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人心還是善良的。在車頭顛簸了近一炷香后,琉璃終於讓徐牧進到車廂里休息。
徐牧鑽進車廂,默念了一聲,好人一路平安。
琉璃看著坐在對面手足無措的徐牧,問道:「你很緊張么?」
「沒有,我有什麼可緊張的。」
琉璃無意間看到徐牧腰間露出的一抹鮮艷之色,笑說道:「你這平安福繡的還挺精緻。」
徐牧疑惑道:「平安福?」
琉璃用手指了指,說道「喏!這是別在你腰間這個。」
徐牧低下頭看著別在腰間的平安福,心中十分奇怪,這平安福是什麼時候掛在自己身上的,隨後將平安福拿起來仔細瞧了瞧,突然心中一驚。
琉璃看著他怔怔出神的樣子,不由得問道:「你怎麼了?」
徐牧看著平安福上面繡的字,默默不語。
琉璃看向這平安符,說道:「徐牧、妙歌,這是你和你妻子的名字么?」
「妻子......」徐牧默念了幾聲,腦中突然想起慕容妙歌悲痛欲絕的樣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
隨著仔細的回想,徐牧的頭漸漸疼了起來,疼到最後簡直痛不欲生。
徐牧捂著頭,大口喘著粗氣。
琉璃緊張的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疼痛感漸漸消退,徐牧才開口說道:「我一回想那段記憶就頭疼欲裂。我感覺自己缺失了一段記憶。在我掉下山崖后,直到我發現自己身在一個陌生的村子里,這段時間肯定發生過什麼。」
琉璃不由的問道:「你這麼肯定么?」
徐牧握著平安福,低聲說道:「我肯定。」
忽然看到自己身上薄薄的一層外衣,心跳突然加快了起來。
琉璃伸出手在徐牧的眼前晃了晃,問道:「你怎麼又愣神了?」
徐牧緩緩抬起頭,一臉茫然的問道:「現在是春天?」
琉璃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說道:「對啊。」
從離開那村子,一直到剛剛,自己竟然都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徐牧默默說道:「我掉下山崖時,正值冬季,可現在卻已入春了。」
琉璃聽懂了他的意思,恍然說道:「你是說,你忘記了幾個月的事?」
徐牧想著自己醒來時是倒在地上的,後腦有些疼,應該是受到了撞擊才讓自己恢復記憶了,耳邊聽到呼喊聲,自己趕緊去一看究竟,發現慕容妙歌被一個壯漢非禮,自己想都沒想拿起地上的扁擔就打了過去。
後來,就發生了自己與慕容妙歌的那段對話,最後她哭了跑了出去。
自己與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著徐牧木訥的神情,琉璃安慰道:「你先別想了,沒準過一段時間你就想起來了呢。」
徐牧點了點頭,感說道:「琉璃姑娘,多謝!」
琉璃微笑道:「謝什麼,我也沒幫上什麼。」
徐牧呵呵笑了兩聲,說道:「姑娘是哪裡人?」
琉璃先是愣了下神,才說道:「漓國人。」
「原來是漓國。」
「你去過漓國么?」
徐牧搖了搖頭,神色嚮往的說道:「沒有。不過我倒想日後起看一看。」
又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屠老的聲音突然傳了進來,「小姐,天色漸暗,咱們找個落腳的地方吧。」
徐牧撩起轎簾,確實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視線範圍也不足十米。
琉璃說道:「屠老,在附近找個村落暫住一宿。」
屠老架著馬車,見遠處炊煙裊裊,還有幾處燈火亮著,不由得心中大喜。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只憑著月光趕路,是十分危險的。若是路上有溝壑,根本反應不過來。若是迷了路,興許你轉一個晚上,都找不到正確的方向。
半個時辰后,三人安全抵達了村落。
在屠老大方的出手下,一對中年夫婦笑盈盈的將三人領進了屋子,而且很快就把飯菜端了進來。
三人風捲殘雲一般吃光了桌上的飯菜后就各自休息去了。趕了一天路,大家都很疲憊了。
徐牧躺在床上,全身十分舒坦,可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空蕩蕩的位置,心裡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
楊許在清醒后提著扁擔滿村自找兩人的下落,嘴上不斷叫囂著要打死徐牧。
到了晚上,徐牧和慕容妙歌還沒有回來,著急的劉老伯叫上周虎一起去外面尋找。可找了一晚上,但也沒找到二人的下落。
劉老伯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屋子,緩緩把門關好后,失落的轉而回去了。
夜深人靜,村民都已經睡下。
一道纖弱的身影偷偷溜進了屋子,過了沒多久,這道人影提著一個小包袱就離開了。
慕容妙歌站在土坡上,望著不遠處的村路,留下了兩行清淚。
自己所嚮往的生活,終究是化作泡影。徐牧忘記了這段記憶,自己也沒理由在待下去了。
沒有他在,這個家永遠也不完整。
......
次日一早
三人吃飽喝足后,再次踏上征程。
徐牧縮在一角打著盹,昨天一夜都沒睡好,腦子裡總在想自己失憶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想來想去,換來的是一腦子混沌和頭痛。
琉璃瞅著閉眼歇息的徐牧,心想這人怎麼這麼困,晚上沒睡覺么。
經過半天的車馬勞頓,三人終於抵達了京城。
徐牧睡眼朦朧的下了馬車,剛剛正做著美夢,就被琉璃叫醒了,就差一步,烤羊腿就進自己嘴巴里了。
琉璃跳下馬車,用力的吸了一口氣,說道:「這麼熟悉的味道,一切都沒有變,真好!」
徐牧聽了她的話,也用鼻子聞了聞,皺眉說道:「好重的中藥味。」
再抬頭一看,原來是到了醫館門口。
琉璃說道:「走吧,咱們進去。」
徐牧抬頭看了牌匾,邁步而入。
醫館內的布局很奇特,首先映入眼帘的事一間間狹小的屋子,裡面都坐著一個大夫,門口的病人自覺地排起長隊。
在往後走,是一間很大的屋子,這裡面就和平常的藥鋪沒有什麼區別,只不過這裡要大上許多。
徐牧心裡暗自點頭,這裡就醫的模式,和自己家鄉那裡,模式都是大同小異,差不太多。
「這裡的大夫都是聘請的么?」
聽到徐牧的問話,琉璃解釋道:「不是,這裡的大夫都是醫館的弟子。」
徐牧聽後點了點頭。
繞過藥房,後面是一塊很大的空地,上面擺滿了各種草藥。
琉璃繼續解釋道:「這地上都是剛採摘的草藥,剛剛入門的弟子都會在這裡先做些清理和分類的雜活。等對草藥都熟悉了后,才會去藥房幫忙。」
繞過這裡,三人又陸續經過了弟子睡覺和吃飯的地方,再走了好遠之後。三人終於來到了醫館的後院,幾間寬敞的廂房,坐北朝南蓋得規矩整齊。
琉璃瞧見站在院中的男人,開心喊道:
「華伯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