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黑暗,身體里像是被灌入了鉛水,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曲輓歌的意識逐漸恢復,視線內出現光亮,由模糊變得清晰。
這是那裡?
曲輓歌試圖動一下身子,胸口傳來一股撕扯心肺的劇痛,令她小臉一皺,五官揪在了一起。
「醒了?」突兀的聲音傳來。
曲輓歌語氣中充滿警惕,下意識問道:「誰?」
只見一個身著儒杉的男人走了進來,笑容溫和,拱手道:「在下計州!」
......
趙石的審問也是異常的順利,獄卒剛甩了兩下鞭子,對方就全招了,事情經過與秋涔所說的,完全對得上,這算是順利結案了。
這兩人聯手將馮玉毒害,腦袋肯定是不保了,趙石已經昏死了過去,最後是被兩名衙役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下公堂的。
王游從公堂下來,心情大好,只不過美中不足的是,沒弄明白那紙人是怎麼回事,還有曲輓歌一夜未歸,到底出了什麼事呢?
王游心中泛起了不安,原本的好心情,也瞬間消失殆盡。
若是一名天羅司的司使在臨川城出了事,那可就壞嘍。
王游在院子里站了半天,心中不安之意愈發強烈,琢磨了半天,還是決定找人幫忙。
他回屋換了身便服,出門衙門,直接去了義莊。
這麼大的事,還是自己求人家,可不能擺架子,自己得親自拜訪!
縣太爺蒞臨義莊,可是把郭昂等人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王游與朱平寒暄了幾句,便領著一臉茫然的徐牧進了書房,朱平在外面關好門,瞅著悄悄向這裡靠近,打算聽一聽窗根兒的眾人,沒好氣的呵斥了一聲。
郭昂等人訕笑幾聲,一鬨而散。
朱平笑了笑,回頭看了眼書房門,上前走出十幾步,往那一站,打算給二人守門,以防那些個壞小子又來偷聽。
書房內,兩人相對而坐。
王游直勾勾盯著徐牧,先是嘆了口氣,緊接著懊惱道:「徐少俠,可出大事了!」
徐牧皺了皺眉頭,「又出什麼事了?」
「哎!曲司使昨晚去抓妖人,一夜未歸,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你先等等!曲司使是誰?」
「就是天羅司的曲司使啊!上次對付吳實有時,少俠你不是還與她見過面嗎?」
徐牧頓時恍然大悟,「你是說曲姑娘啊!」
王游連連點頭,「對!對!」
徐牧插著腰,笑道:「王大人放心吧,曲姑娘人在我家呢。」
「在你家?」王游目瞪口呆,用手來回比劃了下,「你兩......?」
徐牧急忙解釋道:「你可別瞎想,我兩是純潔的男女關係!」
王游會心一笑,「我懂!我懂!」
徐牧在心裡罵了句,你懂個屁!
旋即,他將曲輓歌暈倒在自家門口一事,說了出來。
王游聽后,一本正經的說道:「曲司使沒事,本官就放心了。這些日子,還請徐少俠好生照看曲司使。」
徐牧問道:「你不去看看曲姑娘?」
「不去了,有徐少俠在,本官完全放心。」
徐牧瞅著對方那詭異的眼神,就知道這傢伙沒憋好屁。
王游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告辭離去,臨走時說曲司使那邊若是需要什麼藥材,儘管和自己說。
縣太爺走後,郭昂等人這才圍了上來,一個個好奇心十足,詢問徐牧,王大人找他有什麼事。
徐牧白了這些人一眼,扭頭進賬房那屋躲著去了。
傍晚,徐牧在包子攤吃了幾個肉包子,背著手,慢悠悠朝家中走。
計州那一天三頓飯都有人送,肯定餓不著,至於曲輓歌......計州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看她餓肚子的。
果不其然,徐牧回到家裡,兩人正在吃飯呢。
曲輓歌看到他,愣了愣,將嘴裡的飯菜咽了后,詫異道:「你怎麼來了?」
聞言,徐牧氣笑,「這是我家,我當然得回來啦!」
「你家?」
曲輓歌轉頭看向計州,「這不是計先生的家嗎?」
計州輕笑道:「我也是暫住在徐牧這裡。」
徐牧走到桌前坐了下來,瞅了眼精緻的飯菜,笑道:「這冥......」
計州突然打斷道:「徐牧,你嘗嘗,我親手做的飯菜如何?」
徐牧頓時瞭然。
敢情計州是沒告訴曲輓歌他的身份啊!
徐牧用鼻子嗅了嗅,贊聲道:「光是聞這味道,就知道計先生廚藝了得。」
言罷,他轉而看向曲輓歌,問道:「你能下地了?」
曲輓歌臉色仍有些蒼白,輕聲道:「計先生本想將飯菜端到房間里,但被我拒絕了。」
曲輓歌輕嘆口氣,「這次傷得很重,這短短几步路,差點要我半條命。」
徐牧撇著嘴,「你這就叫逞能!」
曲輓歌嘟著嘴,不置可否。
徐牧用手肘撐著桌子,手托著腮,好奇問道:「是被那操縱紙人的妖人傷的?」
「哎!」
「咋了?嫌丟人,不好意思說?」
「人是找到了,可是......傷我的不是他。而且,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我可能就回不來了。」
徐牧頓時來了興趣,「哦?說來聽聽!」
曲輓歌吃了口白飯,想了下,還是決定從自己無意間發間遺香閣里的紙人說起。
這一大段話說出來,竟還引出了一樁案子。
別是徐牧了,就連計州都正襟危坐,聽得入神,生怕錯過了什麼小細節。
待曲輓歌說出那妖人用紙人攔下強敵,讓自己逃跑時,徐牧臉色驀然大變,急聲詢問那人的住處、相貌。
曲輓歌一五一十回答出來。
徐牧傻了。
按照曲輓歌所描述,那糊紙人的老嚴頭竟然是個了不得的高手啊,這可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曲輓歌猶豫了下,試探性問道:「要不,你幫我去報仇吧?」
「報仇?」徐牧回過神,反問道:「那人幾招傷的你?」
「一招。」
「你幾境?」
「五境」
「我才第三境!你是不是恨我不死?」
「呃......」
曲輓歌很快又想出了注意,「要不你去幫我送信給天羅司,讓天羅司來人給我報仇!」
「這事還算靠譜。」徐牧抱著肩膀,又趕忙補充了一句,「你可得叫個厲害的人來,別回頭來的人修為比那妖人還低,這不就是送死來的么。」
曲輓歌臉色凝重,點頭道:「你說得對!我還沒摸清那賊人的修為,不能輕舉妄動!」
徐牧好奇問道:「在他人阻攔下,還能一拳將你打成重傷,這人修為得多高?」
曲輓歌微微頷首,喃喃道:「至少也是結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