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門口撞見江何淺完全是個意外。
林妤珊看了看手機,比跟楚御承約定的時間早了一些,林妤珊就停下來跟江何淺說了會兒話。
「大哥怎麼會來醫院?」林妤珊有些詫異,江何淺身體一向很好,就是現在看著也沒什麼大礙。
江何淺遇見林妤珊也有些意外,不過他目露關切:「聽說你被綁架了,身體有沒有事?」
林妤珊搖搖頭:「說起來我還真不討人喜歡,都要找人綁架我了。還好御承來得及時,我還能劫後餘生。」
江何淺聽到林妤珊這麼親密地叫楚御承,心裡很不是滋味。溫和如玉的臉上,眉峰微微聚攏。「楚御承跟你說的?」
倒是也能理解楚御承的心思,不過不能接受。她不希望林妤珊跟江雲深在一起,可是更不喜歡林妤珊跟楚御承在一起。
林妤珊點點頭。江何淺沒再說話,不過面上卻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的事情,張張口欲言又止。
林妤珊心裡不斷告誡自己不要問,她有種預感,江何淺說出的東西不是她想聽到的。別開頭,林妤珊轉移了話題:「大哥怎麼會來醫院?你生病了嗎?剛剛你還沒回答我呢。」
江何淺看著林妤珊的目光靜靜的,不容許她逃避的樣子:「不是我,是雲深。」
林妤珊臉上的笑容僵住,表情淡了下來。
「雲深受傷一直昏迷不醒。」江何淺聲音依舊溫溫和和的,注視著林妤珊的反應。林妤珊垂下眼瞼,蓋住自己目光里的情緒。
原來真得是他。
那天失去意識之前看到的人影,真得是江雲深。可是怎麼會是他呢?一心一意只在乎沈碧瑩感受的江雲深,還會那麼焦急地來救自己?
「他在這家醫院嗎?」林妤珊輕聲問道,聽不出來情緒。
「沒有,我以為他在這裡,所以就過來了,剛剛家裡給我打電話,說是市郊的那個醫院,情況有些嚴重,不敢隨意轉院。當時,那個醫院離得最近。」
林妤珊的心尖上像是被人拿著木魚在敲,還越敲越快,越敲越快,讓她湧起一陣煩悶和不安。
「嗯。」最後林妤珊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個單音節。
江何淺看林妤珊這個反應,想從她臉上找到異常的地方的,可是他的珊珊真是長大了,現在已經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了。林妤珊的不露聲色,讓江何淺無從下手,拿不准她是怎麼想的,只有試探性說一句:「你不關心他為什麼受傷嗎?」
林妤珊別開頭:「大哥,你不要開玩笑了。我為什麼要關心江雲深是怎麼會受傷的。」
江何淺一時失言,看著林妤珊倔強的樣子很不好受。伸出手摸了摸林妤珊的頭,才說道:「因為雲深是為了救你。被綁匪砍了好機刀,又被他抱著摔下了高台。」
他心疼林妤珊是一回事,可是他要戳破真相是另一回事。
他要林妤珊記得江雲深,不能輕易就跟楚御承在一起,不能被楚御承打動,他們兩個人之間永遠有間隙。
當三個人的糾葛特別久的時候,人就會產生倦怠,只會找一個局外人來安慰。江何淺隱藏住了眼底的勢在必得,算計著林妤珊的每一份感情。
心懷愧疚最好了。
林妤珊沒有說感動,也沒有說不相信,她的反應都不在江何淺的計算之內。
「知道了。」情緒的聲音聽不出起伏,「謝謝江總。」
「楚御承隱瞞了你。」江何淺不甘心地補充。
林妤珊依舊點點頭不說話。
心湖裡不斷地冒著小泡泡,讓林妤珊有些鼻酸。楚御承正好打電話問她在哪裡,怎麼還沒到。林妤珊就跟江何淺告辭要離開。
江何淺看著林妤珊的背影無奈地摸了摸鼻子,小兔子長大了。不像是原來那麼好說話了,稍微暗示一下,林妤珊就會眨巴著大眼睛看你,什麼都覺得是真得。
現在的林妤珊都快對所有事情無動於衷了。
江何淺低著頭搖了搖,嘴角牽出一個笑容,滿是縱容的樣子。
這樣也好,至少很少有人可以欺負到她了,銅牆鐵壁可以保護自己。
高雅汐糾結了好久,在自己的家裡大改造,把齊名用過的東西全都打包處理,可是就算是換了新的沙發套,她躺在上面都還感覺有齊名的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裡翻來覆去的不安,還是打車去了監獄。
沒有殺掉林妤珊,自己還進了監獄。齊名其實很怕見到高雅汐,可是心裡又迫切地希望高雅汐來看看他。
這種想見不敢見的心情支撐著他度過了監獄里無數個難熬的日日夜夜。半夜會有人拿冷水潑醒他,白天他幹得工作比其他人多了好多倍。
當他都快相信高雅汐不會來,想要自殺的時候,獄卒通知他,高雅汐來了。要求見他。
齊名心裡壓抑不住的激動,他跟著獄警向外面走,路過一面鏡面的牆壁的時候突然就停住了。
鏡子里的男人鬍子拉碴,剃了個板寸,看起來憔悴狼狽,齊名自己都快認不得自己了,他怎麼敢用這副面貌去見高雅汐呢……
當初高雅汐願意跟他在一起,不就是圖那張臉,可是現在他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走不走啊!快點兒!」獄警手裡抱著警棍,不耐煩地警告齊名。
齊名突然開始向後縮:「不去了,我不去了!」
聽到齊名不願意見她的消息,高雅汐反而鬆了一口氣,將手裡抱著的一堆東西放到檯子上:「交給齊名,給他捎的。」說完就特別洒脫地走了,生怕齊名反悔的樣子。
齊名縮在監獄的角落裡,雙手抱膝蹲在地上。
他不敢見高雅汐,甚至不知道高雅汐會跟他說什麼,也許是來嘲諷他呢。如果不見面,他自己還可以有美好的回憶和想象,覺得高雅汐是回心轉意了。
高雅汐再也不會回來看他,齊名將會自己一個人在監獄度過餘生,抱著他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