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打電話來祝福我的，謝謝你。可是如果你是打電話來譏諷我的，那就算了吧。江總，你說呢？」

林妤珊手指微微顫動，飛快地掛斷了電話，將手機屏向下扣在桌子上。然後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微微發酸。

好一會兒，林妤珊才對旁邊的化妝師點點頭：「可以了，麻煩幫我補一下。」

化妝師面色有些複雜，什麼也沒說，幫林妤珊又補了一點眼妝，遮住了剛剛酸紅的眼眶。

電視上的林妤珊一直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和楚御承的對望都掩飾不住情意。李秘書走進來幫江雲深把電視關了，江雲深抬眼看了一眼來人，然後冷漠地叫他滾。

「老闆，你這又是何必呢？林小姐都已經放下了，你說你當時。」李秘書不知道怎麼說，如果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喜歡的是林妤珊，為什麼還要為了沈碧瑩這麼折磨她呢？

辦公室的玻璃桌上都被酒瓶子堆滿了，電視被關之後，江雲深就一直盯著牆上那幅畫的划痕發獃。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明明知道自己不該想到這個人，可是她就是在你腦子裡一直揮之不去，甚至每個表情都清晰得跟真得似的。

江雲深拿起外套起身回公寓。

沈碧瑩就在門口等著他。就算是看見沈碧瑩，江雲深的心情也沒有好起來，勉強笑了笑：「碧瑩，你怎麼來了？」

沈碧瑩撅了下嘴巴，走上前挽住江雲深的手：「男女朋友這樣不是很正常嗎？你不喜歡我來找你啊？」

江雲深不太有心情哄著沈碧瑩，沈碧瑩眼睛里陰翳了一下子，然後又晃著江雲深的手撒嬌：「雲深，人家在門口等你很久了呀，我朋友送了我兩張電影票，我們一起去看好不好？」

江雲深將自己的手臂從沈碧瑩的手裡抽出來：「你約其他人去吧，我有些累了。」

說完他就想向樓上走去，可是沈碧瑩一下子拽住他的衣服角，眼裡的淚水都快溢出來了。特別像小時候那個小女孩拽著他衣服不讓他走的樣子，江雲深心裡一軟。

兩人買了爆米花坐在電影院里，沈碧瑩找得就是個普通的愛情片，江雲深看了兩眼就不太感興趣了。

沈碧瑩自己也覺得無聊，不過面上還是看得很認真的樣子。電影里男主角一開始不喜歡女主，女主撐不下去要離開的時候，男主才幡然醒悟。

氣氛被轟得很好，為了配合電影里的深情，影院還特意在頂上放了愛心的氫氣球。江雲深看著電影里女主的臉，覺得跟林妤珊倒是有幾分相似。

沈碧瑩臉微微紅了紅，手指頭勾上江雲深，身體也微微向那側傾斜，粉紅的臉頰上緊張和忐忑都像是懷春少女一樣，江雲深似乎沒有感覺。

沈碧瑩在江雲深耳邊輕輕叫了一聲：「雲深。」

江雲深下意識就偏頭，沈碧瑩閉著眼睛吻了上去。江雲深腦海里還都是林妤珊的影子，溫柔地回應了沈碧瑩，腦海里一片混沌的時候，心事就順著嘴巴出來了：「珊珊。」

沈碧瑩的身子一僵，猛地推開江雲深。她可以接受江雲深不愛她，可是她絕對不能接受作為林妤珊的替身！沈碧瑩的臉色很難看，甚至都忘了偽裝一下。

好在江雲深有些犯難自己剛剛的反應，沒有注意到沈碧瑩，她眼神變化了一下，低垂著頭泫然欲泣的樣子，也不說話。

江雲深閉了下眼睛，將自己腦海里的東西甩出去，才對著沈碧瑩開口，聲音啞然：「抱歉，我……」

他自己都說不明白他怎麼了。感情都在心裡，可是承認的話就像是被壓在巨石下面。

江雲深不能承認，不然不僅是對之前這麼多年的認知背叛，也是對沈碧瑩和從小的承諾的背叛。

「碧瑩……」江雲深張口叫沈碧瑩的名字，沈碧瑩眼眶紅紅的，看了江雲深一眼就起身出了電影院，丟下看了一半的電影。

她手裡攥著電影票，然後一點一點扯碎，如果有可能，她真想生吞活剝了林妤珊。

江雲深靜靜地坐在電影院里，看著熒幕上一幕幕光影變化，等他走出影廳去找沈碧瑩的時候，已經看不到人了。

心裡唾罵了自己一聲，江雲深立刻打電話讓人查沈碧瑩的蹤影。說好永遠都不離開沈碧瑩，可是現在居然是自己讓她傷心。

影廳的led也在放林妤珊和楚御承即將要結婚的消息。不知道什麼時候，林妤珊的一舉一動都可以遙控他的心事，隨時渙散。

江雲深轉身，將視頻里的林妤珊和楚御承都丟在身後，喜歡她是他最深的不安。不敢承認，否認不了。比他遇到的所有麻煩都要困難。

高雅汐將手裡的包包向桌上一甩，大剌剌地坐下：「說吧，找我什麼事情？」

要說她完全不相信林妤珊的話，也不是。沈碧瑩是在某一刻被她當作了朋友，可是高雅汐這種人，永遠只有自己的利益最重要。

更何況現在林妤珊都在新聞上宣布了要跟楚御承結婚了，那還能有假？江雲深不可能會娶林妤珊了，那就只有她和沈碧瑩。

沈碧瑩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像哭過一樣，她也知道像是高雅汐這種人，才不會在乎她哭沒哭過，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讓自己的話顯得真實一點。

所以沈碧瑩也單刀直入：「今天，林妤珊宣布結婚。」

「我知道。」高雅汐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你就願意這麼看她嫁給楚御承，然後做楚家的少奶奶？憑什麼她過得這麼好？雅汐，我不瞞你，我真得好嫉妒她。她都要嫁給楚御承了，還勾著雲深！」

高雅汐看著沈碧瑩，像是在思考她的這句話。

沈碧瑩咬了下嘴唇：「雲深今天狀態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