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溫言是病急亂投醫，也本就是這樣的性格。

說起話來。

都是那麼沒有章法的。

她看著陸珩，慌了。

「難道陸肆殺人，我也要替他承擔了？」宋溫言看著陸珩，「你是覺得……我有那麼大的面子嗎？」

宋溫言看著陸珩。

「還是你覺得我能操控陸肆？」宋溫言激動的很，想要在陸珩的面前，把自己洗白。

可現在隔壁的陸肆還在聽著這裡的對話，內心深處，波瀾萬千。

也沒有想到，宋溫言居然這麼想自己。

他也很難受。

淚水從眼眶裡流下來，宋溫言是他的信仰啊，可現在呢，信仰也徹底崩塌了，一切都開始趨於不可控的地步。

其實從一開始，去質問宋雲初，去選擇在宋雲初那兒要一個答案。

陸肆也已經想過，開始懷疑過宋溫言了。

「你別說了。」陸珩冷聲道，「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對陸肆說那些話，雲初根本沒有做什麼事情，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陸珩的眼神那麼冷，臉色徹底的沉了下來。

他會好好解決這個女人的。

「所以呢？」宋溫言慌了，她驀地抬頭，看著陸珩，「所以現在，是要把所有的怨恨，都撒在我的身上了？所以呢，現在要開始處理我了？」

宋溫言是要瘋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總之情緒地崩潰，就在那麼一瞬間，所有的東西，全部都崩潰了，她知道，自己沒有機會了。

「我要替雲初做一些事情。」

「你總是這樣，陸珩，你總是這樣！」

宋溫言是慌了，是害怕了，是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她急了，但是一切也來不及了，從前是她享受著這一切的寵愛，享受著陸珩肆無忌憚的包庇。

她也是高調的很。可沒有想到。

有朝一日，她會走到這一步。

「滾。」

陸珩抬腳，一腳就踹了過去，把人踹到了。

很快，他就出來了，宋溫言跟瘋了一樣，她根本不知道，剛才那些話，全部都被陸肆聽到了。

陸肆此刻的狀態很恍惚，藥效在慢慢過去，他看著陸珩進來。

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聽到了吧？」陸珩不耐煩地很，他根本不想再見到他們。

哪怕多一眼，都不想。

「我根本懶得管你們這些破事。」陸珩冷聲道，「我只要你好好聽聽這個真相，然後不要再去煩雲初了。」

陸珩說的很不耐煩，言語之中也很明確了。

不希望陸肆再去發瘋，也不希望陸肆再去對宋雲初做出什麼。

但此刻的男人，心如死灰，根本也說不出什麼來。

陸珩的視線，落在他的臉頰上，是看到了那些淚水，但並沒有任何反應。

哀莫大於心死。

宋雲初這個招子，的確很損，對付陸肆這樣的人，也很有用。

宋雲初從來都不是什麼善茬，也不會由著旁人欺負她，她會欺負回來的，這個心死，也只是開始罷了。

「謝謝……你。」陸肆很艱澀，衝破了那重重阻礙，在跟陸珩說話，「告訴我這些，我根本不想知道好嗎？」

他簡直是要瘋了，這些話，是該留給他自己的。

為什麼非要告訴他呢，為什麼非要戳破那些幻想呢。

「我不知道你對宋溫言到底是因為什麼，是愛情嗎？倒也不像是。」

陸珩對陸肆的了解，還是很深的。

從小到大，這個弟弟沒少給他惹禍，在之前，陸珩可能還會看在陸家的面子上，替他善後，可是後來。

陸肆越來越瘋魔了，甚至於連殺人這種沒有底線的事情。

都做的出來。

「我……不想……告訴……你。」

陸肆並不想在他面前說，也不想告訴陸珩所謂的真相。

那些過往，全部都是最美好的記憶，在腦海之中一遍遍回憶，也只有靠著這些回憶。

陸肆才能將宋溫言那早已經崩塌了的形象，慢慢的撿回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

陸肆躺在那兒。

「隨你。」陸珩冷聲道，「反正人我會處理掉的。」

「你……」

陸肆其實想要阻攔，可他一想起剛才宋溫言那副嘴臉，再想到他們的孩子，就是被宋溫言害死的。

她根本不想要那個孩子，卻還口口聲聲說著，是因為宋雲初。

這麼多年來的恨意，全部都恨錯了。

陸肆覺得很挫敗，他是瘋了，快要瘋了。

「不用說了。」陸珩轉身，走了。

屋子裡的男人，除卻那滿腦子的記憶之外，什麼都剩不下。

他是要完了吧。

也許一切，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宋雲初根本不欠自己什麼，可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對那個女人動手。

