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深俊朗的面容被仇恨覆蓋扭曲,眉宇間渲染著濃重的戾氣,恨不得將面前的人生吞活剝才能解了心頭的火氣。
長久積壓的威信將林妤珊嚇到,她下意識的縮縮脖子,顫巍巍的跌坐在椅子上,雙手用力握拳,才不至於失了分寸。
她討厭這樣懦弱的自己,只要他的一個眼神就足以將她擊倒崩潰,毫無還手之力。
「我不想和你爭辯這些沒有意義的話題,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告辭了。」林妤珊在心裡建樹了好久才,才勉強鎮定下來。
「你真的想要讓楚御承因為你變得一無所有嗎?」當初林妤珊為了錢拋棄尊嚴的守著他,現在江雲深堅信她絕對不會讓楚御承變得一無所有,她怎麼可能會捨得沒了這座大靠山?
只要她沒有了楚御承這個靠山,她就只能選擇死死扒著他,乖乖的在他身邊伏低做小。
林妤珊當然不想連累楚御承,可是讓她再回到江雲深的身邊她又無論如何辦不到。她不想要繼續過那種生活,每天等待著無邊無盡的折磨。
她緊緊望著江雲深俊逸的側顏,不知道當初為什麼會對他動心。是因為他清冷外表下的脆弱,還是知道碧瑩飛機失事時的恐慌無助?
每個女孩都渴望擁有至死不渝的愛情,可是又有幾個能夠如願?或者,她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都說要想得到一個女人的心先要得到她的身體,陰差陽錯的夜晚葬送了她和楚御承所有的可能性,也讓她跌落到這個火坑裡萬劫不復。
見林妤珊長久不搭話,江雲深也沒有著急。閑適的呡了口茶,他很篤定她最後一定會選擇妥協。
他已經足夠了解這個虛偽的女人,怎麼可能會讓自己一無所有!
「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林妤珊死死盯著江雲深,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跳樑小丑,一舉一動都只是為了取悅別人。
江雲深微微勾唇,身子微微向前探:「當然有意思!」
這輩子她只能待在自己身邊贖罪,陪著他一起待在地獄里永遠暗無天日。
「瘋子!」林妤珊遊走在崩潰的邊緣,做了她從來都不敢做的事情。她憤怒的瞪著江雲深,憤恨的指責。
「是啊!碧瑩走的時候我就已經瘋掉了,你難道不清楚嗎?」江雲深這些年一直沒有走出傷痛,有些失態。
這段時間每次看到林妤珊就提醒著沈碧瑩離開的事情,他就忍不住想要狠狠折磨她,看著她匍匐在自己腳下,才稍微感覺到舒心。
可是突然有一天她離開了,這份傷痛一直積鬱在心底無處發泄,這讓他憤怒暴躁,所以才想要一直想辦法讓她乖乖回來,只是這條路卻走得很艱辛。
江雲深一直在心底說服自己,可是只有他清楚的知道心裡有一塊不可觸碰的地方已經被她填塞完整,只是不想承認。
好啊!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林妤珊淺笑著勾唇,眼底閃過一抹凄涼。回想著自己的曾經,她沒有一天是為自己活得。如果她自私的結果就是害的楚御承一無所有,她也認了。
大不了,天堂地獄她都陪著,永遠背著這份罪過,也好過她半死不活的被折磨。
「我不會離開楚氏,更加不會離開御承!」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這句話,心頭的大石頭也瞬間落了地。
這麼久以來,她一直折磨著自己,掙扎在各種各樣的漩渦中,可是當她真的做好魚死網破的打算時,竟然意外的發現格外輕鬆。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這麼輕鬆過了,只想大喊大叫的發泄。
江雲深微微點頭,撥通了律師的電話:「將解約合同發給楚氏,順便準備賠償的事情!」
事情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林妤珊沒有勇氣將這個電話聽完整。起身狼狽的離開,包廂的門隔絕了裡面的時間,隱約還能夠聽到細碎的聲音卻很不真實。
林妤珊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聽著耳邊人的歡聲笑語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麼孤獨過。她凄涼的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明晃晃的車燈劃過,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瘋狂的叫囂著驅使她邁出腳。
鬼使神差的走到路中央,解脫般嘆了口氣張開雙手。
既然她沒有能力解開這個死結,那就讓這一切都結束在她的身上,只要她死了,江雲深就再也沒有針對楚御承的理由,而她也得到了解脫,好好去見一見那個讓她生活在水深火熱的閨蜜,問問她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嘀嘀!」刺耳的聲音交雜著緊急的剎車聲,林妤珊唇角微勾,滿懷期許的等待著想象中的事情發生。
「你做什麼!」
突然聽到楚御承顫抖的聲音,依然清潤動聽卻夾著驚恐,破碎的傳入林妤珊的耳中。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用力拉著,隨後捲入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中。
林妤珊整個人都包裹在清新的氣味重,眼睛一下子就熱了。從餐廳強撐著的勇氣瞬間分崩離析,緊緊抱著楚御承放肆的大哭起來。
楚御承從來沒有見過林妤珊這個樣子,心疼的抱緊她,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血肉里,替她擋下所有的傷害苦楚。
大街上來往的人都神色異樣的看著緊緊相擁在一起的男女,好奇的目光來回穿梭,卻終究沒有一個人肯為此停留。
從來沒有這麼放肆的發泄過,林妤珊整個人哭的都有些脫力。軟趴趴的待在楚御承的懷中,微微啜泣著。
對於林妤珊的崩潰,楚御承感覺很欣慰。她總是將自己裹在蠶蛹里,從來不肯外露真實的情緒,即使痛到極致也只是悶不吭聲的坐著,像見天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
可是他卻感覺到兩個人的心前所未有的貼近,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心跳,體會到她的痛苦,幸運的是,可以一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