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初在知道兇手是陸肆之後,整個人的態度都變得極其奇怪。
她想起很多關於陸肆的事情。
「所以陸肆對付我,就因為宋溫言嗎?」
她其實很好奇這個事情,畢竟如果只是因為宋溫言,就殺了自己。
那陸肆未免也太極端了。
「嗯。」陸珩輕聲道,看著宋雲初,「你別管他是因為什麼,他是很極端的性子,不必去在意他這個人。」
宋雲初擰著眉頭。
她想了很久,其實她跟陸肆之間,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就因為宋溫言那些挑唆的話,讓她現在變成了陸肆心裡的頭號大敵。
「我小的時候,見過他做的標本,其實不那麼血腥,還很專業,但他的性格太孤僻,每一次我靠近,他都滿眼警覺。」
好像生怕宋雲初會將那些東西搶走。
但她根本不需要這些東西。
「他的佔有慾很強,大概從他決定跟宋溫言在一起之後,就已經將她當成了自己的東西吧。」
「嗯。」陸珩輕輕應了一聲,其實並不想宋雲初去分析什麼陸肆。
那樣的人呢,活該去死啊。
就算有再多的苦衷,骨子裡就是個冷情薄倖的人。
「他的手段很殘忍,得益於小的時候做的那些解剖,反正不管怎麼樣,見著他,都得離得遠遠的。」
陸珩交代道,他不可能每時每刻都陪在宋雲初的面前。
當然他已經儘可能降低這種可能性,但是陸肆那種瘋子,有的是辦法。
他很聰明。
不然的話,也不會詐死,也不會有機會躲了那麼久。
「嗯,我明白的。」宋雲初嘆了口氣,「不過他也是奇怪,不去解救宋溫言,跑這裡來殺我。」
她托著腮幫子,有些好奇,要是真的如傳聞之中那般。
陸肆現在應該以宋溫言為重才是,怎麼會在這樣的時候,想起把自己殺了呢。
陸珩也覺得奇怪,擰著眉頭:「不管他想幹什麼,也不管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總之往後我會守著你。」
陸肆那種人,非一般常人所能理解的。
再說了,陸珩根本不想去考慮陸肆是個什麼人,在他看來,必須快速將其解決了。
雖然陸家老爺子是個麻煩。
但他一定要去處理。
陸家內部,也是時候做了清理了。
……
裴笙來過之後,陸家老爺子也的確在安排送走陸肆的事情。
這個男人半條命都沒了。
稍微好點,躺在病床上。
老爺子走了進去,其實面上很嫌棄。
陸肆躺在那邊,臉都是腫的。
「不願意就別來。」陸肆冷聲道,「我不需要你可憐我。」
「呵。」老爺子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想來嗎?陸家因為你的事情,現在攪的一團糟糕。」
陸家老爺子並不想用陸家去賭,也不想用陸家去給陸肆陪葬。
「可你也沒有任何辦法,不是嗎?」陸肆輕聲道,看著他,「你要是有辦法,怎麼會接手我這個燙手的山芋,你現在必須把我照顧的很好。」
陸肆的眼神,銳利的很。
他就那麼看著陸家老爺子。
老爺子攥著手。
「不想晚節不保的話,就好好地照顧我,不要威脅我,也別想動那些無端的念頭,殺了我,那些東西會很快泄露出去。」
到時候雲城風雲變幻。
陸家也就完了。
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陸肆的跟前:「你比我更清楚,現在的陸家也不是我能決定的,所以……」
「所以你想借著陸珩把我幹掉?」陸肆笑了,眼神之中滿是嘲諷,「你覺得把我幹掉之後,對你有什麼好處?」
陸肆知道,目前的情況而言,陸家老爺子一定要守著他。
而且必須很好的守著。
不能讓他出半點紕漏。
「裴家也不是我能掌控的。」陸家老爺子輕聲道,「你為什麼不肯消停一些,為什麼要去對付雲初?」
「我看不慣她那副樣子。」陸肆攥著拳頭,「她那麼仗勢欺人,現在又靠上裴家,更加無法無天了,當初要不是她臉皮厚,嫁給陸珩,會有那麼一出嗎?溫言會尋死覓活?」
「宋溫言是你的老婆。」老爺子提醒了一句。
這些話,都不該再說了,都是過去的事情。
陸肆譏笑一聲:「不用你來提醒我,我心裡明白得很,要不是陸珩娶了宋雲初,我也不可能讓溫言心甘情願跟我走。」
那時候宋溫言心如死灰,陸肆很難受,一度陷入自我責怪之中。
他只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不能讓宋溫言開心,她也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不能讓宋溫言死心塌地。
「你收斂一些,我倒是可以把宋溫言給你帶回來,你跟她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不行。」
陸家老爺子所能想到唯一一個穩住陸肆的辦法,就是將宋溫言給他帶過來。
可是這個男人,根本不想這樣做。
「這樣溫言會看不起我的,這樣我們之間也不會幸福。」
「那你想怎麼樣?」老爺子擰著眉頭看他,不懂他到底想幹什麼。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
擺明了找麻煩。
陸肆抬頭:「我要宋雲初的命。」
「!」陸家老爺子的眼神之中,滿是驚恐,他是沒有想到,陸肆竟然這麼固執。
要宋雲初的命?
