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這三天,陳家熱鬧非凡。
先是忙活完陳承的白事,之後又辦起了拜師宴。
陳薔薇行了禮,敬了茶,今後就是她常瑤的弟子了。
苗元洲沒有走,始終住在陳家,一是為了查出殺害陳承的兇手,二是為了這場拜師宴。
陳薔薇給常瑤敬茶叩頭之時,苗元洲就坐在不遠處看著呢,心裡跟喝了一攤子老陳醋似的,酸溜溜的。
拜師宴的轉日,陳薔薇收拾好行囊,要和師父離開陳家了。
這一晚,她激動的一夜沒怎麼合眼,次日醒來,沒精打采,眼睛有些紅腫。
陳興賢將這師徒二人送至門口,陳薔薇一步三回頭,看著自己的父親,想說些什麼,卻又不想說,想起那陳承,心中一酸,含著淚與師父遠去,沒再回過頭。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陳興賢嘆了口氣,悵然若失。
出了小鎮牌坊,陳薔薇怯生生問道:「師父,咱們接下來去哪裡?是要回信南山嗎?」
常瑤沖她一笑,「不著急回信南山,為師先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裡?」
「往西走,去鎮火鎮。」
......
客棧那邊,
徐牧已經背上劍,準備啟程了。
經過這幾日修養,自如行走是沒問題了,也能大跳了,從面色上看,也看不出他幾日前受過重傷。
就連徐牧自己都好奇,自己的恢復能力已經如此強大了么?
這幾天,徐牧大部分時間都在修行吐納術,靈力提升了不少,暫時將靈海、劍湖以及魂海達到一個完美的平衡。
至少短時間內,徐牧不會再擔心丹田宮的隱患了。
不過今後修鍊,可得注意,以後必須將三宮平衡好嘍,若是哪天魂海停滯不前了,劍湖和靈海一定衝上泥丸宮去,可就了不得了。
就在這時,一扇青銅門出現在房間內。
徐牧一臉好奇的看過去,心想來人是蕭萋萋還是姜漁?這兩人似乎好久都沒露面了。
令他意外的是,來人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老者,左臂上綉有一個金燦燦的『查』字。
徐牧至少確定了老者的身份來歷。
雲霧山,副山主。
查魂使,職責為調查。
徐牧抱拳,恭敬道:「扶搖山引魂使,徐牧,見過副山主。」
老者撫須而笑,「老夫姓儲名師。」
徐牧瞭然,喚了聲『儲副山主。』
儲師打趣道:「你這一路得罪了不少人啊,幾次都差點死了,如今在魂殿,可是專門有一個人盯著你的魂位呢。」
徐牧汗顏。
儲師呵呵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張麵皮來,「喏,帶上它,保准沒人認出你來。」
徐牧接過麵皮,觸感清涼,感激道:「多謝儲副山主。」
儲師擺擺手,語氣和善道:「老夫來此,是要告訴你一件事,天羅司十一人失蹤的地方,找到了。」
......
晌午時分,一個面容粗獷的漢子和一位老者一起走出了小鎮。
這兩人便是易容改面的徐牧,和儲師。
臨行前,徐牧還去扎彩鋪子買了不少紙人,現如今也不避諱什麼了,直接收入了須彌袋中。
儲師跟沒看見似的,什麼也沒問,徐牧便什麼也沒說。
一路上,儲師向徐牧說起了曲輓歌等人失蹤的地方,鎮火鎮。
名字說起來很繞嘴,聽起來也彆扭。
可就是這個小鎮,處處透露著詭異。
關於小鎮的來歷,也是說來話長。
大約在一千多年前,小鎮那裡還是塊不毛之地,按儲師的話說,你放一個雞蛋在上面,沒一會兒就熟了。
你倘若赤裸雙腳踩在地上,呵呵,且不說站不站得住,必定燙你一層皮下去。
這種狀況持續了幾百年,有一天,來了一位下山遊歷的老仙師,路過此地,以神通將這裡的炎熱消退。
此事傳遍了當時的國家。
後來有不少人慕名而來,想瞧一瞧曾經的炎熱之地,也有不少人定居於此。
時間久了,這裡人越來越多,先是變成了一處村落,后又成了一座小鎮。
為了銘記那老仙師的功績,小鎮便取了鎮火之名。
後來又過了幾百年,也就是在一年前。
一夜之間,小鎮百姓盡數慘死,不但如此,炎熱之氣捲土重來,籠罩整個小鎮。
這事兒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而且鬧得人心惶惶,周圍幾個村子的百姓連夜都搬走了。
但好在呢,之後這一年裡沒出什麼怪事。
說到這,儲師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漸漸有些陰沉。
徐牧沒發現老者的異常,還瞅著前方的路,詢問那些百姓是怎麼死的?按理說死了這麼多人,冥都城一定不會坐視不理吧。
儲師接下來說了一句話,讓徐牧倒吸了口涼氣。
『引魂使沒發現一個小鎮百姓的靈魂。』
儲師說,他起初也沒懷疑天羅司十一人的失蹤和小鎮有關係。
但後來一想,乾國皇帝求大商,派天羅司司使來乾國降妖除魔,那麼乾國境內,哪裡發生鬧妖怪的事呢?
順著這線索一找,還真發現了一個地方,那就是離著鎮火鎮最近的一個村子,那裡還有十幾戶人家沒搬走,大都是些腿腳不好的老人。
連著好幾天,這十幾戶人家連著死人,邪乎的很。
就連從村子附近路過的行人,都死在了途中。
西北之地、恐有鬼怪害人,這兩個線索連在一起,可猜出天羅司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來的這裡。
可為什麼儲師會將這件事和鎮火鎮聯繫在一起呢?
那是因為,這些人與當初鎮火鎮的百姓一樣,死後靈魂都沒了。
儲師說得慢條斯理,走出了小鎮得有半個時辰后,才將所有事情說完。
同時,他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徐牧扭頭,疑惑道:「儲副山主,您怎麼了?」
儲師微微一笑,「我要回去了。」
徐牧詫異道:「您不跟我一起去么?」
儲師搖搖頭,「老夫的任務已經完成。而且,冥都城的規矩你也知道,老夫要將此事回稟給城主大人,是否繼續前往鎮火鎮,還需請城主大人定奪。」
言罷,儲師伸手指了指前放的路,「你朝西一直走,會先經過那村子,你若是不害怕,可在那裡住一夜,次日再前往鎮火鎮。」
徐牧抱起拳,感激道:「多謝儲副山主。」
儲師笑了笑,指著徐牧的臉頰,
「離開乾國以前,最好不要將麵皮揭下來。」
「在下記得了。」
儲師忽然促狹一笑,「等到下次見面,也許你我難以相認,不如說一個只有你我知道的暗語如何?」
徐牧愣著神,沒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
儲師捋著鬍鬚,自言自語道:「等下次見了面,老夫說,你還欠我三千兩銀子呢。你就說,對,有這事。」
徐牧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