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禾迎了上去,施了個萬福,喚了聲『韓老。』
韓九丈臉上掛著笑意,點了點頭,隨後小聲問道:「洛侄女,你真打算一直待在這義莊?」
女子陰氣重,所以一般不會摻和白事生意,除非家裡是干這個的,可就算如此,家裡長輩也大多不會讓女兒去繼承自己這行當。
韓九丈這麼問,情有可原,洛禾微微一笑,『嗯』了一聲,聲音雖小,但語氣堅定。
韓九丈輕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這時徐牧走了過來,抱拳拱手,笑道:「韓副統領。」
洛禾瞥了眼他二人,輕笑道:「你們先聊,我有事先離開一下。」
等洛禾走後,韓九丈直接問道:「將茶肆改成義莊,這是誰的主意?」
徐牧所答非問,「韓副統領,只靠洛姑娘和老海兩人,撐起一個茶肆太難了,不是生意難做,而是打些歪主意的人太多,就例如那張延宗。雖然洛姑娘待在義莊,聽起來確實有些不太好,但她自己樂在其中,這不就好了?」
韓九丈躊躇了下,繼續說道:「徐牧,以你如今的處境,洛禾也會跟你身處在危險當中。」
徐牧笑了笑,自通道:「只要洛姑娘待在義莊,就是最安全的。」
韓九丈眉頭一皺,語氣有些不善,質問道:「憑你?」
徐牧向前探身,低聲道:「韓副統領不妨去問問那公孫茂,前些日子,他是被誰打傷的?」
韓九丈睜大了眼,瞳孔猛然一縮!
天羅司和青雀府雖然是兩個衙門,但關係還不錯,前些日子公孫茂受傷的事,青雀府這邊也有所耳聞,只不過並不知道是誰打傷的公孫茂,而且,公孫茂與人交談時,旁人問起此事,他似乎也在刻意迴避此事。
韓九丈死死盯著徐牧,難以置信問道:「你乾的?」
徐牧笑道:「不是我。但那高手就藏在我這義莊里。」
聞言,韓九丈視線越過徐牧,看向其他人。
老海他是認識的,就是可普通人,若真有那本事,洛禾也不會被人欺負了。
其他三人,一個病懨懨,一個嬉皮笑臉,一個看上去平常無奇,哪裡像是能打傷公孫茂的人?
莫非,那高人藏在義莊里,沒出來?
末了,韓九丈喟然長嘆,抬手拍了拍徐牧的肩膀,什麼也沒說,卻一切盡在不言中。
張延宗被那些壯漢抬走了,一路上兩腿呼呼往外冒血。
沒了外人打擾,義莊門口重新鑼鼓喧天。
徐牧上前一步,沖著看熱鬧的百姓抱拳施禮,說多謝諸位今兒個來捧場,以後可得多多照顧義莊的生意,為了表示謝意,洛姑娘請諸位喝茶。
說著話,朱上玄和白業從義莊里搭了一個桌子出來,老海抱了一摞瓷碗,洛禾走在最後,一手一個,拎了兩個茶壺。
原本徐牧在說多多照顧義莊生意時,百姓都準備走了,心說這人也太不會說話了,自己怎麼照顧生意?家裡多死點人唄。
可再一聽後面的話,便看在洛姑娘和茶水的份上,不走了。
有衙門的人在這,沒人敢鬧事,這些官差無意間還擔任了下安保工作。
百姓們井然有序的去領茶水,韓九丈和劉潤也走了過去,當然,這兩人沒排隊。
徐牧站在一旁,臉上笑呵呵的,無意間餘光瞟到角落裡時,頓時一愣,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過去。
牆角那邊,有個男人倚坐在牆邊,身上衣衫襤褸,臉髒兮兮的嘴唇乾裂,手中緊握著一把劍。
這男人像是在看人群這邊,其實目光怔怔,是在愣神。
「朋友,去喝一碗茶水吧。」徐牧走到他身邊,蹲下身,輕聲說道。
聞言,男人回過神來,牽強的扯了下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聲音沙啞道:「不了,謝謝。」
雖是如此,但徐牧還是去洛禾那裡端了碗茶水,可一轉身,卻發現,那男人不見了。
兩壺茶水根本不夠喝的,洛禾急匆匆跑回去沏茶,田舒主動去幫忙,門口就由徐牧等人招呼著。
一直忙活到了中午,這才消停下來,韓九丈和劉潤也在中途就離開了。
朱上玄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幾口大氣,抱怨道:「這一上午,比去墳地埋人還累。」
白業坐在他身邊,笑眯眯道:「今兒個咱們徐氏義莊頭天開張,熱鬧點好。」
要說這些人中,最累的還得說是洛禾,一個人跑前跑后,雖說有人幫忙,但還是有些吃不消,這會兒手扶著門前,呼吸略有些急促,額頭上汗水涔涔。
田舒忽然說道:「今晚,我就搬去新院那裡。」
朱上玄回頭仰脖,看著她,「舊院咋了?」
田舒瞥了眼他,「我喜歡清凈。」
朱上玄無言以對。
徐牧想了想,提議道:「田舒,能不能讓洛姑娘搬去你隔壁住?」
田舒未做思考,點點頭,「好。」
徐牧感激一笑,轉而看向洛禾,「你們兩個姑娘挨著,還能做個伴。」
洛禾無所謂住那裡,便笑著應了下來。
白業會心一笑,徐牧這麼做的目的,他當然一清二楚,說罷了就是想讓田舒保護洛禾罷了。
有這麼一個能一拳將公孫茂打吐血的人在,洛禾簡直安全的不要不要的。
晚上,徐牧自掏腰包,請眾人下館子吃飯。
眾人一陣歡呼雀躍,朱上玄嚷嚷著,今晚必須將掌柜的吃成窮光蛋。
這一頓飯吃得格外開心,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喝了些酒。
吃飽喝足,一行人出了食肆,朝義莊走,中途白業先行離去,返回家中。
臨走時,他與徐牧說,明兒個可能會晚來一會兒,說著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
徐牧頓時恍然,原來白業要破鏡了。
徐牧心中很羨慕,羨慕白業破鏡只佔了一小部分,更多的原因是,白業破了境,就會晉陞為天品引魂使,到那時又會多出五百年壽元來。
也許是之經歷過壽元的危機,所以徐牧對壽元看得十分重,可謂是多多益善,來者不拒。
徐牧拍了下白業的肩膀,意思是囑咐他多加小心,不可心急。
白業會心一笑。
分別過後,剩餘六人繼續朝義莊走,途中路過一處巷子時,徐牧頓時一愣。
巷子里躺了一人,以他的目力自然能看清這人的相貌。
這不就是白天那落魄劍客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