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一個新年,仍記得令京城百姓議論紛紛的那場大戰,是發生在入秋時節,如今卻已臘月寒冬。
大年三十,從早上起來,便被年味兒所包圍。
時不時響起的爆竹聲,和孩童追逐打鬧的歡笑聲。
街市上,人們紛紛出來,採買年夜飯的食材。
辛苦了一年,節儉了一年,似乎都是為了今天。
今天吃到的肉,喝到的酒,也似乎比什麼時候都要香,都要醇。
當初皇帝解除禁令,徐牧可隨時離開京城,不過他並沒有離開,而是經常躲在屋子裡很少再露面。
郭昂等人也是後來從白業口中得知,徐牧是為了儘快消除三宮隱患,而在拚命修鍊,深居簡出。
難得在大年三十這天,徐牧走出了屋子,與其他人去街上閑逛。
大家兵分兩路,洛禾、老海和朱上玄去採買今晚年夜飯的食材,除了郭昂去他師父那裡了,其他人走在一起,漫無目的的溜達。
徐牧背著手,走在當中,用餘光看了眼身旁的裴坤,好奇問道:「裴老,這都這麼長時間了,你怎麼還沒突破?」
裴坤笑道:「我一直壓著境界呢。等過完了年,我就離開京城,找個地方渡雷劫去。」
徐牧頓時瞭然。
三人在經過襄王府時,裴坤說要去看看公主殿下,晚些時候會回去的。
徐牧瞅著那正與門房溝通的背影,若有所思。
......
「師父,徒兒也沒嘛錢,就買了一小罈子酒來孝敬您老人家,您可別嫌棄酒不好啊!」
郭昂將一笑罈子酒小心翼翼的擺放在韓九丈面前,咧嘴傻笑。
自上次一戰後,韓九丈便與朱別詔的關係降至冰點,再加上吳衛是朱別詔天地閣的人,以至於如今讓玄黃閣和天地閣的關係也勢同水火,青雀府隱隱有要一分為二的感覺。
作為統領,陳清池是試圖挽回兩人之間的關係,卻於事無補。
而天羅司那邊,則變成了群龍無首的局面,於清禪被斷一臂后,從養傷開始,一直到現在極少露面,如今白伯溫和公孫茂各自為政,星辰閣和日月閣互不參合。
曲輓歌也在大戰後的轉一天被放出了大牢。
秦天站在一旁,瞅了眼這酒罈,笑道:「師父,師兄買的這罈子酒,市面上可不便宜呢。」
郭昂看向他,心裡好感動的說。
「呵!他那摳門兒勁兒,為師能不知道?」韓九丈翹著二郎腿,笑呵呵道:「不過你能有這份兒孝心,為師還是很開心的。」
郭昂保持傻笑表情。
「秦天,將這酒拿進屋子裡去,今天咱爺倆就喝這個了。」
「是,師父。」
秦天抱著酒罈子進了屋,韓九丈將話引到了正題上來。
「徐牧可出關了?」
郭昂點頭,「出關了。今兒個一大早就上街了。」
韓九丈又問,「他沒說什麼時候離開京城么?」
「沒說呀?」郭昂一臉茫然,「師父?你介話問的,怎麼就好像徐牧早晚要離開京城似的?」
韓九丈向前探著身子,小聲道:「他不走,陛下的心,就一直懸著。時間長了,心裡這根線若是崩了,就怕陛下他做出什麼玉石俱焚的事兒來。」
郭昂咽了口唾沫,「不會吧......」
韓九丈伸出一根小拇指來,「瞧見沒有,陛下這肚量,還不如我這指甲大呢。」
「師父,你介話說的,我都沒法接了。」
韓九丈將手放下,輕聲道:「整件事,由徐牧而起,也應由他而終。別看重傷於清禪他們的人不是徐牧,但徐牧,卻是扎在陛下心裡最深的那根刺。」
郭昂低下頭,小聲呢喃,「徐牧會走么?」
「他會的。而且,他如今留在京城,還有什麼意義嗎?」
韓九丈不客氣道:「一個安於現狀的修士,終究不會有太高的成就。」
郭昂仰起頭來,眨眨眼,「師父,你介是指桑罵槐吧?」
韓九丈忽然喟然長嘆,「這話何嘗不是再說天羅司和青雀府呢?」
說罷,他看向郭昂,正色道:「等你修為再高點,就算你不想走,為師也會趕你離開大商。大商很大,但比起禹國和漓國,真的不夠看的。就像幾個月前那場大戰,冥都城那城主只用了一劍,便重傷了六位化神境。我只聽說此事,都免不了一陣膽寒,實在可怕。」
韓九丈悵然道:「我收你為徒時,也沒想這麼多。只是覺得你天資不錯,想收你為徒。後來我回到了青雀府,就想以後也將你帶進來。可如今我卻想,讓你進入青雀府,反而是害了你。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游,你也好,還是徐牧也罷,都應該離開大商,去禹國或是漓國去看看。」
郭昂低著頭,沉默少許后,終於將頭抬起,語氣堅定道:「等徒兒突破到第五境,有了些自保之力,就去禹國看看。」
韓九丈笑容欣慰。
......
吃過午飯,眾人小憩了一會兒,便起來準備年夜飯。
大家擼起袖子,忙得熱火朝天。
朱上玄跑去廚房,與洛禾和老海一起去摘菜,時不時傳來說笑聲。
徐牧握著鎮妖,不顧後者破口大罵,一心一意殺魚呢。白業坐在他身邊,瞅了瞅鎮妖,又瞅了瞅徐牧,眼神怪異。
用本命飛劍殺魚,掌柜的可是第一人!
「掌柜的,我昨晚回了趟冥都城,扶搖山仍是不許人上去。不僅如此,道玄山和白起山也是如此。」
徐牧臉色凝重,沒有說話,殺魚的速度也放緩了許多。
少許過後,沉聲道:「過一陣兒,我親自回一趟冥都城。」
白起知道,徐牧所說的過一陣,是要等他突破到六境之後。
這一話題暫且揭過,兩人有一搭無一搭閑聊著,徐牧殺魚的速度越來越快。
晚上,因天氣太冷,桌子只能擺在屋子裡。
一道道佳肴陸續從廚房被端到桌子上,香氣撲鼻,勾起人的食慾來。
這期間,吳若安和裴坤一起返回了義莊。
這也是徐牧給裴坤出的主意,你就去王府把公主帶出來,你看看王府的人敢攔么?
王府的人確實不敢攔,眼睜睜看著裴坤將王妃帶走,這才跑去衙門報官,劉潤一聽前因後果,二話不說,直接把人轟了出去。
想讓我去義莊要人?
老子還沒活夠呢!
滿滿的一桌菜,兩罈子酒,這是在場每一個人,吃得最熱鬧的一次年夜飯了。
眾人落座,朱上玄和郭昂一人拎著一罈子酒,給眾人倒酒。
末了,徐牧端起酒杯,環顧眾人,露出微笑,想起了一句很久未說過,卻已經深深印在腦子裡的一句話。
「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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