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看著宋溫言。
又是套路嗎?
沈遇很謹慎,看著宋溫言,他搖頭:「不愛,甚至於可以跟你說實話,我從未愛過你。」
沈遇說的足夠直白,有些話,不妨就打開了說。
可他越是這樣說,宋溫言那邊越是覺得奇怪。
她看著沈遇:「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你愛我,你那麼寵我,我說什麼,你都不會說不是。」
「唉。」沈遇嘆了口氣,「那也的確是心疼你,就是朋友之間最正常的問候。」
「嗯。」
宋溫言有些失落,她低著頭,她以為沈遇接了電話,自己就有希望了,她所有的希望,都在沈遇的身上。
「我明白了。」
宋溫言一下子站了起來,她的日子,也的確過的很瘋魔。
幾乎是生在地獄之中。
「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荒唐的時候,也明白,這些事情,都是我自找的。」
她轉身,風吹開她的劉海。
臉上赫然一個巨大的疤,看著格外的醜陋。
「我也不想這樣啊,如今這一切,都算作是我的報應了。」宋溫言看著沈遇,「現在連你也厭惡我,是啊,我知道,自己這副樣子,誰見了都噁心。」
沈遇擰著眉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卡里有一筆錢,密碼是你的生日。」沈遇能做的也只有慈善了。
給一筆錢,當做慈善好了。
宋溫言笑了,眼神之中滿是無奈。
「謝謝你了,沈遇。」宋溫言伸手,去接卡的時候,她的人,一下子撲了過去。
宋溫言抱住了沈遇。
「沈遇哥哥,讓我抱一抱吧,我要死了。」宋溫言激動的很,連說話,都跟變了一副樣子。
沈遇伸手,想要把身前的人推開。
這裡人少,但是來往還是有不少人,萬一被人看到,可就完了。
沈遇一直在努力推開身前的人,可是宋溫言緊緊地摟著。
就在他狠心將人推開的時候。
「連個擁抱都不肯給我是吧?」宋溫言笑了,自嘲般的微笑,那副樣子,「你有喜歡的人了吧?」
沈遇沒有說話。
「其實我很了解你的。」宋溫言輕聲道,「你肯定有喜歡的人,才會這樣。」
連沈遇都有了喜歡的人。
這世上的一切,真的荒謬地很。
男人怔了一下:「是,我有喜歡的人,所以麻煩你以後不要找我了,你要是需要拿著這筆錢走,要是不需要,就當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吧。」
「呵。」
宋溫言笑著道。
「我都要死了,你真狠心啊。」
「要死能不能麻煩你死遠一點啊?」身後,突然一聲暴躁的聲音響起。
弄得沈遇都覺得五雷轟頂。
白晚晚手裡提著奶茶,和四五個鴨頭,外加一個餅,一副抓到奸的表情。
她真是足夠晦氣了。
居然看這兩個人糾纏,看了那麼久,甚至還聽到這番話。
要真是想死,早就安安靜靜找個地方去死了。
「白晚晚?」宋溫言輕哼一聲,「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惡毒。」
「我惡毒?」白晚晚笑了,轉而對著沈遇,「我惡毒嗎?」
白晚晚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眼神之中滿是挑釁,她看著沈遇,就在等沈遇說話呢。
「問你呢。」
沈遇搖頭:「不惡毒。」
這話聽起來格外讓人崩潰,怎麼可能不惡毒呢,白晚晚轉頭,看了一眼宋溫言。
「聽到了吧,你沈遇哥哥都說我不惡毒了,你還在講什麼?」白晚晚擼起袖子,把手裡的東西遞給了沈遇。
她就納了悶了,她的嘴,是烏鴉嘴嗎?