陸肆也不知道怎麼的，內心深處很是難受。

……

陸家老爺子大概也是很意外。

宋雲初出院的時候，是來見他的時候。

沒想到她居然親自上門，而且帶了不少東西來，只是這一次見面。

已經是物是人非了。

宋雲初笑著進門，把東西全部放好，才走到陸家老爺子的跟前。

「爺爺。」宋雲初還是甜甜的喊了一聲，並沒有那麼抵觸的意思，甚至於面上不顯山不露水的。

根本看不出喜怒來。

她走了過去。

陸家老爺子有些驚愕，他怔了一下：「怎麼來了也不提前告訴我，我好有個準備啊。」

「到底是疏遠了，現在見我，也要做準備了嗎？」宋雲初笑笑，這樣的口吻。

讓老爺子心裡很不舒服。

不知道該怎麼去說。

其實陸家老爺子是心虛，因為之前陸肆的事情，也跟他有些關係，要不是他將陸肆救回來，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說起來，陸家老爺子還欠了宋雲初一個道歉呢。

「那倒不是，是準備你愛吃的，阿珩怎麼也不跟我說呢。」陸家老爺子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這樣提前準備了也好，倉促了，也來不及做。」

「我今天不在這裡吃了，才剛好，也要吃點兒清淡的。」

宋雲初輕聲道。

每一句話，好像都讓老爺子很心虛，可除了心虛之外，其他的話，卻也說不得了。

「所以你今天來，是找阿珩還是特意來看我的？」

「當然是來看爺爺的。」宋雲初笑著道，「我想著我也很久沒有來了，來見見您，也順便了解一個事情。」

陸家老爺子詫異的看著宋雲初，不知道她想要說什麼。

但大概也猜得出來，肯定跟陸肆有關係。

只是沒有想到，現在的宋雲初說話是直白了許多。

「其實我該說清楚的，陸肆他……是不是您帶回來的？」宋雲初驀地抬頭，「我出車禍的事情，阿珩應該跟您說了吧？」

這一下子，陸家老爺子面子上徹底掛不住了。

他還有什麼臉面說話呢。

事情就擺在眼前，是陸肆做的，也是他助紂為虐。

「這個事情，爺爺該跟你道個歉。」陸家老爺子也是知道滿不下去了，很多事情，其實宋雲初心裡清楚。

就跟當初一樣，她嫁給陸珩，那個時候，陸家老爺子也明白，宋雲初知道一切利益，權衡過一些利弊。

最後還是做了這個決定。

「道歉倒是不用了。」宋雲初說的這般，「在死亡的面前，所有的抱歉，都是多餘的，爺爺，我想知道，您為什麼非要保著陸肆？」

宋雲初驀地抬頭，眼神那般犀利。

看得陸家老爺子內心深處，更加的愧疚，那種感覺，也是一點點加深的。

所以說，宋雲初很會拿捏啊。

「這是陸家的私事，但我保證，以後陸肆不會了。」陸家老爺子保證的，「他要是再敢，我用性命來償還。」

「！」

宋雲初驀地抬頭，也沒想到最後得到的居然是這樣的話。

陸家老爺子用自己的命，去償還陸肆做的事情，說起來也是搞笑了。

這麼看起來，陸肆在陸家的地位，還是很嚇人的。

也不是從前私生子那般。

「我不要您的命。」宋雲初輕聲道，「我從來不信什麼一命抵一命，我只知道，我的命，掌握在我自己手裡，要是因為這個事情死了，那就是沒了。」

宋雲初看著陸家老爺子，一臉嚴肅，她並不是想要逼迫什麼。

也不想多說什麼。

反正一切，也都很明了。

要不是老爺子一直袒護，陸肆也不會過的這麼好。

「陸肆若是再傷我，害我，要我的命，您說，我該怎麼做？我是死了託夢給您，還是要您給我在黃泉路上作伴呢？」

這一切，都不想宋雲初想要的。

這一切，也都是無用的。

陸家老爺子被懟的啞口無言，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是這個事情，他很李逵，也清楚未來的一切，不是那麼容易掌控的。

哪怕他再三給宋雲初保證。

「所以，你想要我怎麼去做？」陸家老爺子嘆了口氣，也是無奈的很。

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解決。

陸珩夾在中間，不把陸肆弄死，已經算是很好了。

現在這樣子，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我要你不要插手這個事情，我會報仇的，這次的事情，是我運氣好。」宋雲初的臉色徹底沉了。

她就是要把陸肆這個靠山，徹底拔除。

不能給他半點掙扎的機會。

老爺子的臉色微微變了：「這件事情很難，恐怕我做不到。」

「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我已經報警了，陸爺爺，你知道嗎？」宋雲初莞爾。

此刻的姿態和氣場，都那麼讓人難以靠近。

她笑了一下。

「一次可以動用關係，保他出來，第二次，可沒那麼好運了。陸肆做過那些事情，你心裡比我更清楚。」

宋雲初輕聲道。

「到時候阿珩會幫我，裴家也會幫我，陸肆能逃嗎？」

「可我也不能放任他不管啊。」陸家老爺子嘆了口氣。

兩人說話間。

樓上有管家下來，說什麼到了小少爺吃飯的時候。

宋雲初微微擰著眉頭：「您要是執意給陸肆當靠山，那也沒有辦法，我所能做的事情，也不多啊。」

宋雲初站了起來。

她掃了管家一眼，主動過去拿了陸肆的食物。

「還是我去給陸肆送午餐吧。」

陸家老爺子一下子激動，站了起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想阻攔。

「爺爺放心，我再怎麼心狠毒辣，也做不出殺人的事情來，這個業務呢，我不熟悉。」

宋雲初說話都是這樣陰陽怪氣的，但她沒有辦法啊，已經明牌了，可是陸家老爺子根本就沒有考慮別的。

就那麼死忠。

「不用麻煩你了。」老爺子輕聲道，「讓管家去就好，陸肆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我只是想見見他而已。」

