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空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上氣來,空中時而還飄著零星的小雨。
蒼月城中,張家所有的店鋪都沒有開張,掛在門口上的白布格外刺眼。
張家的張遠彪、張雪迎。
一天之內,張家死了兩人!
出殯的隊伍,敲敲打打,朝城外張家祖墳緩緩而行。
兩口棺材分別入土,眾人皆是大口喘著粗氣,不停地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張家人跪在墳前,嚎啕大哭,張雪迎的母親和賈秀雲都幾度哭暈過去。
張家人從祖墳回來后,全部來到了張遠勝的府上,所有人坐在廳堂中,不發一言,氣氛十分壓抑。
張遠勝打破這份安靜,率先說道:「名英,你是老二的長子,家主之位應有你繼承,你以後就不要離開了。」
張名英沒有回答自己舅父的話,只是愣著神,怔怔的看著地面。
「大哥,你先別逼名英了,等過幾天再說吧。」張遠鳳勸說道。
張遠勝皺著眉說道:「什麼叫逼他?子承父業,這是天經地義之事!」
王群為說道:「舅父,還是讓名英緩一緩吧。回去之後我和伶俐會一同勸說的。」
張遠勝沉吟了下,「好吧。那就再等幾日,不過此事一定不能拖得時間太長。家不可一日無主!」
王群為點頭,「知道了,舅父。」
張遠勝說完這事,又看向在一旁獨自難過的兒子和兒媳,有些傷感,「雪迎出事了,大家都很難過。你們夫妻倆也得想開點,等過了這陣,你們就再要個孩子。張家的香火不能斷!」
張遠鳳一拍桌子,怒聲道:「大哥!這都什麼時候了?名辰他們這麼難過,你怎麼還想著這些?」
看到自己三妹真的發了脾氣,張遠勝心裡可能也覺得自己的話說的有些過了,所以也就乖乖把嘴閉上了。
張遠鳳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怒氣,轉而看向正不停抹著眼淚的賈秀雲,安慰道:「二嫂,二哥不在了,可這家不能散啊!」
一提到張遠彪,賈秀雲哭得更凶了,甚至快要窒息過去了,張伶俐和張名英趕緊上前去安撫自己的娘親。
張遠鳳重嘆口氣,「哎,大哥,現在該怎麼辦?」
張遠勝面色陰沉的說道:「雪迎死在岳音來的手裡,這個仇我是報不了。不過,二弟的仇我一定要報!黃家,我一定要滅!對了,龐珊瑚人呢?」
張名辰說到:「我讓人把她關在柴房裡了!」
「啪!」
張遠勝使勁拍了下桌子,惡狠狠的說道:「先把那個賤人帶過來!」
張名辰立即起身,惡狠狠道:「我親自去!」
沒一會兒,樣子十分狼狽的龐珊瑚就被人帶了過來,剛一進到廳堂,張名辰從後面一腳踹了過去。
龐珊瑚腿上一痛,一個踉蹌就跪在了地上!
「啪!」
徐煙雨站起身一個巴掌就打在了龐珊瑚的臉上,「賤人!若不是你,我女兒就不會死!」
龐珊瑚白皙的臉頰上,五道指印格外清晰,一縷鮮血順著嘴角就流了下來。
徐煙雨不解恨的上前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一番毒打之後,龐珊瑚愣是始終低著頭,一聲不吭,散亂的頭髮遮住了面孔,看不清她的表情。
從龐珊瑚被張家人帶回來后,沒少被折磨,從一開始的痛哭求饒,到後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無論是心裡還是身體,她都經歷了一個十分苦痛的過程。
徐煙雨打累了,插著腰大口喘著粗氣,一看龐珊瑚連吭都不吭一聲,又是氣不打一處來,剛想再去將龐珊瑚毒打一頓,可這時張遠勝開口說道:「夠了!」
徐煙雨就算心中再不願意,也不敢違背自己公公的話,狠狠的瞪了龐珊瑚一眼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張遠勝緩緩的站起身,來到龐珊瑚身前,看著趴伏在地上的女人,突然抬起一腳踢在了她的小腹上。
龐珊瑚痛的身體一顫,死死咬著牙,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
張遠勝冷冷的看著她,說道:「你是龐青山的女兒,我不殺你!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把她拉下去,打四十棍后趕出蒼月城!」
「是,家主!」
....
經此一役,黃家死了不少下人,雖然危機暫且消除,但還是不能讓倖存下來的下人、丫鬟放心,到了轉日,有不少人來向黃枳昂請辭。
黃枳昂十分無奈,卻未強硬挽留,他讓這些人去賬房令了這月月錢,准允離開黃家。
鋪子那邊,也因為人手不夠,關了好幾間。
而黃枳昂想要再招些人手,卻無人敢來,只能幹著急。
嚴東遷自打那日就沒回過扎彩鋪子,反倒是徐牧去了鋪子那邊,每天除了修鍊,就是扎些冥器,要不然光指著李清秋一人,根本忙活不過來。
徐牧沒著急離開蒼月城,一是因為怕張家人捲土重來,二是自己已經知道了禹國皇宮裡真龍之靈存在,與其現在天天趕路,還不如提升些實力,畢竟想從禹國皇宮搶走真龍之靈,可沒那麼容易。
禹國仙宗的實力,徐牧這次雖然只見到了冰山一角,但也令他極為震撼。
那岳音來使出血菩提的威力,至今記憶猶新。
他心裡清楚,那天若是一直打下去,自己就算輸不了,也沒法殺死對方。
那佛陀法相,能守能攻,著實厲害。
徐牧紮好手中的紙人,擺在地上,愣了愣身後,起身朝屋子裡走。
李清秋抬頭看向他,好奇問道:「你幹什麼去?」
「修鍊!」徐牧背對著他說道。
李清秋感慨道:「真是好勤奮啊!」
......
夕陽西下,一道渾身是血的嬌弱身影,步履蹣跚的走出蒼月城,女子每走一步,地上都是一個帶血的腳印。
龐珊瑚身上沒有一文錢,沒有半點乾糧,就被趕出了城!張家的意思就是,我不殺你,但你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命了!
龐珊瑚走出城門,走了一段距離后,突然停下了腳步,艱難的轉過身,凌亂的長發下遮擋著一雙陰鷙且帶有怨恨的眼神!
此時此刻,心中滋生一個堅定的信念。
她要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