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遮掩之處,如同死寂。
沈逸站在門口,是無論如何也感知不到刺客和丁岩的氣息,就更別提一介凡人的陳興賢了。
這會兒陳興賢已經從桌板下爬了出來,身上沾滿了菜湯酒漬,滿身狼狽。
不過苗元洲到是看出了些端倪,這雲霧當中,有一處隱約有紫光閃爍,那裡一人氣勢高漲,一人氣勢萎靡。
看樣子,那兇手和丁岩在一起。
苗元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握緊匕首,用力向下擲去!
眾人只見一道藍光劃過,砸入陳家院落,猶如冬雷悶響,聽得『轟隆隆』一聲,雲霧迅速消散!
沈逸眼前豁然開朗,只見得丁岩趴在地上,頭側著看向自己這邊,眼睛瞪得老大,嘴裡湧出一灘鮮血。
在他背上,插著一把匕首!
而視線內,去不見那兇手的身影。
苗元洲落回地面,眼睛盯著丁岩,胸口劇烈起伏,肺都快氣炸了!
在自己面前將丁岩殺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沈逸站在門口,猶豫了下,但一想起自己穿著藤甲,便放下心來,走了出去,離近了一瞧丁岩,發現他眼窩都扣進去了,頭髮發烏,像是在青樓里呆了一個月沒出來似的。
「陳家主,還請你派個下人去衙門報案。」
沈逸本想讓苗元洲去的,可回頭一想,他若走了,那兇手再去而復返,可就壞了。
陳興賢說了聲『好』,趕忙去喊人了。
丁岩死了,出了這麼大的事,這會兒他心裡還砰砰的呢,手腳發麻,起了一身白毛汗。
同時也一陣慶幸,多虧了少宗主和苗供奉在這,要不然這事兒還真沒法說情了。
沈逸和苗元洲並排而戰,問道:「苗供奉可見過此人?」
苗元洲搖搖頭,皺著眉頭,「沒見過。」
沉默少許,沈逸忽然說道:「會不會是這人殺的陳供奉?」
苗元洲思付片刻,還是搖搖頭,「應該不是,這人雖然手段層出不窮,但修為只不過是開竅境,陳承他雖然只是六境初期,但也不是這人可以殺掉的。」
沈逸點點頭,贊同了這個說辭。
苗元洲提議道:「少宗主,不如明日我與你一起返回宗門吧。等將少宗主送到山上,我再折回陳家。」
「如此也好。」
沈逸也擔心自己的安慰,所以答應的十分痛快,「你也不要回來了。捉拿兇手的事,就交由陳家吧。」
苗元洲『嗯』了一聲,然後看向丁岩的屍體,「少宗主,如今這青湖幫都靠丁岩一人撐著了,他如今一死,青湖幫可就亂了。」
沈逸滿不在乎道:「隨便扶持一人當幫主就好了,若是青湖幫內鬥,將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是。」
不一會兒,有人來將丁岩的屍體抬了出去。
沈逸看向散落了一地的好酒好菜,說了聲,『可惜了。』
......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徐牧沒走遠,而是回到了客棧房間里,臨關窗戶前,還看了眼陳家院落。
有紙簪和雲霧發袍為自己遮蔽天機,而且離著這麼一段遠的距離,苗元洲應該不會發現自己。
徐牧坐到床上,忽然咳了口血出來,苗元洲最後那一招雖然沒殺了自己,但卻重傷了肺腑。
其實徐牧本不願走的,但桃花躲返回丹田宮裡,說什麼也不出來了,連帶著鎮妖,也跟著躲了起來。
後來經灼灼一解釋,他才明白。
原來小丫頭說服了鎮妖,不再出手,就是要逼著徐牧趕快離開陳家。
小丫頭用心良苦,徐牧不僅沒有怪她,反而十分感謝她。
經此一事,自己今後決不能莽撞行事了。
不為了自己,也為了小丫頭。
他可不想讓灼灼再死一次了。
飛劍與徐牧心意相通,知道他所想后,鎮妖可不幹了,在魂海里進進出出,攪得魂海巨浪滔天。
徐牧不禁一笑,趕忙安慰著鎮妖,說自己也捨不得你死,那小東西這才安穩下來。
打魂海水面下,冒出一個龍頭來,目光森然,瞪了鎮妖一眼,後者『嗖』一下就藏在雲霧裡不出來了。
轉個白天,丁岩被人殺死的消息,瞬間傳開了。
官差拿著畫像到處去搜尋兇手的下落。
來到客棧時,客棧掌柜一瞧畫像,驚得下巴都快掉下,心說這不就是住在自己這裡的那位客官么?
但別管怎麼著,這人畢竟是殺人兇犯,掌柜的趕忙領著幾位官差上了樓。
幾名官差暫且按兵不動,只等同伴將苗供奉從陳家請來。
陳家就在隔壁,沒一會兒的功夫,苗元洲就來了。
他本來都要和沈逸出發返回宗門了,但官差來人,說找到了兇手的住處,這便放下行囊,來到了客棧。
苗元洲握著匕首,站在最前,一腳踢開了房門,可進去一瞧,房間內空無一人。
掌柜的詫異道:「小人沒見他出去啊!」
苗元洲將匕首收起,看向敞開的窗戶,淡淡道:「看樣子,這兇手已經跑了。」
......
徐牧跑了么?
還真跑了。
只不過他是去了冥都城,他打開的窗戶,不過是個障眼法罷了,讓人以為他是跳窗而逃。
休整了一夜,除了臉色慘白,一咳嗽全身都跟著疼以外,還算不錯。
徐牧慢悠悠的朝夏妖月所住的地方走,一路上遇見的查魂使,都對他側目而視。
心想,這傢伙怎麼跟快死了似的?
徐牧敲了敲門,不大會兒功夫,門分左右,露出那副妖嬈的面容。
夏妖月眨眨眼,訝異道:「你怎麼來了?」
徐牧訕笑兩聲,「有事相求。」
夏妖月白了他一眼,讓出身子,「進來吧。」
徐牧跟著她進入屋子,兩人在桌前相對而坐,徐牧咳嗽了幾聲,跟快要死過去一樣。
夏妖月眉頭一蹙,「你怎麼傷得這麼重?」
徐牧苦笑道:「被一個六境高手打的。」
夏妖月什麼也沒說,遞出一個大拇指來!
徐牧猶豫了半天,終是張開了嘴,「這個......夏姑娘,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張麵皮?」
「嗯?這張不是好好的么?」
「我又被官府通緝了。」
「呵呵......」
別說夏妖月眼神怪異,就連徐牧自己都覺得臊得慌。
半天見夏妖月沒說話,徐牧心裡估計,對方可能是不願意了,所以站起身準備告辭。
還沒走到門口了,就被夏妖月叫住了。
徐牧轉過頭,茫然道:「夏姑娘有事?」
夏妖月氣的直笑,「你還要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