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
乾國使臣進宮面聖,還帶了一個人。
這人正是公主身邊的侍女,名為清怡,此時躺在牛車上,臉色慘白,一動不動,若不是看她眼珠子還能轉,以為是個死人呢。
對於凡人來說,搜魂術的後勁實在太大,裴坤昨晚將人帶回去后,用靈氣替她溫養魂魄,到了早晨人才蘇醒,下午時,剛能說話。
皇帝與他們談了什麼,外人不得而知。
世人只知,在晚些時候,皇宮下令,將吳若安從天羅司大牢釋放,還讓人去了一趟襄王府,讓趙蒼濤不要再折騰了,人找不到就算了。
趙元濤一頭霧水,不解父皇這是何意,有人擅闖王府,自己的侍衛統領很有可能慘遭毒手,這事兒怎麼就算了呢?
行宮之中,煙木兮猛地抓起桌上茶碗,砸在了地上,面目猙獰,哪還有平日里溫婉賢淑的模樣。
晚些時候,義莊有客到。
裴坤瞧著為自己開門的年輕人,笑而不語,抱拳,一揖到底。
徐牧趕忙將老者抬了起來,無奈道:「裴老,你若總這樣,可就沒勁了。」
裴坤呵呵一笑,「公主說了,她自己脫不開身,讓老奴替公主謝謝徐少俠你。」
徐牧眨了眨眼,「公主被放出來了?」
裴坤『嗯』了一聲,隨後接了一聲長嘆,「經歷此事,公主變得愈發沉默寡言了。」
徐牧用眼神瞟了眼皇宮方向,問道:「就沒難為你們?」
「當然有。」裴坤頗為無奈。
吳若安是不是妖精,天羅司的人最清楚不過了,若是一位化神境都能看走了眼,這一身修為就真練到狗身上了。
也正因為知道吳若安不是妖精,所以天羅司始終沒有動刑。
趙家天子這麼一直耗著,態度不明,就是要趁機敲乾國的竹杠。
今天下午,清怡被人抬到御書房,當著大商皇帝和眾人的面,將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此時,她不敢在撒謊。
因為她知道,只要自己說錯了一句話,自己馬上會死。
早上清怡蘇醒后,瞧見裴坤站在自己面前,眼神中透露著震驚,等裴坤將那晚發生了什麼,說給自己聽后,清怡目光驚恐,呼吸一窒。
等到清怡說完所有,彷彿沒了半條命,躺在地上捯氣兒。
這時,乾國使臣又命人將那狒狒的屍體抬了上來。
當時於清禪也在,他走上前,打量了一番屍體,點點頭,說這狒狒確實是妖族。
人證物證都在,可以證明襄王妃是無辜的了。
只不過,皇帝又突然將話題引到夜入襄王府一事來。
不管是何原因,你乾國人夜探王府,實屬大不敬,趙和藉此事,要問罪於乾國。
裴坤走出一步,將此事一力承擔,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那乾國使臣趕忙向大商皇帝求情。
皇帝故作沉吟,滿臉肅容,想出了一個法子。
說到這,聲音戛然而止。
裴坤嘆了口氣,滿臉頹然。
徐牧不由得好奇問道:「裴老,皇帝又說了什麼?」
裴坤雙手攏袖,緩緩道:「皇帝讓我乾國獻出一樣國寶,而且,老奴此生不可再回乾國。答應這兩個條件,此事才能作罷!」
徐牧沉默少許,語氣不善道:「獻出國寶是為了尊現他大商的地位,讓裴老你留在大商,其實是想削弱乾國。」
裴坤不置可否。
他雖然只是一個破丹境修士,但在乾國,已經是了不得的存在了。倘若真有一天大商鐵騎北上,少一個裴坤,可能會少死很多將士。
裴坤抬起眼皮,雙目有些渾濁,喃喃道:「明日,使臣就會返回乾國了。」
徐牧忽然問道:「裴老可有地方住?」
裴坤嗤笑一聲,打趣道:「怎麼?讓想我留在義莊,給你抬屍體啊?」
徐牧赧然,「抬屍體到不用,就是我三人不在時,能看個家就行。洛姑娘終歸是女子,老海也是個普通人,如今做飯買菜的事都交給他,就不好意思再讓他干別的了。」
「若是你們不在時,來活兒了呢?」
「那您就幫著把屍體弄到棺材里去唄。」
「這不還是給你去抬屍體么?」
「嗯......」
......
義莊又多了一人,徐牧也沒打算瞞著眾人,將裴坤的身份說了出來。
有這麼一個人在,對眾人的安全,也是個保障。
這回義莊的房間都住滿人了,若是再有人住進來,只能去停放棺材那屋,打地鋪了。
隔壁已經開始施工,不過要想建好,還得過一段時間。
這天,白業和朱上玄去抬屍了。
徐牧終於享受了一把掌柜的待遇,搬了一把躺椅在院子里,優哉游哉的曬著太陽。
見裴坤走了過來,徐牧起身,讓對方坐過來。
裴坤擺了擺手,說了句『你坐吧』,然後打量起徐牧來,忍不住問道:「徐牧,你修為到底有過多高,我怎麼看不出來呢?」
相熟后,兩人之間的稱呼也都變了。
徐牧笑了笑,「反正比裴老你低就是了。」
「廢話,可不比我低么,要不然殺那狒狒時,還用得著我出手?」
說罷,裴坤皺著眉頭,「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遮掩氣息的法寶?」
徐牧笑而不語,用手指了指頭上的白色發簪,然後撩開衣襟,露出裡面那件雲霧法袍,笑容頗為得意。
裴坤已經不知該說點啥了。
「對了裴老,那清怡是怎麼處置的?」
「隨使臣一起返回乾國了,下場好不了。」
「她身上的毒解了?」
「沒解。」
「下場是好不了......」
裴坤斜眼看了徐牧一眼,「你還沒說你什麼境界呢?」
「不高,四境巔峰。」
「嗯,是不高。」
「......」
裴坤嗤笑一聲,忽然來了興趣,「等晚上,我陪你過過招。」
徐牧假裝沒聽見。
裴坤嘴角上挑,心裡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和徐牧過幾招,倒不是為了別的,他純屬是對那兩把飛劍感興趣。
這年頭,劍修一個不見,會御劍的劍客更是鳳毛麟角。
裴坤看向徐牧,心想著,這麼年輕就成為劍客,前途不可限量,殊不知,對方其實是前者。
最後,裴坤也搬了把椅子在徐牧旁邊,坐在那曬著太陽。
過了沒過久,白業和朱上玄回來了,卻沒將屍體抬回來。
徐牧問屍體呢。
朱上玄臉色不太好,哼笑一聲,說這屍體沒法抬,得拿竹筐去裝。
白業解釋說,這屍體,都碎成一塊一塊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