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府加派人手,埋伏在義莊四周,儘管這麼做會被那叫做田舒的女人察覺到,但還是要這麼干,畢竟陛下的命令,沒辦法不聽。
陳清池剛剛又派出幾名得力幹將,將包圍再向外擴大一圈,以確保萬無一失,不讓義莊內任何一個人跑掉。
這時,有人敲響了書房大門。
陳清池抬起頭,語氣平淡,說了句,『進來』。
言罷,門分左右,黑衣吳衛射門外走來進來,那枚能幻化成黑豹的法寶玉佩懸挂在腰間,輕輕擺盪。
「吳衛參見統領大人。」
陳清池坐直了身子,淡然問道:「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何事。」
吳衛微微頷首,「屬下是特意來告訴統領大人,那徐牧的身份。」
「身份?」
「不錯,那徐牧,其實是一名引魂使。」
陳清池驚呼道:「引魂使?你確定?」
「屬下確定!」吳衛抬起頭來,與陳清池目光交匯,沉聲道:「當初在臨川城,這徐牧可是當著屬下和星辰門兩名弟子的面,為一具靈魂引魂。」
陳清池皺眉問道:「你為何現在才說?」
「屬下不敢欺瞞統領,當初屬下在臨川遇見徐牧時,後者不過是個三境修士,難以入眼。若不是這次陛下要殺掉徐牧,屬下都想不起來這人了。」吳衛如實回答。
陳清池點點頭,「你這消息,說的很及時。」
說罷,他站起身來,「走,你與我去一趟天羅司。」
......
天羅司和青雀府,一個在皇城左側,一個在皇城右側,步行的話,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
有陳清池領頭,天羅司門口的守衛直接放行,兩人徑直來到於清禪的書房,正巧白伯溫也在那裡。
陳清池讓吳衛把剛剛跟自己說的話再重複了一遍。
白伯溫皺起眉頭,看向於清禪,沉聲道:「大人,計劃恐怕要提前了。」
於清禪沉吟少許,淡淡道:「是要提前了。就算不知道這件事,曲輓歌偷偷向徐牧通風報信,義莊那些人已經知道了咱們的計劃。」
「放心,城門附近,我已安排人手。他們若是連夜逃走,我會第一時間知曉。」陳清池這一番話說得雲淡風輕,卻信心十足。
於清禪到是不懷疑青雀府的實力,但在知道徐牧是引魂使后,這就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他若是躲進冥都城,可怎麼辦?
還有,冥都城會不會派人來幫徐牧?
白伯溫忽然想起一事來,看向陳清池,緩緩說道:「據我所知,義莊里有個叫洛禾的女子,和韓副統領相熟,義莊開張那天,韓副統領還親自去道賀呢,這事兒不少人都看見了。」
陳清池面色如常,輕聲道:「那女子是前吏部尚書洛呈的女兒。」
白伯溫頓時瞭然。
陳清池眯起眼,喃喃道:「不行的話,留那洛禾一命就好了。」
於清禪略作思量,「無所謂,畢竟陛下想殺的,只有徐牧。咱們幾個若想保下一個人,不是什麼難事兒。」
吳衛在一旁聽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事兒,趕忙說了出來。
韓九丈在臨川收了個徒弟,名叫郭昂,與徐牧關係甚好,而在不久前,這郭昂來到京城,投奔了徐牧,如今就住在義莊里。
陳清池也不清楚此事,詫異道:「郭昂是韓九丈的徒弟?」
吳衛點頭稱『是』,將之前替韓九丈給郭昂送法寶一事說了一遍。
陳清池微微蹙眉,沉聲道:「沒想到還有這檔子事兒。」
白伯溫有些不耐煩說道:「實在不行,也留那郭昂一命。」
於清禪運了口氣,語氣低沉,淡淡道:「看來,計劃是要變不少了。」
陳清池側頭看向他,表情凝重,沉聲問道:「倘若那田舒是悟道境呢?」
眾人心中一顫。
於清禪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輕輕一推,便可看見天上明月。
「識時務者為俊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雖然是朝廷官員,同樣也是修士。你我所有人此生的志向,難道真的只是加官進爵嗎?」
聽完這番話,所有人都沉默下來,在心中琢磨起於清禪這話里的意思。
過了少許,陳清池第一個站起身開,淡然道:「我明白了。」
於清禪背對眾人,抬頭望著明月,呢喃道:「你我豈能與螻蟻之命相提並論......」
......
風雨欲來,好好的天,忽然一下子陰了下來,天空上飄起零星小雨。
俗話說一場秋雨一場寒,這場雨過後,天氣恐怕又會涼了幾分。
一大早,田舒接了個活兒,就出門了,說是衙門口兒有個死囚今日問斬,縫屍的活兒和往常一樣,交給了田舒。
田舒在昨晚已經答應了徐牧,會帶著其他人逃離京城,前往乾國,等到風波平息后,眾人相約在乾國京城見面。
這徐氏義莊是眾人的心血,雖然不舍,也只能放棄了。
就連負責京城的引魂使,只怕日後也要換人了。
徐牧與白業坐在門檻上,前者看著前往街市,忽然問道:「朝廷要殺咱們,冥都城會不會派人相救?」
白業想都沒想,直言不諱道:「不會。我當了幾百年引魂使,就沒見過冥都城和人間王朝打過架。」
徐牧不死心問道:「就沒個例外?」
白業嗤笑一聲,「掌柜的,說句不好聽的話,咱們可不能把自己太當回事兒。引魂使固然重要,但冥都城也不會為了兩名引魂使的死活,和人間王朝開戰。再說句難聽的話,犧牲咱們兩個,能讓更多的人活下來,這或許才是冥都城的選擇。」
徐牧嘆了口氣,感慨道:「聽你說完,我有些心寒啊!」
白業拖著腮幫子,喃喃道:「誰不是呢。」
這時,郭昂從屋子了走了出來,瞅見坐在門檻上的兩人後,邊走邊說道:「徐牧,我和老朱都把行禮收好了。」
徐牧回過頭『嗯』了一聲,叮囑道:「東西帶的越少越好。」
「知道。我們倆一人就一個包袱,輕裝上路。」
郭昂站在兩人身後,往門外看了眼,因為下雨的緣故,行人稀少。
「介小雨兒下的還挺突然。」
剛說完這話,天空上劃過一道閃電,『轟隆』一聲,下了眾人一跳。
此時,衙門口。
田舒在原地轉了一圈,瞅著將自己團團圍住的六人,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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