這麼給力,三兩下,居然就把這個很久沒看到的女人,給招魂招過來了。
「我就不信了,你怎麼會這麼厚的臉皮呢。」白晚晚盯著她看,好奇的很。
這一些舉動,宋溫言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白晚晚這副恃寵而驕的模樣,再加上那些細微的小動作,還有沈遇的反應。
無一不再告訴她,他們之間的關係不簡單。
「你們在一起了?」宋溫言一副崩潰的樣子,看著他們,神色都變了。
「我們在一起,還需要跟你彙報嗎?」
白晚晚無語的很。
剛才她就看到了拉拉扯扯,投懷送抱,之前就覺得宋溫言這種人麻煩,可沒想到。
一下子又來了,跟橡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還特別噁心。
「不是的,沈遇哥哥,你什麼眼光?」宋溫言幾乎崩潰,「我想過千萬種可能,都沒想到你會跟這樣粗魯的女人在一起。」
「呵。」白晚晚這下被徹底逗樂了,「你不是要死了嗎?還管這些我幹什麼?你要是真的想死,就找個安靜的角落,別說我惡毒,這麼糾纏我的男人幹什麼?」
白晚晚怒不可遏,以前是糾纏雲初的男人。
現在是糾纏沈遇。
「我跟沈遇哥哥一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發癲呢。」
啪。
白晚晚格外利落,一個巴掌打了過去。
這會兒,小公園裡頭的人不少了。
白晚晚順勢扯開嗓門。
「你這女人什麼意思啊,我都說了,我已經有了我老公的孩子,你怎麼還上趕著投懷送抱呢,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要臉的。」
白晚晚怒道。
這一下,徹底把周圍圍觀群眾的情緒都激了出來。
「我老公要是看得上你,那我祝福你們,可他根本不想理你,你卻跟個騷……東西一樣,上趕著貼上來是吧,沒見過你這樣的,雖然啊,長得是很好看。」
沈遇扶額。
他也不知道怎麼了,內心有些古怪。
沈遇萬般不敢多言,只能認慫了。
只要白晚晚鬧過之後,就好了,他不希望白晚晚誤會他跟宋溫言的關係。
所以這個時候,能有多社死,就多社死。
「希望你們看清楚了,這樣的女人啊,最是可怕。」白晚晚說著說著就哭了,「她就是想報復我,把我男人搶走,到時候我這孤兒寡母的,多讓人崩潰啊。」
「你在胡說什麼呢,白晚晚,你這個小賤人。」
宋溫言怒道。
這一下戰鬥力都起來了。
白晚晚慌忙捂著肚子,一副真的有身孕的樣子,她委屈的不行,一下子就煽動了那些看熱鬧的人。
場面一度十分糟糕,也怪宋溫言自己上趕著送死。
張嘴閉嘴,都在罵白晚晚。
一旁的人,也不知道哪個正義之士喊著「打小三」,整個局面一下子失控了。
連白晚晚都沒想到,有朝一日會有這麼多人心疼自己,幫著自己對付宋溫言。
「還愣著幹什麼?」白晚晚拽著沈遇的手,「你是不是等著當冤大頭啊?」
現在是看到沈遇這張臉,就想罵人。
可她也明白,這個狗皮膏藥是宋溫言,不是一般人,是高級綠茶。
不管怎麼樣,這個事情,都得分開看。
但剛才宋溫言投懷送抱的樣子,看著簡直噁心死人了。
白晚晚他們跑開很遠,她才撒開沈遇的手,並且十分的嫌棄。
她看著沈遇。
「怎麼,老相好見面,你心裡應該很開心吧?」白晚晚陰陽怪氣的開口,「你期盼已久的女神啊?」
「不是的。」沈遇解釋道,「我跟她沒什麼。」
「是嗎?」白晚晚笑了,「都抱在一起了,你跟我說沒什麼,我真是夠晦氣的,你說我在家裡叫個外賣多好啊,至於跑到這邊來,還看這種辣眼睛的畫面。」
「是宋溫言說她想死,見我最後一面,我跟她是很多年的朋友,我發誓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沈遇解釋道,這一下好了,之前都沒哄好呢。
這裡又開始了。
「她想死,就會找個地方安靜的死,還會跑來見你,肯定是給你下套了。」白晚晚怒不可遏,「不過啊,宋溫言現在變成這副鬼樣子,你應該很失望吧。」
「晚晚。」
沈遇心裡一僵,苦口婆心。
「我不是那樣的人,我說過,我跟你在一起,就不會再去看別的女人,哪怕我們只是……那什麼關係。」
沈遇不想說出口,他覺得一切都太虐了。
他這是走什麼運了,真的太倒霉了。
「什麼關係啊?」白晚晚輕飄飄的問道,「你倒是說啊。」
「我……」沈遇揉了揉眉心,「我是想好好跟你在一起的,宋溫言的事情,我跟你解釋過的。」
白晚晚看著他,覺得自己有些大毛病了,她真的快瘋了。
她發現自己現在越來越在乎沈遇了,不止是身體上的關係,她甚至於想要走進這個男人的內心。
「沈遇你知道嗎?」
「嗯?」沈遇看著她,看著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淚水都要落下來了。
