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人靜,月明星稀。
徐牧冒著巨大的風險返回京城,趁著夜色,悄悄返回李家。
李家大門虛掩著。
徐牧將手覆在門上,微微有些顫抖,一縷縷血腥味,從門縫中飄出,令人心顫!
吱呀——
徐牧鼓足了勇氣,將門推開,一道嬌小的身軀,躺在血泊中,胸口的花棉襖破了一個洞,鮮血已經乾涸。
小丫頭蹙著眉頭,像是正在做著噩夢。
徐牧蹲下身,伸出手指,撫平了她的眉頭,雙肩有些顫抖。
「小丫頭......」
徐牧帶著哭腔呢喃一聲,全身發涼。
此時,魂海上的印章,發出忽明忽暗的熒光。
「嗚嗚嗚......」
哭泣聲傳來,徐牧循聲看去,小木凳上坐著一道身影,將臉埋在雙膝間,哭得很傷心。
「小丫頭......」徐牧走上前,在灼灼的耳邊輕喚一聲。
灼灼的魂魄抬起頭,露出一副蒼白了面孔,盯著徐牧哽咽道:「大哥哥,我胸口疼!」
說著,用小手指了指流著鮮血的胸口。
徐牧緊握著印章,在臉上強擠出一副笑容,柔聲道:「馬上就沒事了。」
言罷,他將印章蓋在了灼灼的額頭上。
一陣白光閃耀,小丫頭站起身,臉上露出那久違的開心笑容,身上的花棉襖,完好無損。
「大哥哥,謝謝。」
徐牧搖了搖頭,歉然道:「是我害了你。」
灼灼將一隻小手捂在了徐牧的嘴上,咧著嘴,搖搖頭,「大哥哥,若沒你,我只怕這輩子也感受不到如此幸福的新年呢。」
小丫頭身上泛起一層光暈,預示著她即將消失在人間,前往冥都城。
小丫頭替徐牧擦拭了下臉頰,擺了擺手,向他道別。
可就在這時,飛劍鎮妖從徐牧的丹田宮沖了出來,在灼灼身形消失的一剎那,將她收入其中。
徐牧滿臉詫異,正當他要詢問之時,鎮妖向他傳達了自己的意圖。
徐牧起初神情激動,但很快轉為猶豫。
但很快,劍湖中響起了鎮妖的聲音。
「她同意了!」
過了沒一會兒,與徐牧有過一面之緣的引魂使出現在了院子里,他瞧見徐牧后,為之一愣,趕忙問道:「大人已經將魂魄引走了?」
徐牧攤開手掌,亮出自己的印章,輕笑道:「是啊。」
引魂使微微頷首,客氣道:「有勞大人了。」
「無妨,我也是正好在這附近。」
引魂使向徐牧施以抱拳禮,然後便告辭離去了。
......
於燁披了一件單衣,將燭火吹滅后,朝床榻走去,屁股剛與床接觸上,耳邊傳來一聲輕飄飄的嗓音,「於府尹。」
「誰!」
於燁一下子跳了起來,連退幾步后,看向坐在床上的人影,因燈光實在太過昏暗,難以看清對方的容貌。
那人屈指一彈,重新點亮了燭火。
於燁當即大驚失色,驚呼道:「徐牧!」
徐牧瞧著二郎腿,譏笑道:「我沒死,你狠意外吧?有沒有很驚喜?」
於燁轉身就要衝出房門,徐牧身影一閃便擋在了他的面前。
於燁那裡反應的過來,一下子與徐牧撞在了一起,後者『哎呦』一聲跌倒在了地上,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於燁傻了。
心說這人身子骨怎麼比自己還弱不禁風?背著劍,難不成只是裝模作樣?
於燁不再像剛剛那般害怕,還抬腳踢了下一動不動的徐牧。
徐牧忽然睜開眼睛,冷笑道:「是你先動手的。」
於燁怪叫一聲,把腿就要往外跑,可還沒跑出門,卻被一隻手從後面抓住,丟回了床上。
於燁爬起身子,作勢就要出聲呼喊,徐牧快他一步,大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從床上拎了起來!
「你該死!」徐牧面目猙獰,手上加重了力道。
「咳咳......有話好好說。」於燁扭動著身子,不停掙扎。
徐牧冷哼一聲,將他丟在床上,同時拔劍搭在了於燁的脖頸上,後者大氣不敢喘一下,噤若寒蟬。
「我問你答!」徐牧不給於燁說話的機會,率先問道:「是不是你向陳承和苗元洲告的密?」
「不是!」於燁急忙說道:「我只是將這事告訴給了杜大人。」
「你怎麼知道他在找我?」
「杜......大人到京城的轉天,就來到府衙找我,並給了我徐少俠你的畫像,讓府中官差在城中多多注意,若是發現了徐少俠你的行蹤,定要及時稟報給他。」
說完,於燁哭喪著臉,說道:「若不是那天在公堂遇見少俠你,我才不願管這事呢。」
徐牧沉著臉,若有所思,似乎所有事情,彷彿被串在了一起,明朗起來。
於燁趁此機會,哀求道:「徐少俠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我這回吧。明日一早,我就讓人去抓那袁鵬回來,如何?徐少俠放心,那一百兩銀子,我一定讓他如數奉還!」
徐牧看向他,沉聲道:「銀子的事,我雖然討厭你的做法,但還不至於讓我對你起殺心。但是,小丫頭因你告密而死,卻是我如何也不能原諒的!」
說到最後,徐牧咬牙切齒,殺意凜然!
話音剛落,手腕一抖,於燁連發出慘叫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削去了頭顱。
徐牧深吸口氣,盯著滾落在床上的腦袋,淡淡道:「便宜你了!」
......
袁鵬坐起身子,喘了口大氣,用手拍了下趴在身邊的豐腴女子,壞笑一聲。
噸——
女子『哎呀』一聲,滿臉嬌羞的瞪了袁鵬一眼。
袁鵬站起身子,自顧自穿起衣服,壞笑道:「小妖精,大爺差點讓你都榨乾了。」
女子將自己裹在被中,撇嘴道:「你這就走啊?」
袁鵬此時已將衣服穿得差不多了,笑道:「賭坊那還有些事要做。」
女子『哦』了一聲,表情幽怨。
「小寶貝兒,明個兒大爺再來找你。」
說完,袁鵬已走到門邊,將房門打開后,卻嚇了一跳。
門口,站了一個人。
袁鵬看清這人相貌后,詫異道:「是你?」
徐牧一把將袁鵬拽了出來,屋內那女子聽見動靜,呼喊幾聲,卻無人回應,心裡變得慌亂起來。
此時,袁鵬被徐牧提在手中,在城中快速穿梭,到了一處深邃的巷子里,才被放下。
袁鵬倉皇起身,顫聲道:「你要做什麼?」
徐牧閉口不言,直愣愣在那裡站著。
袁鵬咬著牙,猛然退了徐牧一把,後者『砰』的一聲,撞在了牆上,他自己則把腿就往巷子外跑。
可跑出去沒多遠,徐牧就已經追了上來,一腳將他踹飛出去!
袁鵬重重摔在地上,來了一記狗吃屎,捂著胸口一聲哀嚎。
冰涼之意傳來,冰冷的劍鋒貼在了他的脖子上,嚇得他痛哭求饒。
下一刻,血濺三尺!
人頭落地。
夜深人靜,一場大火照亮京城。
徐牧站在屋頂,望著遠處熊熊大火,喃喃道:「灼灼,你爹的仇,我替你報了......」
一夜之間,賭坊化為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