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除了袁衛軒的抽泣聲外,所有人默然無言。
打剛剛,徐牧就皺起了眉頭,不過始終沒有打斷袁衛軒的話,這會兒等袁衛軒情緒稍稍有所緩解后,不禁問道:「你們去的,可是京城外的姚府?」
袁衛軒神色詫異,滿臉凄然,點了點頭。
聞言,朱上玄好奇問道:「掌柜的,你怎麼知道是姚府?這姚府怎麼了?」
徐牧猶豫了下,含糊其辭,「前兩日,白業出事的地方就是姚府。」
隨後,他又問向袁衛軒,藍小小的相貌如何?
袁衛軒雖然不明白徐牧問這些做什麼,但還是說出了自家娘子的相貌特徵。
藍小小樣子不算出眾,長得很白凈,身材不高,蠻嬌小的,頭髮盤起,穿著一身藍色長裙。
之所以這麼問,徐牧是想確認下自己在姚府中有沒有見過藍小小,因為他自己所想,若這藍小小真死在了姚家,那躲在暗中的控屍人肯定不會放過這屍身。
這可是六境修士的屍身啊......
徐牧仔細回想了下,當晚在姚家,自己所遇到了那些活死人,相對來說最難對付的,那還就是白業了。
而白業,只是五境修士,由此可見,自己當晚並沒遇見藍小小。
徐牧忽然想起一事,輕聲道:「袁兄,你今晚就住在這裡,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袁衛軒道了聲謝,目光失神,淚珠成串往下流。
一夜無事。
次日一早,袁衛軒早早離開了義莊,並將屋子裡的被褥疊整齊,擺放在床頭,走得悄無聲息。
這一上午,白業都沒露面,朱上玄有些擔心,問徐牧要不要去找找白業,可別出了什麼事。
話說回來,眾人認識了這麼久,徐牧也好,或是其他人,都沒有去過白業家裡,後者也沒主動提及過自己住處的具體位置,所以若是真要去找白業,難度還是蠻大的。
只有徐牧知道,白業沒有來義莊,是因為破鏡的緣故,雖然也有一定的危險性,但還不至於叫人十分擔心。
徐牧笑道:「昨天白業和我說了,今日他有點事要做,會晚來一會兒。」
聽完這解釋,朱上玄更擔心了,因為上次白業消失了三天,也是說有要事要做。
但好在中午時,白業來了,神采奕奕,顯然是成功突破到了六境中的凝丹境。
人一露面,直接讓徐牧給拽到角落裡了。
白業眨眨眼,問道:「掌柜的,你這是幹啥?」
徐牧低聲道:「問你個事兒。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殺你的那個女子,長得什麼樣子。」
「掌柜的,你怎麼給人傷口上撒鹽呢?」
「別廢話!」
後來經白業這麼一形容,徐牧在心裡便確定了,殺白業的女子,就是袁衛軒的娘子,藍小小。
白業問他,怎麼好端端的問起這事來了。
徐牧沒有隱瞞,將昨晚遇到袁衛軒,以及後面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白業心中恍然,隨即問道:「他人呢?」
「一早就走了。」徐牧頓了下,繼續說道:「這人不錯,很不願意麻煩別人。」
白業點點頭,表示贊同。
徐牧又問道:「冥都城那邊可查出什麼來沒?」
白業成功破鏡,按冥都城的規矩,突破到六境,便可晉陞為天品引魂使,增五百年壽元。
徐牧知道,白業一定是才去過冥都城,所以才有此一問。
白業壓低了聲音,一字字說道:「雲霧山那邊,人手不夠,還沒查出什麼來。不過,聽山主說,應該過不了多久,城主府那邊就要下達命令了。」
白業嗓音低沉,語氣森然,「凡是與控屍一案有關者,所有魂使可直接出手。」
聽到這,徐牧才點了點頭,等到這命令下達,自己也就不用碰瓷了。
白業還說,那晚汪玄宗將所有姚府內活死人的屍體變成冰碴,如今姚家人的靈魂已全被引入了冥都城,姚府應該是不會再出什麼怪異的事兒了。
知道了殺自己的女人名叫藍小小,白業準備晚上去一趟冥都城,請靈岩山的夜山主,或是江副山主查一查這人,看看藍小小的靈魂有沒有被引入冥都城。
不過徐牧猜測,這藍小小的靈魂估么著還被束縛在她自己的身體內,如今仍以活死人的身份,行走在人間。
下午時,徐牧幾人去抬了兩具屍體回來,都是正常死亡,沒什麼特別之處。
回來后,白業洗了把臉,灌了一大碗涼水后,坐到門檻上,看著路上的行人,忽然耳邊傳來聲音,再一瞧朱上玄坐到了自己身邊。
「白業,你怎麼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了?」
「嗯?什麼不一樣了?」
朱上玄打量了下他,認真說道:「說不上來,但總覺得你和之前不一樣了。」
說著,他將手搭在了白業的手上,嘖嘖稱奇。
白業趕忙將手抽了出來,嫌棄道:「我可告訴你,我不是那樣的人!」
「廢話!我也不是!」
朱上玄罵了一句后,便說道:「剛剛我就想說,但忙著抬屍體,一直沒有機會。這幾日也不怎麼著,我只要待在你身邊,就覺得空氣不那麼炎熱了,你說神奇不神奇?」
「神奇,神奇......」
朱上玄盯著白業的手,喃喃道:「我剛剛摸著你的手,就跟把手放在了水裡似的,好舒服。」
白業眼神怪異的盯著他,「咦惹——」
朱上玄瞪眼道:「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別解釋,我懂。」
「你懂個屁!」
朱上玄哼了一聲,嚴肅道:「我總覺得,你給我的感覺,和掌柜的越來越像了?」
「哦?」白業笑容玩味。
朱上玄眼珠子一轉,小聲道:「白業,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山上的神仙?」
白業笑了笑,「不是。不過嘛,我最近在和掌柜的修行呢。」
朱上玄眼前一亮,「真的?」
白業臉上掛著笑容,將手放在膝蓋上,看著前往,所問非答,「你也知道,我身體虛,所以和掌柜的修行些簡單的術法,只是為了能多活些年罷了。」
朱上玄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低聲道:「我也想修行,掌柜的能不能教教我?」
白業笑道:「你可以去試試。不過啊,以你的年紀,恐怕很難有多大成就了。」
朱上玄滿不在乎道:「沒事,只要能多活十幾年就行。不,幾年也可以。」
白業呵呵一笑,「倒是不貪心,你可以去跟掌柜的說說,看他能不能教你。」
「好嘞,我這就去!」
白業瞅著腳下生風的朱上玄,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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