宋雲初沒想到陸家老爺子居然閉門不讓。

不想讓她接觸陸肆，是真的害怕她會做什麼吧。

就在僵持著的時候，陸夫人從樓上下來了，她的神色有些不一樣。

「雲初也是關心陸肆啊，來，我帶你去。」陸夫人是破天荒摻和這些事情。

按道理來說，陸夫人才是最討厭陸肆的人，畢竟是私生子，是她丈夫出軌地產物。

陸夫人早就看不慣了，只是沒有想到，老爺子倒是挺保著的。

這次差點害死了宋雲初，老爺子居然還能做到這般。

宋雲初沒有多說什麼，被陸夫人攙扶著上了樓。

兩人之間，也沒有太多的互動。

「跟我過來，阿珩才剛走呢，你就來了。」

陸夫人神色凝重。

將門給打開了，陸家老爺子也沒有辦法阻攔，他也由著陸夫人去做這種事情，他知道陸夫人心裡有氣。

宋雲初怔了一下：「他沒告訴我啊。」

「宋溫言也在這邊，關在樓上呢，說是要報警解決了。」

「唔。」宋雲初眉頭擰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些遺留問題，的確是該好好解決了，陸夫人也明白，陸肆這種不穩定的因素，放在陸家。

最終會害了陸珩，陸夫人不管什麼私生子，她對自己的丈夫也沒什麼感情了。

說白了，在這樣的豪門之中，能抱住自己的兒子，才是上策。

宋雲初道了一句謝，便進門了。

她將門關上，走到了陸肆的身邊。

那個男人，神色一下子變了，他很緊張看著宋雲初。

因為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怎麼，很害怕啊？」宋雲初笑了，盯著陸肆看，「好像很少有這樣的時候吧，被我嚇傻了？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的。」

宋雲初站在那邊，看著此番浪費的陸肆。

真的是風水輪流轉，從來陸肆都是心狠手毒地一方。

宋雲初也沒想過自己有這麼一天。

「我不怕你。」

「那你是愧疚了，是心裡有鬼吧？」宋雲初盯著他看，大概應該就是這樣的情緒了。

「知道真相了吧，我都說了，那一切與我無關，可你不信，非要聽宋溫言親口承認。」

只有那樣，才會徹底死心，也只有那樣，才會徹底斷了對宋溫言的想象。

宋雲初盯著陸肆看，看了許久，她好像覺得這個男人，根本也沒有從絕望之中抽身出來。

甚至於好像還沒有醒悟呢。

宋溫言的本事真的強悍，就是到了這種地步，陸肆那邊還是猶猶豫豫的，根本就是沒有半點見好的意思。

「還是覺得宋溫言好嗎？哪怕她要殺了你們的孩子，哪怕她是在利用你，還是覺得她好？」

宋雲初看呆了。

但是這一切，跟自己也沒有任何關係。

她可不在乎這個。

「我只是告訴你，這些事情的真相，是不是覺得心口窒息，呼吸不順暢啊？」

宋雲初滿是嘲諷的笑。

陸肆本來也不怎麼利索，說話時候也就這樣了，他抬頭，看著宋雲初。

「我的事情，跟你沒關係，我說過，還了你一條命了。」

「我可沒有同意。」宋雲初走過去，「我現在要你一條命，不是輕而易舉嗎？但我不願意，將自己跟你捆綁在一起，因為現在的你啊，根本不配。」

宋雲初是來嘲笑陸肆的。

這個人的自信心太強了，不是自己設這樣的局，就可以讓他崩潰。

還需要更多的。

陸肆想要動一動手指，但是卻什麼都做不了，他的眼眶裡，淚水又流了下來。

「哭了啊？原來你是這麼脆弱呢，我告訴你，陸肆。」宋雲初笑著道，「你覺得陸家能保護你一輩子嗎？不可能，你覺得他們可以將你帶出來一次，就可以庇護無數次嗎？」

不可能。

宋雲初盯著他看，神色一點點變了。

滿眼的嘲諷。

「我會再將你送進去，並且這一次，你不可能掏的出來。」

那種絕望，得讓陸肆好好體會體會。

「你來跟我說這些。」陸肆僵了一下，看著宋雲初，「沒有任何必要啊，你就是想要嚇死我，也得用些手段啊。」

宋雲初不疾不徐，知道陸肆這是在硬撐，內心深處，只怕已經慌了。

「我不著急啊，著急的是你。」

宋雲初笑了一下。

陸肆攥著手：「或者你覺得，陸珩真的能為了你，枉顧陸家？」

「我不需要他去犧牲什麼啊。」宋雲初笑了一下，這個男人該不會以為，她需要陸珩去犧牲吧？

現在這樣的社會，根本也不是最開始那樣。

在他們的圈子裡，從來都是弱肉強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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