他的心,疼得很。
「我看著你們抱在一起,想起以前的事情,你對她多好啊,寵上天了不是?」白晚晚輕聲道,「運動會你都會陪著她跑完,我那時候笑你是舔狗,現在發現,自己才是小丑。」
白晚晚的話語,有些混亂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但總歸一切聽起來,都很古怪。
「你知道嗎?」白晚晚揪著手,「我甚至嫉妒,嫉妒宋溫言可以這樣對你,我甚至想要專橫的霸佔你。」
這些話,換做之前,白晚晚很有勇氣說出口。
但是在沈遇面前,這些話都成了難以說出口的那些言論,她只覺得千斤墜,墜入深淵的那種感覺。
「我真的恨透了現在的自己,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在乎你了。」
「這很好。」沈遇心裡頭,不知道為什麼如釋重負,居然覺得有些開心了。
這種感覺,奇妙的很。
他巴不得白晚晚把自己放在心裡,巴不得成為她在意的。
「可越是在意你,我也是容忍不下那些過往,你跟宋溫言,那些有的沒的。」
之前是嘲笑,可是現在呢,全部成了扎心的事情,白晚晚真的要被自己虐死了。
沈遇整個人都怔住了:「對不起,從前是我愚笨,是我蠢,我是榆木疙瘩。」
沈遇的姿態,放的很低。
他看著白晚晚。
女人哭了,淚水一下子流了下來,她委屈巴巴地看著沈遇,吸了吸鼻子,把眼淚吸回去,她咬牙。
「我就是太心軟,才不敢那麼硬氣對你。」
「好了,晚晚不哭了。」沈遇心疼急了,他想過去抱抱白晚晚,「事情我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我跟宋溫言根本沒什麼。」
「我知道啊。」
白晚晚輕聲道,她只是恨透了現在這個優柔寡斷的自己。
那種感覺,難受地很。
「那你原不原諒我?」沈遇試探性的問道,小心翼翼。
他看著白晚晚。
女人怔了一下:「我都沒生你的氣,說什麼原諒,我只是厭煩我自己罷了。」
「不要這樣。」沈遇有些揪心,「我單純只是因為朋友緣故,才來見她的,而且這次之後,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不會管。」
白晚晚看著沈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
反正就是很魔怔。
「對不起,沈遇。」白晚晚主動道了歉,她這段時間,真的很任性,「我太任性了,一直在作死。」
「唔,沒事,是我對不起你。」
兩個人互相在那邊道歉,你來我往。
沈遇被搞得有些煩躁,本來宋溫言的事情,就弄得他很煩。
他知道,自己一定要斷的快,但宋溫言以性命威脅,他不得不過來看看。
他還是個人,有血有肉。
沈遇被弄煩了,一下子將人抱在懷裡。
緊緊的摟著不肯撒開。
「別動,晚晚。」沈遇輕聲道,白晚晚也沒法子動。
一手一些東西,兩隻手都滿滿當當的。
害怕動一下,東西就會散落一地。
「你幹什麼?」白晚晚緊張的很,壓根不知道沈遇在幹什麼。
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狠狠地抱住了自己。
這不太好吧。
「咳咳。」沈遇掩蓋不住內心的激動,「我怕你逃了,晚晚,跟我回去吧。」
沈遇想要把這些事情,來龍去脈,全部都跟白晚晚解釋清楚,她必須弄清楚,她現在在他心裡地位。
「好啊。」白晚晚這會兒餓得要死,「正好回去吃東西。」
也不是不敢跟沈遇交心。
反正自己也說了那些個糊塗的話,就等著沈遇跟自己解釋清楚呢。
兩人離開的時候。
宋溫言也逃出去了,她死都沒有想到,這一遭,來找沈遇會是這樣的結局。
明明之前就有了心理準備,可再面對這一切的時候,她還是會瘋。
沒想到沈遇居然找了白晚晚,這看起來根本不搭的兩個人,居然在一起了。
難怪沈遇不理自己了,有白晚晚的枕邊風吹著,他能理自己都有鬼呢。
宋溫言在路上走著。
她失魂落魄,整個人都籠罩在陰鬱的情緒之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經衰弱,她總覺得身後有人,冷不防一轉身,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宋溫言心裡慌得不行。
她在那些地方搜尋,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人尾隨自己。
但是並沒有。
大概是自己多想了。
宋溫言往前走,心裡越發不安,就在她抬頭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去。
她是瘋了,還是眼花了。
陸肆?