哪裡有那麼簡單的事情。
「你是瘋了嗎?」陸家老爺子惱怒地很,「是真的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你要是敢動雲初,你信不信我先把你殺了。」
「你敢?」
陸肆那滿眼嘲諷,看著老爺子。
眼神之中盡數都是鄙夷。
老爺子攥著拳頭,身子都在顫抖,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
「我怎麼不敢,你大可以試試,雲初根本沒有做錯什麼。」陸家老爺子輕聲道,「我聽阿珩說,之前的事情都是誤會,那個救了阿珩的人呢,不是宋溫言,是宋雲初!」
老爺子也是氣不過,才開始說話。
他是真的有些絕望,為什麼陸肆一直以來對宋雲初耿耿於懷。
「你說什麼?」陸肆擰著眉頭,有些詫異,「什麼叫溫言騙了陸珩?」
這個事情,陸肆也清楚,他其實知道陸珩那種涼薄的人,根本就不愛宋溫言。
但當初宋溫言迷陸珩迷地要死要活。
陸肆也給過宋溫言選擇的機會,只要她願意,留在陸珩的身邊也沒什麼。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就是救了陸珩的人,不是宋溫言,宋雲初才是那個該被守護的人。」
「呵。」陸肆笑了,「所以說陸珩自己認錯人了,才把那些怒火全部都發泄在了溫言身上?」
陸肆擰著眉頭,他的腦海之中,有些事情,閃動的很快。
他也有些詫異。
當初陸珩為什麼那麼對待宋溫言,愛情肯定是沒有的,陸肆一個局外人都看得清楚明白。
就是因為救命之恩。
「所以他現在捨棄了溫言,是嗎?」陸肆絕對是在嘲諷,他覺得很好笑,之前那麼熱心,原來就因為這樣。
現在知道真相如何了,就把宋溫言捨棄了。
陸家老爺子沒有參與這個對話,他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說了一下。
「其實。」老爺子輕聲道,「宋溫言撒的謊不少,陸珩沒有追究已經算不錯了,對了,那個孩子,你跟宋溫言之間的孩子,也是她自己做局陷害宋雲初的。」
陸肆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他整個人都震驚了。
「不可能。」
陸肆那麼恨宋雲初,多少也跟這件事情有關係。
他知道宋溫言不喜歡自己,可他們之間是有個孩子的,那個孩子,卻被宋雲初給害了。
陸肆很心疼那個孩子,他發誓一定要替那個孩子報仇。
可現在看起來。
「不可能的,一定是宋雲初,她那麼善妒。」陸肆快要瘋了,腦瓜子嗡嗡嗡的。
耳邊也不知道是什麼聲音。
陸家老爺子看著他:「我知道你不信,但這些事情,宋溫言都是承認了的,雲初是個好孩子,我希望你不要執迷不悟。」
陸肆在思考問題,沒有說話了。
老爺子繼續道:「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在這裡,你先掂量一下,能對付的了阿珩和裴家嗎?」
現在的宋雲初,早就不是當初那般了,她的身後,不止一個裴家,還有陸珩。
一個裴家,就足以讓陸肆頭疼,還有陸珩。
「你這次的事情,陸珩還沒找你算賬吧?」
老爺子看著陸肆。
被裴家已經折騰地快要掉了半條命了,再來一個陸珩。
陸肆幾乎得把半條命交在這裡了。
男人垂眸,沒有說話,他的情緒很冷靜,比一開始好了不少。
最開始的時候,還有些許崩潰。
「我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可有些事情,我不可能淡忘的。」陸肆輕聲道,「以命抵命。」
一命換一命。
「你為什麼不肯聽我說呢,那根本與雲初無關。」
老爺子在儘力解釋,可是陸肆根本沒有要理會的意思,他本就是個固執的人。
現在越發。
陸肆笑了。
門外,陸珩大步進來,管家也根本攔不住他。
「不用跟他廢話,也不需要跟他解釋那些有的沒的。」陸珩冷聲道,「看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啊。」
陸珩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陸肆。
男人抬頭,眼神之中露出一絲絕望的光。
「你該慶幸,裴笙還能看在陸家的份上,饒你一命。」
這條命,完全是因為陸家,才給陸肆留下來的。
陸肆抬頭,嘴巴微微張合:「我……」
「你什麼你。」陸珩笑了,「裴家那邊過去了,我這裡還沒有過去呢,你欠雲初的,也是一條命。」
說得出以命抵命這種不要臉的話,陸珩會讓他明白的。
「阿珩。」陸家老爺子害怕陸珩會在這裡動手,急忙上前,「別在這裡動手,他都這樣了,往後也基本半殘了,還是別做那些事情,放過他吧。」
陸家老爺子能說的也只有這些了。
再多的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
陸珩看著病床上地人:「我當然不會現在殺了他,很多事情,很多時候,我又不是殺戮之人。」
他怎麼可能現在殺了陸肆。
「那你回來幹什麼?」陸肆怔了一下,看向陸珩,「我告訴你,最好現在殺了我。」
