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國皇帝昭告天下,道出了一切,唯獨在曹贊這裡撒了個謊,目的就是為了保住曹贊。
除了妖族和禹國外,恐怕沒人知道曹贊在這件事中做了些什麼。
世人只知,是一個叫徐牧的人,查出了事情真相,殺害柳宗安的兇手,就死在鎮火鎮,背後控屍之人,就是妖族。
還有,殺害一鎮百姓和天羅司司使的人,也是妖族。
吳令寅將功勞一股腦塞給了徐牧,這麼做,也是為了將妖族和禹國的矛頭,禍水東引到徐牧頭上。
徐牧對此事心知肚明,卻也無可奈何。
因為此事若是自己說出來,沒人相信,但由乾國皇帝吳令寅說出來,卻能讓大半世人相信。
在世人眼裡,一國皇帝應該不會胡說八道吧。
至於鎮火鎮一事,是不是妖族所為,大商天羅司的人,一清二楚,這也讓大商皇帝少了一分質疑。
從乾國皇帝昭告天下,已過去了四天,這四天里,徐牧一直住在曹贊府中,與他那兩個孫兒玩得不亦樂乎。
這一晚,兩個小傢伙依依不捨的回屋睡覺,臨走時,還不忘和徐牧約好明天去哪裡瘋玩。
徐牧目送兩個小傢伙回到屋子,微微一笑,這才轉身走向了別處。
書房內,正在看書的曹贊忽然將書放下,抬起頭,輕聲道:「他們睡了?」
徐牧『嗯』了一聲,坐在老者的對面。
兩人一下子沉默下來。
片刻后,老者率先說道:「若是順利的話,不出三日,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返回大商了。」
徐牧點點頭,神色欣喜,其中也透露著些許的疲憊。
曹贊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府尹於燁和賭坊掌柜袁鵬,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是!」
徐牧直接承認了,並將事情緣由說了一遍。
聽完,曹贊不咸不淡道:「死的不冤。」
言罷,又問道:「你和公主是如何認識的?她竟然向陛下求情,」
與吳若安相識一事,並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徐牧索性也全都告訴給了曹贊。
「原來如此。」曹贊看向徐牧,毫不掩飾道:「當初你殺死杜子晉,老夫可是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呢。」
噹——
徐牧將短劍拍在桌上,「現在也不晚。」
曹贊瞅了眼明晃晃的劍鋒,平靜道:「老夫饒你這回,下不為例。」
徐牧『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有一件事,老夫告訴你。」曹贊忽然變得極其嚴肅,「這件事,就連陛下,也不知道!」
徐牧正襟危坐,等待下文。
「你無意間破壞了兩國和親,在公主嫁往大商的路上,杜子晉曾想過在路上動手,殺了公主,卻又被他自己否定了,他擔心路上動手,會被懷疑是他國故意破壞兩國聯姻。」
曹贊長嘆一聲,眼神透露著自責,「我當初也是贊成殺掉公主的,但好在,杜子晉沒有選擇動手。」
徐牧眼神凌厲。
和親一事,乾國內反對的人最多,因為是本國的公主出嫁。相反,大商就沒那麼多反對的聲音,畢竟自己是強勢一方,乾國要靠將公主嫁到大商來尋求安穩,自己身為大商人,覺得本國十分了不起。
所以,柳宗元死在乾國,會讓人懷疑兇手大概率是乾國人。
而公主死在去往大商的路上,沒人懷疑是大商,也不會有人懷疑是乾國,矛頭則會指向其他國家。
退一步說,就算大商懷疑公主是乾國人殺的,目的是為了阻止聯姻。
乾國皇帝為了示好,還可以嫁另一位公主過去。
所以,半路截殺吳若安,用處不大。
至於杜子晉原本想讓誰去截殺公主,曹贊並不知道。
這人也許是妖族,也許是玄陽宗的人。
曹贊還說,他與杜子晉計劃著,等公主嫁到大商后,從她的夫君三皇子身上做下手腳。
譬如說,乾國公主被夫君虐待,慘遭打罵,定會激起乾國百姓的怒火,只要像這樣的消息接連不斷的傳回乾國,乾國皇帝定然也會坐不住的。
還有,大商還有禹國的姦細在,只不過曹贊不清楚這些人的身份,杜子晉一死,這些人也必定會隱藏起來,暫時不敢有所動作。
徐牧瞪著曹贊,恨得牙根痒痒,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你還真是狠啊!」
曹贊神色自若,淡淡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徐牧,站在你的角度看,老夫也許是錯的,站在公主的角度,老夫也是錯的,可站在乾國的角度看,老夫沒有錯。老夫可以對不起所有人,卻唯獨對得起乾國!」
徐牧心中一震。
書房內,萬籟寂靜。
過了良久,曹贊悵然道:「這誰對誰錯的,還是得後人來評斷啊!」
末了,曹贊看向徐牧,認真說道:「倘若你願意的話,日後去往大商京城,待老夫向公主說一聲『對不起』。」
徐牧打趣道:「那也得我能見得著才行啊。」
曹贊微微一笑,「要不要陪老夫再喝杯茶?」
「不喝,喝了睡不著覺。」
......
果不其然,三日後,大商傳來消息,讓徐牧返回京城,進宮面聖。
徐牧心中猶豫不決,要不要去京城,還是直接返回臨川。
一旁,曹贊察言觀色,猜出了徐牧心中所想,便說道:「你最好還是去一趟京城,你若不去便是折了大商皇帝的面子,到那時,你就只能留在乾國了。」
徐牧想想也是。
次日,徐牧與曹贊那兩個小孫子相擁告別,後者哭得撕心裂肺。
徐牧穿著雲霧法袍,頭戴白色紙簪,向曹贊告辭后,背劍上路。
剛走出城門,駐足而立。
徐牧猶豫了下,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召出青銅門邁步而入。
不久后,他便出現在了如松城。
徐牧沒去過大商京城,他起初是想找蕭萋萋給自己開一個通往京城的青銅門。
可後來一想,自己這麼快抵達京城不好,容易惹人生疑,索性便先來到如松城,徒步前往大商京城。
而且去往如松城,也不用去麻煩蕭萋萋。
此時此刻,出了乾國京城,往南走三里地,那裡有一片樹林,若想去往大商,必然會走這條路。
苗元洲躲在一顆樹榦后,手裡握著匕首,眉頭皺在一起,仰頭看了眼天,疑惑道:「怎麼還不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