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過笑過。
袁衛軒抹了把臉,懇請徐牧能救救他娘子,說著話,拱手抱拳,一揖到底。
徐牧伸手將他托起,認真說道:「你放心,我們會救你娘子的。」
其實哪怕袁衛軒不說這話,徐牧也會去解救藍小小的靈魂,畢竟這也是引魂使的職責所在。
袁衛軒聲音哽咽,道了聲『謝』。
一旁,白業已經將印章握在手中,說了句『放心走吧,你在冥都城等些時日,你和你家娘子,一定會團聚的。』
言罷,印章便蓋在了袁衛軒的額頭上。
白光閃過,袁衛軒帶著些許的遺憾離開了人間。
白業坐回牛車,扭頭喊了嗓子,「掌柜的,該回去嘍。」
徐牧『嗯』了一聲。
牛車繼續前行,駛入京城,最終停在了義莊門前,白業沖著門內,喊著朱上玄的名字。
朱上玄快步跑來,一瞅牛車上的屍體,突然問了一句,「整的?分的?」
那意思就是,屍體是完整的,還是缺胳膊少腿的。
白業回了句,「搭肩,別抱頭。」
朱上玄瞬間便明白了,先是返回屋子,拿了塊不大的白布出來,然後將屍體上的白布掀開,打算用小塊白布將頭蓋上。
朱上玄下意識瞅了眼人頭,愣了愣,驚呼道:「這人不是那袁衛軒么?」
徐牧從牛車上蹦了下來,低聲道:「先把人抬回去!」
朱上玄將人頭蓋上,然後與白業一前一後搭著屍體進了門,而徐牧落在最後,雙手捧起人頭,跟了進去。
屍體被裝入棺材,還不等朱上玄詢問出了什麼事,仵作就來了。
徐牧等人站在院子外,門口有兩名官差把手,不許他們去查看驗屍的過程,這就有些令人不解了,以往驗屍,雖說嘴上說不許他人觀瞧,但只要你別出聲,別搗亂,站在門口看幾眼也沒人管你。
像今日這樣,徐牧在義莊待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
過得時間不長,門被打開了,仵作走了出來,什麼也沒說,到是其中一名官差告訴徐牧,讓田舒趕快將屍體縫上,說完,三人便離開了。
朱上玄忽然跑進了屋子裡,盯著那顆人頭,又再次確認了一下此人的身份,然後跑了出來,震驚道:「掌柜的,這人真是袁衛軒啊!」
徐牧『嗯』了一聲,便沒了下文,心裡在想著,從哪裡能找到藍小小。
眾人知曉袁衛軒被殺后,不禁一陣唏噓,前兩日還好端端與自己說話的人,如今卻一動不動的躺在棺材里,人首分離,心裡還挺不是滋味的。
吃過晚飯,白業早早回家,休息了一會兒后,田舒回屋取來針線盒,準備為袁衛軒縫屍。
其他人都在院子里等著,只見屋子裡亮起微弱的火光,應該是田舒點燃了蠟燭。
因為之前縫屍出過事,所以每當田舒縫屍時,洛禾她們幾個都顯得有些緊張。
相反,徐牧和裴坤則顯得從容許多,原因無非是他們知道田舒的手段,能一拳打傷公孫茂的人,你還擔心人家?
縫屍的過程十分順利,門被打開后,田舒說了句『縫好了』,然後就朝新院那邊走,如今新院那邊,只住著她和洛禾,清凈得很,養了不少花草,都是出自洛禾之手。
田舒雖然整天板著臉,不苟言笑的,但與洛禾說話時,還能時不時擠出些笑容來,說話也不那麼嗆人。
徐牧雙手攏袖,沖著眾人說道:「都沒事了,洗洗睡吧。」
朱上玄打了個哈欠,雙手交叉放於腦後,嘆了口氣,「這袁衛軒人還不錯,怎麼就死了呢?」
徐牧猶豫了下,輕聲道:「這或許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結局了。」
朱上玄愕然道:「掌柜的,你說什麼呢?人死了,怎麼成最好的結局了呢?」
話音剛落,就聽得屋子裡傳來『噹啷』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倒了,砸在地上所發出的聲音。
朱上玄循聲看去,說了句『別是棺材蓋倒了吧』,徑直朝屋門口走去。
可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屋子裡沖了出來,嚇得朱上玄『媽呀』一聲,連退數步跌坐在地上。
這人弓著身子,十指如鉤,口中傳出低喝聲,呼出一縷縷白起,面目猙獰,在脖子上,有一圈密密麻麻的黑色針腳!
徐牧死死盯著這人,怒罵一聲『混賬』,然後一步踏出,聽得一聲悶響,眾人腳下一顫,再一瞧徐牧,化作一道道殘影直撞而去,將面前這人打翻在地!
另一邊,老海將朱上玄攙了起來,退到一邊,朱上玄咽了口唾沫,顫聲道:「袁衛軒詐屍了......」
裴坤背著手,與這幾人站得不遠,目的就是防止袁衛軒偷襲他們幾個。
袁衛軒終究是屍體,只不過生前是修士的緣故,身體要比凡人堅硬許多,這一拳要是打下去,常人必定骨頭盡碎。
只不過,他遇到的是身體更加堅硬的徐牧。
數次用淬骨丹淬體,煉化通臂猿手骨,再加上蛟龍精血煉體,徐牧的體魄已然是近乎達到了極致,若是單用蠻力與他人換拳,六境內根本無人是他對手。
徐牧最後一拳,正打在袁衛軒胸口,力道拿捏精準,並未打折對方的胸骨,卻只見袁衛軒張開嘴巴吐出一顆黑色藥丸來,然後屍體便倒地不起。
裴坤冷哼一聲,不屑道:「又是這種小把戲。」
徐牧走到黑色藥丸前,蹲下身,用兩指將其捏起,眼神冰冷!
在將屍體拉回京城的路上,他便已檢查過,袁衛軒的口中並沒有黑色藥丸,那麼,這黑色藥丸是哪來的?
剛剛接觸屍體的人就那麼幾個。
仵作,還有田舒......
到底是誰將黑色藥丸放入屍體口中的?
察覺到徐牧的異樣,裴坤來到切近,低聲詢問,「怎麼了?」
徐牧沒有任何隱瞞,將事情緣由說了一遍。
聽完,裴坤沉聲道:「我更懷疑是那仵作乾的,以田舒的本事,我覺得沒必要這麼做。換句話說,她想要殺咱們這些人,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徐牧『嗯』了一聲,心裡也是贊同裴坤這番話,同時看向手中的黑色藥丸,心念一動,瞬間便將其中魂力吸光,藥丸砰然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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