她要崩潰了。
剛才那一瞬間是眼花了,那個男人,好像陸肆啊。
宋溫言慌忙追了過去,她現在所能抓住的東西不多了,可她什麼都沒有找到,連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是出了幻覺。
太懷念從前被人寵著的日子,哪怕她不愛陸肆,但那個男人,偏執瘋狂,卻對她格外的言聽計從。
如果陸肆還活著,那該多好啊。
宋溫言感慨萬千,從前只覺得陸肆死了,自己自由了,可以回國找陸珩了。
那個時候的她以為,這一切是最美好的開始。
宋溫言傻傻的以為那是最好的時候,可現在轉眼再想起,那些時候,她覺得格外的後悔。
如果那個時候不回來,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她實在有些恍惚,在人群當中搜索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宋溫言頹然了,一定是看花了眼,這會兒恢復過來,也沒看到誰。
宋溫言直接走了。
而此時,躲在暗中看了許久,等到人離開之後,這才稍稍放鬆下來。
男人的眼神之中,滿是冷意。
他看著不遠處,那些交錯的人影,回來的感覺,可真是好呢。
……
白晚晚跟著沈遇回去了,一路上,情緒都很平穩。
等到進了房間,白晚晚才開始說話。
「其實你不用跟我解釋,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不,我要說。」沈遇正色道,「或許我這個人,很木訥,很呆板,不夠浪漫,但是你一定要知道,只要愛上,我便是一輩子。」
沈遇看向白晚晚。
聲音激動的很。
半晌也說不出什麼來。
那些細微的情緒,全部都被他壓制著。
「咳咳。」白晚晚抬頭,有些無措,「你別這樣,我有些受不了。」
沈遇抓住了她的雙手,抓的很緊,掌心裡全是冷汗,生怕這個女人會逃了一樣。
「有些話,不說清楚,你總會不安的,既然把身體都給我了。」沈遇盯著她看,「那麼,把心也一起給我好嗎?」
白晚晚整個人都麻了。
心沉了下去。
她酸澀的很,看著沈遇。
其實很感動,淚水就在眼眶裡閃爍了。
沈遇這副深情的模樣,再加上這些說辭,真的很讓她動容。
白晚晚張合了嘴巴,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去回應。
「我……」
「你只需要告訴我好不好。」沈遇霸道的很,看著白晚晚,他抓著女人的手。
就怕白晚晚會拒絕。
「我喜歡你。」
沈遇越發熾熱,雙眸之中滿是真情。
弄得白晚晚這一下,完全不知道怎麼招架了,她之前只是想跟他作一下,並不是真的發難。
現在好了,騎虎難下。
男人這般對待自己,其實知道沈遇是真心地。
「那……就試試吧。」
「晚晚。」沈遇激動的很,他看著白晚晚,「我需要確切的答案。」
不想再去迂迴,不想再去猜疑什麼,更不想再去弄那些有的沒的。
愛一個人,應該很純粹才是。
恨不能每時每刻都在她的身邊。
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感受。
也是沈遇未曾體會過的,他沒想到,自己這樣的年紀,本該聽從家裡的安排,娶一個人,安穩過日子。
但他心動了。
每時每刻,都想著白晚晚,有時候開會,腦海之中想起這個女人的身影,會不自覺的在那兒笑起來。
嘴角勾起,滿是幸福的笑,就是辦公室的助理,都覺得沈總最近怪怪的。
「嗯。」白晚晚局促不安,聲音抖得厲害,「我願意跟你在一起。」
白晚晚抬頭,男人湊了過來,就要貼上來。
她一把抵著他的額頭,手掌拍在上頭。
「這是女王的准許。」白晚晚咬牙,端著身子,「少用這些手段。」
「唔。」
沈遇被徹底阻隔了,但他此刻的內心,卻是無比激動,他恨不能撲過去。
連帶著手也跟著顫抖,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
白晚晚看著,也覺得好笑的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