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黃北辰的房間,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黃枳昂神色焦急,大步來到自己父親床前,只見對方面色發黃,雙目緊閉,看樣子還處於昏迷的狀態。
黃北辰床前,坐著一名身著墨色長衫中的老者,此時正閉目為其把脈。
黃枳昂剛想出言詢問,就見老者抬起另一隻手,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黃枳昂只能乖乖的把嘴閉上。
蒼月城黃家,算是除了張家以外,實力最強的一家了,不過比起張家來,也算是矬子里拔將軍。
張家惦記吞併黃家那十幾間店鋪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前兩日張家私下裡請衙門出面,找了個十分牽強的理由,封了黃家的兩間店鋪。
黃北辰得知此事後,去衙門理論,結果縣老爺的面都沒見著,回去后,一氣之下生了大病,黃家請了好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
這時,黃北辰的次女,黃芊芊輕邁蓮步,走出房中。
一瞅見父親憔悴的樣子,心中一顫,眼淚不禁的流了出來。
良久,老者睜開了雙眼,同時也鬆開了手指,吐了一口氣后,緩緩站起身來。
黃枳昂小聲的問道:「嚴老,我父親怎麼樣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聲音低沉的說道:「情況不太好!」
「什麼!」
「你父親本身就有頑疾,若是好生調理,倒也不用太擔心。可是這一次,他急火攻心,導致其心脈受損,身上的頑疾也都越發嚴重。我用靈力暫時護住了他的心脈,至於如何醫治,我還暫時沒有辦法。」
黃枳昂心頭一涼,緊忙抱拳作揖,懇求道:「還請嚴老救救我父親!」
老者連忙把黃枳昂扶了起來,道:「你快起來!我與你父親是多年的摯友,怎能見死不救呢?」
「多謝嚴老!」
老者擺擺手,道:「那幾個大夫開的藥方在哪裡?讓我看看。」
「那藥方在我房中保管,我這就帶您前去。」
「哥,我想在這裡陪陪父親!」黃芊芊含著眼淚說道。
黃枳昂點頭道:「好,你在這裡看著爹,我一會兒再過來。」
說罷,兩人就走出房門。
這時,一名下人神色焦急的跑了過來,看到黃枳昂后,急聲道:「少爺,張家人來了。」
黃枳昂眉毛一擰,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問道:「張家誰來了?」
「是張老二!」
張老二是外人對其的稱呼,他的真名叫張遠彪,張家人都稱其為張二老爺!
張家人有個特點,那就是子女成家后都會搬出去住,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家主一說。
也可以說,你成家后離開家族了,你自己就是自己家的家主。
當然,若是其中一個張家有難,其他家也都會鼎力相助的。正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就是這個意思。
張家不像是一個家族,更像是一個同盟。
如今這老一輩的張家人一共有三人,分別是張老大,張遠勝;張老二,張遠彪;張三姑,張遠鳳。
今日,前來曲家拜訪的正是這張家老二。
剛到正堂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張遠彪放肆的大笑聲。
黃枳昂眉頭緊促,壓著怒火,邁步走了進去。
正和自己僕人說話的張遠彪一見黃枳昂進來,慢悠悠的站了起來,大笑道:「黃賢侄,別來無恙啊!」
不管心中如何作想,黃枳昂還是拱起手,淡淡道:「枳昂見過張二老爺!」
張遠彪忽然板起臉,佯裝生氣道:「我與你父親相熟,你喊我張二老爺不是見外么!」
黃枳昂心裡一陣冷笑,低聲道:「見過張二伯!」
張遠彪聽后撫須大笑。
這笑聲聽在黃枳昂耳中,十分刺耳。
兩人相繼坐下后,張遠彪面露關切之色,問道:「黃老弟的病怎麼樣了?」
張遠彪年長黃北辰幾歲,所以叫後者一聲黃老弟,倒也沒有什麼問題,只不過這是否出於真心,雙方都心裡有數。
「家父身體已無大恙,還請張二伯不必擔心。」
張遠彪長舒一口氣,道:「那就好。可否帶我去見黃老弟一面?自他生病後,我還沒有看望過他呢。」
黃枳昂微微一笑,道:「家父剛剛吃過葯睡下了,怕是這會兒不方便帶您前去了。」
「呵呵,無妨,無妨!我等過幾日再來看望你父親。對了,聽說芊芊那丫頭前兩日也回來了?」
黃枳昂輕輕點頭,「恩,芊芊兩天前就回來了。」
張遠彪『哦』了一聲,又道:「那兩家店鋪的事兒,你不要著急,我去給你想想辦法。說到底,縣令大人還是我的大舅子呢,我若找他求情,他一定會答應的。」
黃枳昂袖中緊握雙拳,低聲道:「那就有勞張二伯了!」
張遠彪笑了笑,「既然你父親今日不方便見客,那我就先走了,改日我會再來看望他的。」
「張二伯不在坐坐了?」黃枳昂說了句客氣話。
張遠彪擺擺手道:「名英今日回來,我得早些回去。」
張遠彪口中的名英,乃是他的小兒子,別看張遠彪年紀不小,張名英才二十齣頭。對這個小兒子,張遠彪更是十分的疼愛,而且寄以厚望。
黃枳昂率先站起身道:「既然這樣,那晚輩就不留您了。」
張遠彪也站起來,笑道:「你和我還客氣什麼。」
接著,對一旁站立的張家僕人吩咐道:「我們走!」
黃枳昂剛想出門相送,就被張遠彪攔了下來,「賢侄你莫要在相送了!」
「那二伯慢走,恕晚輩不能相送。」
張遠彪離開后,黃枳昂回到正堂,看著張遠彪剛剛坐過的地方,突然抬起一腳,椅子直接被踹翻在地。
另一邊,出了黃家大門,張遠彪陰陰的笑了幾聲,自言自語道:「黃家完矣!」
聽到動靜,老者走進了堂中,瞅了眼倒在地上的椅子,就算自己不問,也知道肯定是張遠彪那傢伙惹到了黃枳昂。
黃枳昂顯然被張遠彪氣的不輕,喘了幾口粗氣后,看向站在門口的老者,歉然道:「枳昂失態,還望嚴老飽含。」
老者搖搖頭,「走吧,帶我去看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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