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蒼月城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這場雪連下了三天,竟還沒有停的跡象。
這一段時間裡,張、黃兩家的鬥爭是越發越激烈了,後者始終落於下風,又連著被官府查封了三間店鋪。
因為嚴東遷始終都在黃家,所以張家暫時不敢輕舉妄動,之前還有玄汖仙宗做靠山,而如今卻只能依靠萬修全。
而且上次一戰,張家人也看出來了,這萬修全根本就不是嚴東遷的對手。
為此,張家商議一番后決定尋找幫手!當晚,張名辰連夜出城,朝鬼見愁的方向趕去。
吱呀——
徐牧推開窗,看著窗外的大雪,感慨道:「又是一個冬天。」
這時,李清秋端著一杯熱騰騰的濃茶,走了過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徐牧接過茶杯,微笑道:「多謝。」
這些日子,兩人生活在一座院落下,所以也自然也互相熟絡了起來。
徐牧充當起『師父』的絕色來,教了李清秋不少控紙術的竅門。
李清秋雖然不好意思說,但心裡卻對徐牧十分感激,甚至將他看做是自己的半個師父。
徐牧輕輕抿了一口,讚賞道:「好茶!你這泡茶的手藝確實有兩下子。」
李清秋神色赧然,「早些年,我在茶肆干過夥計,天天耳濡目染的,也學了幾手。」
李清秋忽然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說道:「真羨慕你這份兒行走江湖的洒脫勁兒,自打跟師父修行后,我常想著,有一天能仗劍走天涯。」
徐牧望著窗外的雪景,悵然道:「我剛剛修行時,也沒想到自己能有今天,所以啊......」
徐牧看向李清秋,笑道:「未來是難以被估量的,你好好修行,說不定會有那麼一天,這禹國江湖,會出現一位名叫李清秋的劍客。」
李清秋聽了番話,很受鼓舞,重重的點了點頭。
隨後李清秋想聽聽徐牧講講自己行走江湖時所遇到的事情,徐牧欣然答應。
他從離開大商講起,一直說道來到禹國后所發的事。
當李清秋在聽到張名英三個字后,眉頭緊緊皺起,便打斷了徐牧的話,問起張名英的身材長相。
徐牧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一一回答了李清秋的問題。
可沒想到,李清秋最後竟用複雜的眼神瞅著他,嘴上說出了他最不想聽到的一句話,「張名英是張遠彪的兒子。」
自那天三人在酒館里喝酒之後,徐牧再也沒有見過張名英,更沒有聽到他的任何消息。
雖然他不知道張名英的身份,可從小就長在蒼月城的李清秋,怎能不知道呢。
李清秋看到徐牧有些獃滯的目光,便問道:「你怎麼了?」
徐牧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苦笑道:「我想起一個人來。」
李清秋有些腦子,眼珠子一轉,便脫口而出,「張名英?」
徐牧神情沮喪的點點頭,表示承認了。
「可張遠彪的死和你並無關係啊?」
「我幫了黃家,在名英眼裡看來,我或許就是和黃家一夥的。這誤解,是怎麼也解不開的。而且......」
徐牧沉聲道:「殺死張遠彪的那把斷刀,是我折斷的。」
李清秋輕嘆一口氣,感慨道:「人生無常,天曉得明日會發生什麼事。本來是朋友,到頭來卻變得反目成仇。真是令人難過!」
徐牧仰著頭,嘆氣道:「如今就希望名英能理解吧。」
......
很少有人知道,在鬼見愁深處,其實存在著幾個詭異的修士。
張名辰在一名獨眼老者的帶領下,逐漸朝鬼見愁深處的府邸走去。
漸漸的,周圍的霧氣變得越來越重,張名辰的頭髮上已經沾上了些許的露水。此時肉眼所能看見的距離也不過半丈有餘,若不是有人領路,自己非得迷失在這霧氣之中不可。
周圍空氣越來越冷,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衫,張名辰心想,以後打死也不來這種鬼地方了。
突然,獨眼老者突然停了下來,淡淡道:「我們到了。」
張名辰仔細看去,才發現眼前有一座木門,這應該就是那府邸了吧,只不過因為霧氣太重,根本看不清府邸的全貌。
「跟我來。」
獨眼老者推開門,領著張名辰走了進去。
這處府邸就如尋常院落一樣,進門正門,先是前院。
張名辰小心翼翼的跟在老者的後面,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整個過程就只聽見兩人的走路聲。
走了一會兒,便來到了正堂,大門四敞大開著。
一把不知什麼木頭打造而成的椅子放在正堂上首位,椅子上鋪了一張白色的動物毛皮,看上去就十分柔軟。
一名滿頭白髮的老嫗,穩穩的坐在椅子上,手上還拄著一把木質的拐杖。
在老嫗的兩側分別站了一名美貌的年輕與子,手持一把蒲扇,輕輕的搖著。
老者走上前去,弓著腰,恭敬的說道:「婆婆,張家張名辰,前來拜見您。」
老嫗沙啞的聲音從喉嚨里傳了出來,「恩,你退下吧。」
「是。」
獨眼老者悄悄退下,而張名辰,則雙腿有些沉重的一步步走上前去。
「張名辰,見過鬼婆婆!」
鬼婆婆身子微微向前探去,有些渾濁的雙眼,仔細打量了一番,說道:「你是張遠勝的兒子?」
「正是!」
「我上次見張遠勝那小子,還是他老子領著他來的,沒想到這一晃,張遠勝的兒子都這麼大了。」
張名辰聽得暗暗心驚,心道這人到底多大歲數了。
「若熏,去拿一把椅子上來,老友的後人,怎能就這樣一直站著說話呢。」
「是。」
說著,鬼婆婆右側的女子走了下去,沒一會兒,就提著一把椅子走了進來。
「坐吧。」
「多謝鬼婆婆。」
張名辰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椅子上,緩緩抬起頭后,這才真正看清了鬼婆婆的樣子。
第一眼看去,就感覺此人就像快要死了一樣,全身瘦的就只剩下一張乾癟的皮。臉上皺褶的皮膚灰暗暗的,長有不少黑灰色的斑點,此時鬼婆婆咧著嘴笑了笑,臉上皮膚全部擠在了一起,一層一層的,十分滲人。
張名辰頓時一激靈,心跳得十分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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