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州沒來得及問為什麼,徐牧也還沒來得及走。
有人從遠處叫了一聲『徐牧。』
二人循聲看去,只見打遠處走來一個袒露胸襟的虯髯漢子。
這漢子手中拎著一把斷刀,板著臉,不怒自威。
像極了劊子手的形象。
計州看到此人,十分恭敬的喚了聲『山主大人』,然後便向徐牧介紹起此人來。
這虯髯漢子名叫百里殘刀,是秦罰山的山主,掌管牢獄刑罰,左臂上綉有一個黑色的『刑』字。
說完后,計州站在一旁,不再言語。
而那被稱之為『山主大人』的虯髯漢子,拎著刀朝徐牧大步走來。
徐牧退了一步,心頭一顫。
這是要砍頭嗎?
他壓制住了召喚出鎮妖的衝動,因為他隱隱感覺到,眼前這男人很強,就算把鎮妖和桃花全叫出來,也無非是自尋死路罷了。
漢子將蒲扇大的手搭在徐牧的肩膀上,捏了捏,疼得後者一陣呲牙咧嘴。
「身子骨還不錯,比我差一點。」漢子一陣自言自語,最後將手放在了徐牧的額頭,說了句『別動』后,眼睛漸漸眯起。
「魂力也不錯,就是比我差些。」
計州眉毛一挑,沒有說話。
徐牧嘴角抽搐了下,心說這漢子還真自戀。
他自己殊不知,就在百里殘刀將手覆在他額頭上時,在魂海里暢遊的冥魚,尾巴一甩,直接來到了劍湖裡。
鎮妖正來迴轉圈呢,一瞧湖裡多出個玩意兒,直接懸停在半空。
冥魚將龍頭露出水面,看了鎮妖一眼,後者劍身一顫,又跟沒事人一樣,開始轉圈。
這時,計州說話了,「徐牧,你趕緊去雲霧山吧。我和百里山主有話要說。」
徐牧點點頭,分別向二人抱拳告辭,轉身跑向雲霧山。
待他離開后,計州微微一笑,「百里山主,可發現冥魚蹤跡了?」
百里殘刀哼笑一聲,沒好氣道:「計州,你這是想拿我尋開心是吧?」
計州笑而不語。
百里殘刀撇了撇嘴,朝山上走去,邊走還邊嘀咕,「還真沒有啊......」
另一邊,徐牧來到雲霧山山腳,仰頭瞅了瞅,眼前霧氣瀰漫。
別的山峰都是從半山腰往上,才藏在霧氣中,而這雲霧山,則是整座山都被霧氣所籠罩。
雲霧山,名不虛傳。
來到山頂時,腦海中響起了久違的聲音。
【成功簽到雲霧山,減壽二十年!】
輿圖上雲霧山被點亮,又是一個地品錦盒。
徐牧暫且將錦盒開出的物品收入須彌袋,到處去找夏妖月。
他遇見一位查魂使,猶豫了半天,不知該說自己是要找儲師,還是夏妖月。
最後徐牧直接省去了人名,說『我想求見你們的副山主。』
那查魂使領著徐牧,來到一處院落前,上前敲響門扉后,不大會兒的功夫,門分左右,夏妖月意態閑適的從裡面走了出來,一眼就瞧見了徐牧。
「你怎麼來了?」
徐牧頷首,輕聲道:「我有一事相求。」
夏妖月讓那查魂使退下,視線在徐牧臉上劃過,轉過了身子,說道:「跟我進來吧。」
徐牧邁步進了門檻,回手小心翼翼將門關好。
屋內十分整潔,桌椅被擦拭的一塵不染,可以看出這夏妖月是個愛乾淨的人。
兩人來到一間書房,徐牧一進屋,就愣住了。
這間書房的面積不小,四周牆壁上,掛滿了畫作,可無一例外,都是人物全身像。
書案上有筆墨紙硯,還有一副尚未完成的畫作。
徐牧詫異道:「這都是你畫的?」
夏妖月微微一笑,頗為得意,「當然。」
徐牧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夏妖月繞到書案后,坐了下來,身子後仰,倚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翹著腿,問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我來何事?」
徐牧直截了當說道:「我想從夏姑娘手裡再討一張麵皮,當然,若是買,我也願意,夏姑娘大可開價就是了。」
夏妖月到沒說這事行不行,盯著徐牧看了少許,笑眯眯道:「你想回臨川?」
徐牧沉默了下,「我想還自己一個青白。」
夏妖月輕笑一聲,沒再多問此事,「你想要什麼樣子的麵皮?」
徐牧想了想,「越普通越好,往人群中一丟誰也不會多看一眼的那種。」
夏妖月不再說話,先是將桌上畫到一半的畫卷拿到別處,然後從身後木架上,取出一張宣紙,平鋪在桌上,提筆作畫。
很快,一張人臉躍然於紙上,一氣呵成。
夏妖月收筆,問道:「這長相,如何?」
徐牧點點頭,表示很滿意,可就是不知道夏妖月這是什麼意思。
但下一刻,徐牧便瞪大了雙眼,滿腹震驚!
只見夏妖月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凈的手臂,伸入了畫卷當中。
宣紙上,帶起一陣漣漪。
待將整隻手沒入畫卷后,夏妖月便停了下來,開始緩慢的將手抽出,一張晶瑩剔透的麵皮被她撈了出來。
再一瞧那宣紙上,竟空無一物。
徐牧吸了口涼氣,說出了此時唯一能表達自己心情的兩個字。
「卧槽!」
夏妖月將麵皮遞給徐牧,笑吟吟道:「如何?」
「嗯......啊......」
徐牧接過麵皮,嘴裡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猛然間,他想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四周的畫卷。
「這......這些......」
夏妖月深知其意,笑著從書案后繞了出來,走到一副畫卷前,指了指上面的肖像,打趣道:「你可還記得此人是誰?」
徐牧凝目一瞧,驚呼道:「儲副山主!」
夏妖月笑顏如花,「還用我再解釋什麼么?」
徐牧指著她的臉,結巴道:「你......你這臉......」
夏妖月會心一笑,不置一詞。
徐牧駭然道:「真是活久見啊!夏姑娘,你到底長什麼模樣?」
夏妖月故作神秘,低聲道:「我怕嚇死你!」
徐牧不說話了。
只因為他想起自己曾經看過那畫皮的電影來,那鬼怪長得青面獠牙,滿臉膿瘡,也是像夏妖月這般,為自己畫皮。
夏妖月調侃道:「怎麼不說話了?還想不想看了?」
徐牧趕忙搖搖頭,一本正經說道:「不看了。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就挺好。」
夏妖月伸出手來,摸著自己的臉龐,喃喃道:「這可是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