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婦人將茶壺茶碗端到徐牧和朱上玄面前後,說了句『客官請慢用』,便又去忙了。
整個茶肆不算大,卻也不小,除了老闆娘自己,只有一個有些上了年紀的夥計。
人多時,兩人腳下如風,忙得不可開交。
朱上玄很有眼力見,先給徐牧倒了一杯茶,然後再給自己倒了一杯。
茶香四溢,脾人心肺。
徐牧抿了一口,道了聲『好茶。』
將茶杯撂下,徐牧分別看了眼美婦人和老夥計,不解道:「生意這麼好,為何不再招點人來呢?」
朱上玄笑道:「誰知道去。估么著是老闆娘不放心招來的夥計吧。要說也是,有這麼一個千嬌百媚的老闆娘在,說自己沒什麼歪心思,我都不信。」
朱上玄喝了口茶,喳喳嘴,然後小聲說道:「按理說,老闆娘都這個年紀了,早該成家了,像別人,這會兒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徐牧心說也是。
這個時代,女子成親都早,十六七歲成為人妻的,不算少見。
眼前這老闆娘,確實有些特立獨行了。
兩人喝著茶,說著閑話,暫且將話題從老闆娘身上移開。
朱上玄趁著徐牧這會兒看上去心情不錯,提議要不要再招幾個夥計來,若是這義莊只有他們兩人在,早晚有一天非得累死不可。
徐牧點點頭,說明日閑暇時,就去街上轉轉。
正當這時,眾人耳邊傳來一道突兀的聲音。
「洛禾,你可想好了?願不願嫁給本公子」一位身穿錦緞袍子的公子哥,肆無忌憚的打量著洛禾,目光中充滿了淫邪。
在他身旁,跟著一個五大三粗的下人,手中牽著一隻正沖著路人狂吠的惡犬。
老夥計擋在老闆娘身前,咬著牙,怒聲道:「不許對我家小姐無理!」
美人被擋,年輕公子心中頓時湧出一股怒火,呵斥道:「老東西,滾一邊去!」
興許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那隻惡犬調轉腦袋沖著老夥計狂叫。
朱上玄小聲罵道:「這混賬東西!」
徐牧扭頭問道:「想不想英雄救美?」
朱上玄愣了愣,小心謹慎道:「掌柜的,你別是想坑我吧?」
徐牧微微一笑,「若想救老闆娘,就把它待在頭上。」
說著,一攤手,手中多了一支白色紙簪!
那邊,年輕公子抬起一腳,將老夥計踹到在地。
洛禾失聲喊道:「老海!」
年輕公子一把攔住了她,低頭瞅了眼夥計老海,『哼』了一聲,譏諷道:「敢攔本公子?你這老東西只怕想早點死!」
年輕公子看向驚慌失措的洛禾,『嘿嘿』一笑,伸手就要抓向對方手腕。
須臾間,就聽得有人大喊一聲,「住手!」
只見朱上玄突然一步竄出,彎腰抓向惡犬的後腿!
見此,那下人怒喝道:「滾開!」
同時一腳踢出!
朱上玄速度更快一步,在對方這一腳踢中自己之前,已拎著惡犬退了回去。
緊接著掄起狗腿猛地砸向那年輕公子。
只聽得砰一聲!
兩個腦袋狠狠撞在了一起。
人和狗都蒙了!
「狗東西!」那下人怒罵一聲,掄起拳頭照著朱上玄的腦袋就砸了過來!
可下一刻,這下人如遭雷擊,狂吐一口血后,倒飛出去。
朱上玄甩了甩手,嫌棄道:「你連狗都不如!」
忽然,四周看熱鬧的百姓,紛紛拍手叫好!
這紈絝公子仗著他爹是朝中兵部尚書,平日沒少干欺凌百姓的事,他養的那條惡犬咬傷了不少路人。
受他欺負的百姓幾次將他告到府衙,可都如同石沉大海,無疾而終。
雖然京城百姓都惹不起這傢伙,但看到他被人暴打一頓,還是免不了一陣歡呼雀躍。
發現茶肆門口圍滿了人,幾個衙役粗魯的推開人群,想看看發生了什麼時,當看到兵部尚書家的公子和狗雙雙昏死在地上時,頓時大驚失色。
再一問周圍百姓兇手是誰,眾人也是搖了搖頭。
一個個心說,老闆娘就在這,自己能告訴你么?
真要告訴你,老闆娘以後怎麼看自己?
砰——
義莊大門從裡面被關上。
徐牧伸手,將朱上玄頭上的紙簪拔了下來,後者彷彿一下子泄了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徐牧蹲下身,打趣道:「英雄救美的感覺如何?」
朱上玄沒搭話,看向自己右手,此時已經開始紅腫。
半響,朱上玄滿臉震驚的看向徐牧,「掌柜的,你......你是山上的神仙嗎?」
徐牧呵呵一笑,與他一起坐了下來,想了想,輕聲道:「可能連小神仙都算不上。」
朱上玄咽了口唾沫,已經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緩了好半天,朱上玄擔心道:「我打了兵部尚書家的公子,會不會被衙門抓走啊?」
徐牧嗤笑道:「剛剛英雄救美時,怎麼不想這些?」
朱上玄哭喪著臉,「我剛才頭上不是插著紙簪嘛!」
「放屁!是你自己想去英雄救美在先的,可別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掌柜的,你別是想棄我不顧吧?我好歹也是你手下第一個夥計啊!」
徐牧白了眼他,起身走回屋子。
朱上玄忽然摸著肚子,喊道:「掌柜的,咱還沒吃飯呢!」
......
隔壁茶肆,昏迷的兵部尚書公子張慶崇,和他的狗,被衙門官差一路背回了張府。
眾人用屁股想,都能想得到,以張尚書護犢子的性格,肯定會給自己兒子報仇的。
若那行兇者找不到,張尚書恐怕會把氣撒到茶肆老闆娘身上。
出了這檔子事,茶肆只能暫時閉門歇業。
茶肆里,空蕩蕩的。
洛禾坐在凳子上,臉色蒼白,還沒有從剛剛的事情上緩過神兒來。
老夥計老海,端了杯茶水遞到洛禾面前,後者目光怔怔,連看都沒看一眼。
「小姐,不如我去找韓大人一趟吧?有他在,那張家斷然不會把火氣撒到咱們身上。」
洛禾喘了口長氣,擺擺手,有氣無力道:「這點小事,就不要麻煩韓老了。」
老海抿著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小姐什麼都好,寧可委屈了自己,也不願麻煩別人。
可是,這也不是個事啊!
......
與此同時,有人敲響了義莊的大門。
朱上玄以為是官差找來了,不敢去開門,最後還是徐牧前去將門打開的。
門分左右,只見門外站在一個看上去病懨懨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徐牧,笑呵呵道:「你這義莊還缺不缺夥計,我想來試試。」
來人,白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