江雲深趕到的時候，沈碧瑩穿著白色絨花的睡裙，站在一堆玻璃渣上，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痛。

沈父擔心地一直在勸沈碧瑩，可是沈碧瑩臉上的神情很麻木，只有看到江雲深的時候，才慢慢有了悲傷的樣子，眼淚大滴大滴地滾下來。

「雲深……」

沈碧瑩本來的甜美在悲傷下給人一種強烈的反差，手裡攥著玻璃，地上又全是血跡，讓這一幕有了破碎的美麗。

江雲深視線移向地上的玻璃碴，林妤珊安安靜靜睡在床上的場景開始撞進他心裡。

沈碧瑩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應，手指將玻璃向手心送了送，忍住鑽心的疼痛。

現在楚家聯合其他勢力對沈家打壓很大。

如果沒有江雲深的幫助，不僅是她自己可能會出事，沈家可能也會出事。

血跡順著沈碧瑩的手心滾落下來，沈碧瑩眼裡劃過狠厲。

她一步一步踩著玻璃渣走向江雲深。

江雲深眼神深了深，飛快邁開步子將沈碧瑩攔腰抱起來放在床上。

「為什麼要自殺？」江雲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沈碧瑩被江雲深的氣勢嚇得差點失去了語言，好在很快反應過來。

她雙手摟住江雲深的脖子不放，眼裡悲傷地看著江雲深。

「雲深，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了？」

沈父的聲音在旁邊，聽起來沉重又擔憂：「雲深，你多體諒，醫生說碧瑩有輕微的抑鬱症。」

說完，沈父為兩人靜靜帶上了房門。

沈父走之後，房間里變得安靜，沈碧瑩輕輕的啜泣聲就在江雲深耳邊。

沈碧瑩身上絕望的氣息越來越濃的時候，江雲深嘆了口氣：「我不是生你氣。」

「那是什麼！」沈碧瑩倔強地看著江雲深，好像得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就不罷休。在走今天這一步的時候，她已經把需要面臨的局面都想了一遍。

她就是要江雲深問她那些事。

江雲深本來就多疑，如果不把這些問題解決，等到江雲深自己查清楚，後果不堪設想。

江雲深看著沈碧瑩的目光變得銳利，像是要看穿她，沈碧瑩手指緊緊抓著床上的毛毯，她想過面對江雲深的壓力，但是沒有想到真的面對的時候，幾乎要讓人窒息。

差一點，她就想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了。

好在，江雲深收回了壓力。

江雲深實在不願意相信，他記憶里的小姑娘會做出這些事情。

江雲深看著沈碧瑩的眼睛，語氣放緩了，可是仍有探究在裡面：「那你告訴我，慕老爺子給我的東西怎麼解釋？」

沈碧瑩瞳孔收縮了一下，快得根本察覺不到。

果然，這些事情江雲深肯定要一個解釋。

沈碧瑩閉上眼睛，蓋住裡面飛快的算計，再睜開的時候，又是可憐巴巴的樣子：「我不知道。」

她一字一頓盯著江雲深的臉：「我真的不知道，慕老爺子告訴了你什麼我都不知道。妤珊的事情是我做錯了，可是……」

沈碧瑩眼裡滾出淚水，手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她狠狠一掐，又流出血來，看起來脆弱得一碰就碎。

「雲深，你自己沒有發現嗎？你已經不像原來那樣愛我了。可我卻越來越離不開你。我做那件事，也是因為嫉妒林妤珊。」

江雲深心裡開始猶豫了。

沈碧瑩不知情，沈家可能打著她的名義做這些事情。

就像是沈玉，也是被打著名號做事情的，不是嗎？

沈碧瑩是無辜的。

江雲深眼裡的掙扎被不錯眼的沈碧瑩全都抓住了。

沈碧瑩低垂著頭，看了看旁邊的洋娃娃，唇邊微微有了點弧度：「雲深，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說我長大之後要嫁給你？」

江雲深身體震動了一下，看著沈碧瑩的目光里只剩下憐惜。

小姑娘一直都沒有變，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沈碧瑩趁著江雲深心頭的這一抹愧疚，嘴邊勾了勾，然後又露出悲痛欲絕的表情：「如果雲深不再喜歡我了，就算了吧。」

這話輕飄飄的砸在江雲深心上。

他有種預感，如果他真的離開了沈碧瑩，可能沈碧瑩的生命就失去意義了一樣，可能他再也看不到沈碧瑩了。

可是很奇怪的，抱住沈碧瑩的時候，江雲深心裡的慌張一點都沒有減輕。

明明她就在他懷裡，可是他卻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失去那個人。

沈碧瑩靠在江雲深肩膀上，嘴邊露出笑容。

費了這麼大的勁，江雲深這一關才過了，接下來，就是林妤珊。沈碧瑩眼中猶如鬼魅起舞，這張網開始收攏了。

林妤珊那天離開之後再回來，狀態一直不好。

陳助理看見了，跟小艾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擔心。

可是每次一問起林妤珊發生了什麼，她就搖搖頭不說話。

小艾湊到陳助理耳邊嘀咕，林妤珊最近吃的葯都增多了，看起來整個人也越來越冷冰冰的，好多同事看見林妤珊都會繞道走。

倒不是林妤珊會責罵下屬，就是身上那種沒有人氣兒，無端就叫人緊張。

「妤珊姐，要不我們出去逛逛吧？」小艾湊到林妤珊面前裝可憐。

林妤珊無動於衷，只是淡淡地拿開小艾壓在文件上的手：「下次再說吧。」

陳助理走過來，挑挑眉：「妤珊，可不能下回再說！我明兒可過生啊，你不陪我？」

林妤珊終於抬起頭：「你不是前段時間剛過完生嗎？」

陳助理眼睛彎了彎：「我過農曆，就咱們幾個朋友聚一聚！」

林妤珊有些疲憊，張嘴就想拒絕。

陳助理馬上拍板了：「我生日你都不來？就這麼定了，不來不是好姐妹！」

說完，陳助理就跟小艾使了個眼色，一起溜了出去。

林妤珊無奈地看了一眼門外兩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