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牧從冥都城返回人間時,已臨近天亮,睡是不能再睡了,索性躺在床上,直直腰。
這一前一後,一共添了八百年壽元,以後簽到,就不再有任何擔憂了,這場危機算是徹底消除了。
如今回想起來,那時為壽元的事,可是愁懷了。
但好在,修為改變命運。
徐牧想著想著,竟然睡了過去。
夢裡,他又夢見臨走時,蕭萋萋對自己說的那番話。
......
離著京城五里遠,有一處宅子,這戶人家姓姚。
昨晚有個過路書生,敲響了這家人的門,想再此借宿一晚。
開門的,是一個老者,自稱是府中管家。
這老管家面無表情,眼珠子動了動,像是在打量書生,嗓音沙啞的說了句『進來吧。』
書生趕忙作揖道謝,小心翼翼跨過門檻,回身將門關好后,一溜小跑追了上去。
走在這姚府中,書生打了數次寒顫,只覺得進到這裡后,四周寒氣逼人,令人手腳冰涼。
周圍寂靜無聲,途中遇到了幾個丫鬟,與他二人擦肩而過,不過誰也沒理誰。
那幾個丫鬟低頭走路,步伐一致,書生低頭一看,發現這幾人竟然在墊著腳走路。
實在奇怪。
老管家將書生帶到一間客房,撂下一句『你就住在這裡吧』,便離開了。
書生沖著老管家道了聲謝,然後打量起房間來。
桌子上燃著一根燒了一半的蠟燭,床上被褥擺放整齊,一塵不染,看來常有人打掃。
書生心滿意足,將行囊放下后,上床休息。
到了後半夜,耳邊時不時有敲門聲傳來。
書生被吵醒,皺著眉頭,沖門口喊了聲『誰呀?』
他這一問,敲門聲到沒了。
見此,書生翻了個身,趁著睡意還在,趕緊睡。
可這時,敲門聲又想起了。
書生猛然坐起身來,板著臉,十分生氣,連鞋都沒穿,大步走到門前,將門打開。
可是外面竟然沒人。
書生以為是誰在捉弄自己,罵了幾句糙話,將門關上,回去睡覺。
可走到床邊時,借著月光一瞧床上,頓時嚇了一跳。
自己身旁的位置竟然躺著一人,全身藏在被褥里,只露了一個腦袋在外面,從模樣看是個女子,長得還挺清秀。
書生心說,這女子是怎麼跑到自己床上來的?別說,還挺好看的。
這也就是床上這女子長得不錯罷了,若換一個醜八怪,書生一定第一時間把人叫起來,而不是在這打量女子的面容。
同理,若是床上躺的是個男人,站著的是個女子,這男人若長得英俊瀟洒、風流倜儻,女子八成會叫醒男人,輕聲問他為何會躺在自己床上。
可倘若這男人長得歪瓜裂棗,女子一定大罵一聲登徒子,然後呼喊救命。
玩笑之談。
等書生欣賞夠了這女子的面容,微微彎腰,輕喚了一聲『姑娘』。
這女子沒醒。
書生猶豫了下,又提高了調門喊了一聲,仍然沒得到對方的回應。
書生無奈之下,只能伸手推了下女子肩膀的位置。
可這一推不要緊,原本鼓脹的被褥,竟然癟了下去。
書生大驚失色,心跳加速,最後一咬牙,將被子掀了去。
被下空無一物,床上只有一顆人頭!
書生大叫一聲,連退數步,最後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這時,那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這回只響了沒幾下,便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書生轉頭一看,褲子瞬間就濕了。
門外,站著一個無頭之人。
「公子,能把頭替奴家放回原處嗎?」
書生脖子僵硬,迅速看去,不知何時,床上那顆人頭已然睜眼,直勾勾盯著自己。
書生怪叫一聲,暈了過去。
......
扶搖山,山頂。
陸離手上動作一頓,抬頭看去,莞爾一笑,調侃道:「呦,稀客呀,堂堂靈岩山山主,今日跑到我這扶搖山來了。」
在陸離對面,站著一個高大威猛的漢子,皮膚白皙柔嫩,簡直如嬰兒一般,這人便是靈岩山山主,夜修。
夜修滿臉油膩,正啃著手中的醬肘子,吭哧吭哧,含糊不清道:「陸離,我找你有事。」
陸離手托著腮,笑眯眯道:「說吧,我聽著呢。」
夜修幾口將肘子塞進嘴裡,然後變出一本生死冊來,翻動了幾頁后,說道:「乾國京城,有一個叫李灼灼的女孩,明明已經死了,靈魂卻沒有到冥都城來。這事兒我查過了,女孩的靈魂是被徐牧引走的,我想讓你去問問徐牧,可還記得此事。」
陸離輕笑道:「這事兒,我會去找人問的。」
夜修點點頭,又變出另一本生死冊來。
「大商京城外,有一戶人家,姓姚。在十天前,這家人一夜之間都死了,可是沒有一個靈魂來到冥都城,而且,也沒有引魂使引過姚家人的靈魂。」
聽到這裡,陸離臉上笑容收斂,表情凝重。
夜修將生死冊合上,沉聲道:「這事和當初乾國鎮火鎮一事十分相似,我懷疑這次也是和妖族有關,所以想請你山上的引魂使去查一查。」
陸離好奇問道:「你怎麼不讓雲霧山的人去?」
夜修解釋道:「人手不夠了。雲霧山的人,大多都去往極北之地了。」
陸離眯起眼,悠悠道:「那件事還查著呢?」
夜修『嗯』了一聲。
還記得在數月之前,不少魂使死在了極北之地,當時冥都城就懷疑此事和妖族有關,為此,計州等數名副山主還去了一趟極北之地,結果無功而返。
夜修將兩本生死冊收回,又變出一隻雞腿來,沒急著吃,說道:「只有你扶搖山的引魂使能隨意行走在人間,所以這次只能麻煩你了。此時我也已和城主說過了,必要時可先行出手。」
陸離點頭道:「我會派人去一趟姚家的。」
正事說完,夜修咬了一口雞腿,嚼了幾下后,抬頭問道:「你要不要吃點?」
陸離笑道:「不吃。我怕胖。」
夜修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了句『可惜』后,用力一躍,從扶搖山直接回到了靈岩山。
陸離在心底喚了一聲『萋萋』。
沒多久,蕭萋萋便出現在她面前。
陸離將姚家和李灼灼的事說了一遍,嘴角微翹,輕聲道:「萋萋,這兩件事都交給你了。」
蕭萋萋微微頷首,「屬下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