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陳薔薇尖叫一聲,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全身瑟瑟發抖。
向來膽小的蘇新知一屁股坐在地上,嚇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倒吊在房梁這人的相貌,真可謂是恐怖至極。
耳朵、鼻子、雙唇均被割了去,雙眼被挖掉,頭髮連帶著頭皮消失不見,露出血肉模糊,可見白茬的頭蓋骨。
周昊瞪著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這是不是幻術?」
「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王朗正要出劍,房樑上陸續降下來十幾具這般相貌的屍體,駭人至極。
「哼!裝神弄鬼!」
不等王朗出手,常瑤忍不住出劍了!
一陣劍影閃過,這十幾具倒吊屍體,被一分為二,上半身砸落下來,砰砰作響。
這鮮血如雨幕一般,灑落下來。
周昊朝著上方一拳揮出,罡氣將滴落至半空的血雨盡數震散。
王朗用鼻子嗅了嗅,沉聲道:「好重的血腥味,這也許不是幻術。」
話音剛落,無論是懸在房梁的下半身,還是掉落在地上的上半身,全部變成了乾屍模樣。
「這......」
見到這一幕,王朗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看來,這幻術連嗅覺都能影響。」
常瑤回頭往大門口方向看了一眼,急聲道:「快退出這裡!」
眾人一起沖向大門口,身後又傳來了聲音。
「這就走了?不再待會兒了?呵呵呵......」
陳薔薇和蘇新知堵著耳朵向前跑,頭皮直發麻,就感覺身後有人用繩子拽著自己,卯足了力氣跑,卻怎麼也跑不快。
「師......師父,救我!」
聽到自己徒兒的呼救聲,常瑤躍起轉身,回手就是一劍!
咔嚓一聲!
一隻乾枯的鬼手應聲而斷!
眼瞅著陳薔薇速度加快,跑到自己前面,蘇新知哭喪著臉,呼喊道:「師父救我!」
王朗扭頭罵道:「你他娘好歹是個養魂境的修士,有點骨氣行不行?」
蘇新知欲哭無淚,只得硬著頭皮掐訣念咒,手中多了一把細長短劍。
那短劍自行飛起,繞到蘇新知身後,一劍將鬼手刺了個通透。
周昊第一個衝出勾欄,卻猛然停了下來,瞧著眼前的場景,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後面出來的人,也跟著停了下來。
在勾欄大門口,圍站著不下十具屍體。
這些屍體,目光無神,皮膚慘白如雪,每個人手上都拎著一把長刀,慢慢圍了過來。
「速戰速決!」
王朗低喝一聲,持劍沖入了屍群!
常瑤將陳薔薇拽到了身後,持劍而立,隨手將靠近自己的屍體砍成了兩半。
徐牧沒有動用飛劍,而是赤手空拳,踩著罡步來到一個屍體面前,身子一側,躲過了對方豎劈一刀,隨後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了對方頭上。
屍體摔在地上的同時,徐牧拔出長劍,四朵劍花分別在手腳處炸開!
這些屍體的內腹已經開始腐爛,腐臭味清晰可聞,隨著這幾人大殺特殺,輕者斬斷手腳,讓其失去行動力,重者腦袋落地,開膛破肚。
這內臟一流出來,味道可就更沖了!
陳薔薇作為一個凡人,第一個忍不住了,哪裡還顧得上淑女形象,雙手撐地,伏在地上哇哇狂吐,到最後竟是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一時間,剩下幾人都忍不住發出乾嘔聲,卻好在沒吐出來,有損形象。
這裡唯一淡定的人,恐怕只有徐牧了,全是因為他長年與屍體打交道。
還記得與吳實有和屍群大戰那晚,屍體的腐臭味和韭菜雞蛋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他都聞過了。
今天這個,實屬小場面。
以徐牧的境界,就算這會兒一邊吃飯一邊看他們吐,也沒啥問題。
幾人迅速殺光了屍群,掠身而逃。
在幾人離開不久,勾欄的屋頂上,憑空出現三人。
居中的是一名駝背老者,一頭黃毛,鬍子也是黃的,尖嘴猴腮,笑起來,眼睛眯成了一道縫。
他左右兩側,各站了一個女子和一個壯漢。
左手那壯漢聲音洪亮如鍾,伸手揉搓著胸口濃密的護心毛,獰笑道:「曹先生,用不用我解決了這幾個傢伙?」
老者哼笑一聲,「不用。大人即將破開封印,我等暫且不要輕舉妄動,免得節外生枝。這期間,老夫就好好陪他們玩玩。」
言罷,老者問道:「城隍廟那裡可有動靜了?」
女子沉聲道:「沒有。禁制的威力雖然有所消退,但仍沒有破開的跡象。」
老者冷哼一聲,「就讓天羅司那幾個雜碎,再多活幾日,等大人破開封印后,就是他們的死期。」
女子聲音冷漠的『嗯』了一聲,接著說道:「青雀府的人,就在小鎮附近,卻遲遲沒有動作。」
「不去管他們。」
老者譏諷道:「瞧這謹小慎微的架勢,就知道是朱別詔那老傢伙來了。若是這老傢伙敢進來,老夫親自去收拾他。」
老者嘴角上揚,緩緩道:「采兮你去盯好城隍廟那。周望,跟老夫走,去陪這些小崽子玩玩!」
「屬下遵命!」
......
眾人一路從勾欄跑到了衙門口,這才停了下來。
王朗他們幾個到沒怎樣,凡人之軀的陳薔薇可就撐不住了,本身氣溫就炎熱,再疾跑了這麼遠,這會兒都快虛脫了。
常瑤趕忙伸出雙指,點在了弟子的眉心上,陳薔薇這才好受了許多。
周望憤恨的砸了下衙門外牆,隨後看向王朗和常瑤,「二位就沒有什麼辦法,將那躲在暗中的混賬東西找出來?」
王朗指了指自己背後的長劍,「找人可不是老夫的強項。況且......」
王朗言語一頓,沉聲道:「如此高明的幻術手段,只怕這人的修為不在你我之下,別忘了,這次天羅司,可是來了一位副統領呢。」
大商無論是國力,還是那些修行之人的實力,都遠在乾國之上。
天羅司的副統領,是一位元嬰境的修士,這若放在乾國,元嬰境修士要麼是一位仙宗之主,或是鎮守皇家宗祠的那位貂寺。
連這位副統領如今都不知是死是活,王朗他們幾個,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常瑤瞥了眼臉色煞白的弟子,嗓音低沉道:「他們是來除妖,咱們是來尋寶。只要咱們表明了態度,想必那暗中之人不會為難咱們幾個的。」
眾人都沒接茬。
少許,王朗嘆了口長氣,「但願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