陸肆幾乎也是瘋了,開始刺激陸珩了。
「殺了我,以後就不會再見到我了,你現在不殺了我,以後但凡有機會。」陸肆咬牙,面容猙獰,「我會先手殺了宋雲初,你現在不是很在意她嗎?」
陸肆完全是找死的口吻,這副樣子,看著真的讓人噁心。
陸珩當然想就這麼殺了。
可他也不是那樣絕對專制霸權的人。
「殺了我,你也別想好過,不對,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陸肆咯咯咯地笑了。
這副樣子,就像是在醞釀什麼。
「我這樣一條賤命,換你一命,很值得啊,不是嗎?」陸肆笑著道。
只要陸珩敢動手,以後他的手上,就會有他的血,這輩子都逃不出去了。
陸肆不怕死,他根本也不介意死在陸珩手裡。
「瘋子。」老爺子怒斥一聲,「你就不能消停一些?」
「為什麼?」陸肆笑了,「哥哥難得回來,我為什麼要消停。」
陸珩看著他這樣,都覺得噁心,有些話,不是要對陸肆說的。
他今天回來,也並不是為了陸肆。
他找陸家老爺子。
「你出來一下。」陸珩看著老爺子,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從屋子裡出來了。
陸家老爺子看了一眼陸肆,神色凝重,也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跟著出來了。
有些事情,的確應該好好解釋一下。
房間里。
陸珩是站著的,他以前很少這樣,基本都是坐在那邊,也很尊重老爺子。
可是這一次,陸珩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很詭異。
他盯著不遠處看。
「不用我提醒了吧?」
有些話,該怎麼解釋,是不是編好了,都該來說清楚才是。
老爺子嘆了口氣,走到那幅畫下。
是陸珩父親畫的。
很抽象,尋常人根本看不懂,陸珩父親是個很有藝術天賦的人,他也並非是陸家合格的繼承人。
那些年,一直跑在外面,一直在遊歷人生。
有幾個私生子,陸珩都不怎麼意外,只是那一年,把陸肆帶回來,倒是意料之外。
「這個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跟你解釋。」
「被陸肆拿捏住把柄了吧?」陸珩沉聲,一眼道破,沒有再去糾結那些有的沒的,「你可以瞞著我,但是後果,你確定能夠承擔的住?」
陸珩看著老爺子。
老爺子坐了下來:「你父親也難得回來一趟吧,多久沒見他了?」
「他不是早死了嗎?」陸珩嘲諷一聲,「還需要問我這些。」
陸珩對這個父親,從來也沒什麼感情。
一個浪子罷了。
有什麼值得討論的,陸珩都不願意多浪費一個細胞,在這種男人身上。
「你就一點不想他嗎?」
「呵。」陸珩笑了,「有什麼事情,你大可以直接說,不用拐彎抹角的,難不成陸肆手裡的把柄,是他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陸珩這樣說道。
弄死了最好。
陸家老爺子嘆了口氣:「他手裡的確有陸家的把柄,這一點,我不否認,但是阿珩。」
老爺子抬頭。
「陸肆好歹也是你的兄弟。」
「是我兄弟嗎?」陸珩覺得好笑,「所以他做任何違法的事情,我都需要給他兜底?這話說的,他要殺我的女人,殺我未來的妻子,我還要給他遞上一把刀嗎?」
陸珩看著陸家老爺子。
這些話,也都不想再繼續說了,說多了,完全沒有意思。
老爺子擰著眉頭,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我很快就會帶他離開雲城,到時候絕對不會影響到你們。」陸家老爺子輕聲道,「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裴家那邊也算是留了他一條命了。」
「呵。」
陸珩才不相信這種事情,他會去善後。
只是他現在想知道,陸家到底留了什麼把柄,在那個男人的手裡。
才讓事情變成了這樣。
「你不願意說是吧?」陸珩輕聲道,「我可以給最後一次機會,但凡被我查出來的話。」
「你何必逼我呢。」
老爺子感慨萬千,有些難受。
有些話,不是他不願意告訴陸珩,是那些事情,太過了。
他嘆了口氣。
「最後的機會,不想把握是吧,你這次能把人帶出來,走得是誰,我也很清楚,我要去調查,隨時可以。」
陸珩已經把話說的足夠明白了。
那個男人心裡早就有了一切軌跡,想怎麼去調查,都是清清楚楚的。
陸珩只是想告訴老爺子,給他一個機會罷了,到時候就算陸家陷入泥潭。
陸珩也會著手去拉一把,可是看著老爺子如今這副模樣。
陸珩心裡,更是噁心的很。
他甚至於在猶豫,要不要親手把這件事情了斷了。
「我說。」陸家老爺子無奈的很,「你非得要逼我,事情比你想象之中嚴重的多,你過來吧。」
陸家老爺子按了一下牆壁上的按鈕。
一個暗門就開了,這是陸家最大的醜聞,裡頭牽扯了許多人。
陸肆怎麼知道的,老爺子不太清楚,但是他知道,陸肆手裡的的確確有很明顯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