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跡乾涸,變得淺淡,但還是能說明,血跡其實出現沒多久,若真時間隔得很長,這血跡也就很難被發現了,甚至說根本發現不了。
那麼問題來了,兩人八成就是死在這裡,可屍體在哪呢?
徐牧二人站在這裡,共同思考著這個問題。
假如說殺人的是個妖精,把人殺了,屍體也吃了,那也應該剩下什麼吧?
莫非真應了那句話,吃人不吐骨頭?
那這妖精的牙口也太好了!
還記得上次京城裡發生妖精吃人的事,是襄王府的側王妃乾的,屍體碎成一塊兒一塊兒的,內臟都沒了,但至少還是剩了些的。
最後,白業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來,這妖精別是將屍體抗走,慢慢享用去了?
徐牧白了眼一眼。
哪個妖精吃人還這麼講究,殺完人不馬上吃,跟逛菜市場似的,還得帶回去慢慢享用?
怎麼的?這裡佐料不全唄?
你要說吃一個,帶走一個,徐牧還有可能相信,你要說兩個都完全無損的打包帶走,打死他也不信。
還有,殺人得有個目的不是。
妖精殺人,是為了填飽肚子。
那其他人呢?
剛剛一路走來時,兩人注意到,每個屋子都沒有被翻動的痕迹,所以就暫時將奪財害命的可能性給排除了。
至少,這件事不是土匪強盜乾的。
而且啊,這兩人的靈魂到現在都沒有進入到冥都城,這也是很關鍵的一點。
這讓徐牧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個控屍人來。
兩人討論了半天,做了個總結,什麼人會殺了人以後,把屍體弄沒,還束縛了兩人的靈魂?
那控屍人的嫌疑最大,用束魂符束縛住兩人的靈魂,以此來控制屍體。
第二個可能性,妖精幹的,還得是個牙口不錯的妖精,連肉帶骨頭一點沒浪費,而且呢,這妖精還得是個魂修,吸取二人的靈魂來提升自身魂力。
還有第三個可能性,兩人就說得比較籠統了。
這兇手也許就是個魂修修士,吸取二人靈魂后,為了暫時不被人發現,不知將屍體藏到哪去了。
這三個可能性,徐牧更相信是第一個,不過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要將三個可能性都考慮到。
徐牧在原地轉了個圈,看了眼四周,緩緩道:「若是前兩個可能性,咱們是找不到屍體了。假如說是第三個可能性,那麼屍體有可能就還在這老宅中。」
白業點點頭,「還是按咱們之前說的,再把每個屋子都找一遍,這回搜的細緻點,是個能藏人的地方就別放過。」
徐牧補充道:「還有,注意下地面上有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迹,若是那兇手真的不遺餘力的把屍體埋了呢?」
白業忽然笑道:「那這兇手也太傻了,後院不就有個池塘么,把人沉了多好,何必還挖坑......」
聲音戛然而止。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往後院走。
兩人站在池塘邊上,望著水面,白業忽然扭頭問道:「你水性還不好?」
徐牧一翻白眼,「你想都別想。」
白業嘿嘿傻笑幾聲。
徐牧此時有些後悔,當初把避水珠賣給了萬寶齋,若不然有避水珠在,下這小池塘還不輕而易舉,滴水不沾。
白業摩拳擦掌,做著熱身運動,準備下水,與此同時悄悄釋放出魂力將身體包裹。
「若是過了一刻鐘我還上不來,你就走!」
徐牧點點頭,「好嘞!」
白業嘴角抽搐了下,然後一個猛子就扎進了水裡,濺起高高的水花。
岸邊時,徐牧嚴陣以待,手握雲霄短劍,兩個紙人護在左右,頭頂上盤旋在一隻紙鳶,雙目死死盯著水面。
過了不到一刻鐘,就聽得嘩啦一聲,一道水柱衝天而起,得有四五丈高。
只見白業扛著一個麻袋沖了出來,落在岸邊。
徐牧瞅著麻袋,愕然道:「這是啥?」
白業喘了口大氣,臉色凝重,「死人!」
捆住麻袋的繩子,在水底時就被白業震斷,白業抓住麻袋用力一扯,露出一副青紫色的面容。
徐牧蹲下身,嗅了嗅,然後用手指在屍體的皮膚上捏了下,這才說道:「這人剛死不久。」
「嗯,這人恐怕就是那兩人其中的一個。」
說罷,白業臉上一板,沉聲道:「這水底下,還有好幾個麻袋,我都打開看了一遍,大多都是白骨,有一兩個身體腐爛的不成樣子了,顯然是死了很長時間。只有這具屍體,還算『新鮮』。」
徐牧皺著眉,不置一詞。
白業看了眼水面,嗓音低沉,緩緩道:「除了這些裝有屍體的麻袋,你猜我還發現了什麼?」
不等徐牧說話,白業自問自答道:「水下有一具石棺!」
徐牧始終沒急著說話,緩緩思量后,問道:「這屍體若真是那兩人其中的一個,那麼問題來,兇手為什麼如此麻煩的將屍體裝進麻袋沉入水中呢?」
白業表情嚴肅,認真說道:「掌柜的,現在看來,第三個可能性是最大的。」
徐牧沒搭話,將整具屍體從麻袋裡弄出,開始認真檢查起來。
這屍體身上,只在額頭上有一處傷口,看上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碰撞過,徐牧瞬間就想起後院門口地上那塊兒血跡來。
再往下看,這人面目猙獰,雙手緊握著拳頭。
見此,徐牧微微蹙眉,將手覆在屍體的胸口處,用力一按。
噗——
屍體的口鼻同時噴出水來。
「這人是溺死的。」
聽到這話,白業蹲在了徐牧身邊,半信半疑道:「你確定?」
徐牧點點頭,「但凡是溺死的人,表情猙獰,肢體會做出掙扎的動作,肺里和腹中,都會存有水。相反,若這人是死後拋屍水中,便不會有這樣的表情和動作,而且肺中肯定不會有水。」
白業比劃了一個大拇指,讚歎道:「厲害!」
徐牧輕笑一聲,「干這行乾的久了,沒少看仵作驗屍,時間一長,便學了些皮毛。」
白業不禁感慨道:「掌柜的,你若不幹這行,可真是這行的損失。你真可謂是抬屍界的翹楚!」
「你這是夸人的話?」
「是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