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州現身於山巔之上,與他一起來的,還有蕭萋萋,兩人均是神色疲憊。
陸離瞧見兩人,詫異道:「你們回來了?」
計州微微點頭,「剛到不久,剛從城主府那裡出來。」
蕭萋萋在後面頷首抱拳,語氣平淡的說了句,『屬下見過山主!』
陸離瞥了眼神色激動的徐牧,轉而又看向計州,「計先生想讓徐牧去?」
計州語氣低沉,「不錯。這件事我也聽說了,確實有些古怪。」
聞言,陸離嗤笑一聲,打趣道:「沒想到計先生也對此事如此上心。」
計州輕笑道:「沒辦法,這十一人中,有一位是計某的朋友,不得不上心。」
陸離嘴角上揚,悠悠道:「就算這事要查,也應該由雲霧山的人來管吧,哪裡輪得到徐牧呢?」
計州正色道:「陸山主,計某以為,徐牧不單單是一個引魂使,他想要去救自己的朋友,這理由,無可厚非。」
陸離心思微沉,猶豫道:「我扶搖山的引魂使本就不夠,他若也走了......」
不等他把話說完,蕭萋萋上前一步,一字字說道:「屬下願坐鎮臨川城!」
陸離一陣愕然,緊接著噗嗤一笑,「既然如此,本山主也就不好阻攔什麼了。」
言罷,他揮了揮手,說了句,『去吧!』
徐牧抱拳施禮,感激道:「多謝山主成全!」
三人結伴下山,徐牧先是問向計州,此行可還順利。
計州搖搖頭,說此事不太順利,妖族對那些魂使的死,拒不承認,他一行人手中沒有任何線索和證據,也不能一直耗在那裡,所以便怏怏而歸。
計州想讓徐牧去乾國的原因,除了要去營救曲輓歌外,也希望他能在暗中查一查此事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魂使魂飛魄散,此事非同小可。
徐牧答應了此事,並說起前些日子,自己在臨川打死那銀狐一事,那會兒計州等人已經出發前往極北之地,所以並不知曉此事。
聽完徐牧所說,計州和蕭萋萋臉色同時一變。
距仙妖大戰千百年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有妖族公然在人間露面。
扶搖山山頂,
陸離綉著手帕,忽然笑問道:「我剛剛演得如何?」
背後傳來一道稚嫩的嗓音,「演技拙劣。」
陸離回過頭去,表情幽怨,「你這話太讓我傷心了。」
姜漁哼笑一聲。
陸離驀然笑顏如花,打趣道:「為了能讓徐牧的師父露面,你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姜漁淡淡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那人若不是劍修,我才懶得找他呢。」
陸離輕笑,問道:「計先生應該也知道此事吧?」
姜漁有些無奈,「知道。若不是我死命攔著,他恐怕就要跟徐牧一起去乾國了。」
陸離詫異道:「計先生認準的事,還能被你改變呢?」
姜漁白了他一眼,憤懣道:「那老傢伙賊著呢,從我這要走了一塊傳訊玉佩!說是若徐牧遇到了危險,他那位師父沒及時出現的話,就要我出面相救!」
陸離掩口而笑。
姜漁嘆了口氣,抱怨道:「這一千多年了,我感覺自己被這老傢伙算計得死死的!」
「咳咳......姜漁啊,若是我沒記錯,計先生可還比你小一百歲呢。」
「滾!」
下山途中,計州給了徐牧一塊傳訊玉佩,叮囑徐牧,若是遇到危險,可用此物傳訊。
玉佩潔白無瑕,只有一半巴掌大小,徐牧我在手心,冰涼如水。
蕭萋萋瞅了那玉佩一眼,心中一凜,卻沒說什麼。
計州不動聲色,在心中向徐牧傳音。
他語氣肅然,告誡徐牧,若遇危險,直接用玉佩傳音就好,不必等其師父來救。
徐牧同樣以心神回應,讓計先生放心,他徐牧,還捨不得死。
計州放下心來,忽然回頭望向山巔,露出淺笑。
走到山腳,計州便向二人告辭,留下這對兒男女,返回道玄山了。
兩人並肩而行,沒怎麼說話,快走到靈岩山時,蕭萋萋忽然問他,這些日子,劍練得如何?
這事可是說到了心縫兒里,徐牧嘆了口氣,回了句,不咋樣。
蕭萋萋猶豫片刻,輕聲道:「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
徐牧停下腳步,瞪大了眼,愕然道:「啊?」
蕭萋萋也覺出了自己話中的奇異,臉色微紅,羞憤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趁著你臨走前,指點下你的劍術。」
「哦——」
蕭萋萋皺著眉,「你這是什麼表情?」
徐牧嘆了口氣,悠悠道:「我還以為有什麼好事呢?」
蕭萋萋咬牙切齒,開始摩拳擦掌。
......
翌日清晨,天色大亮。
徐牧帶著一身傷,步履蹣跚的走向的義莊,嘴裡叨叨個沒完,不停的口吐芬芳。
朱平等人瞧見他這副模樣,都是被嚇到了。
心想徐牧昨天走時人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成這樣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隱約看出一個紅手印,晚上別是遇到賊人了吧?
徐牧一掃被蕭萋萋虐了一夜的鬱悶心情,來到朱平面前,也沒背著其他人,說起自己要離開一段時間的事。
朱平問他何時回來。
徐牧沉吟了下,說了句不知道,也許很長,也許很短,也許......永遠也回不來了。
朱平嘆了聲氣,又問他何時離去。
徐牧說,就在今日。
郭昂與徐牧感情最好,聽說他要走,依依不捨的拉著徐牧的衣袖,還流起了眼淚。
徐牧微微一笑,拍了拍小黑胖子的肩膀,叮囑道:「我不在的這段期間,不許給掌柜的找麻煩。」
郭昂抽泣著,連連點頭。
徐牧隨後與眾人一一道別,轉身出了義莊大門。
朱平等人走到門口,看著他,不約而同,道了一聲,『一路保重!』
徐牧背對他們,揚了揚手。
徐牧先去了一趟萬寶齋,將那妖狐的屍體拿出來賣嘍,換來的銀子,充當路上的盤纏。
離開時,高逸親自將他送到門口,笑容滿面,說『徐小兄弟若以後再有如此完整的妖族屍身,他還願高價收購。』
徐牧笑著『嗯』了一聲,這才告辭離去。
出了城門,徐牧將長劍取出,背在身後,面朝北,獨自遠行。
可走了沒二里地,徐牧忽然停了下來,一拍自己腦袋,罵了自己一句笨蛋。
心說直接從冥都城去乾國不就好了,這得節省多少時間啊!
緊接著他召出青銅門,來到了冥都城。
徐牧直接前往扶搖山,找到了蕭萋萋,並說明來意。
他從未去過別處,所以並不清楚乾國方位,這事還只能求助於蕭萋萋了。
蕭萋萋二話不說,直接召出了青銅門來。
徐牧抱拳感謝,轉過身,剛要邁步進入青銅門,就被蕭萋萋從後面一腳踹了進去。
徐牧進入乾國,如同是黑夜裡的一點光,乾國的氣運如飛蛾撲火般朝他湧來,溫養身體、竅穴、經脈。
乾國皇家宗祠內,擺放在供台上的三根蠟燭,忽然燭火一陣劇烈搖曳,險些熄滅,但馬上又恢復如常,嚇得那正清掃供桌的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大殿。
不久后,一位面色如玉的年長貂寺來到殿內,盯著那三根蠟燭,臉色極其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