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鄒夜晗的擔心,其實也不是沒有必要的。
沈怨還是不想跟那樣的人扯上任何關係。
「你之前不是說他是江家私生子嗎?」宋雲初看著沈怨。
眼底滿是擔心。
沈怨點點頭:「嗯。」
面上也是冷靜了不少。
「就怕這個身份,更惹人注目。」
宋雲初說這個事情,一定沒那麼簡單,只是裴新珏那邊壓的好,沒有出事。
宋雲初把小助理帶了進來。
「她,沅沅,以後就是你的跟班了。」宋雲初淺聲道,「不許欺負人家小姑娘,儘可能大晚上不要找她。」
「好。」
沈怨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女人,看著像個學生那般局促的模樣。
但是眉宇之間,透著一股自信。
沅沅進來,伸手:「你好,姜沅。」
「噗。」沈怨怔了一下,也不用這麼嚴肅吧,又不是不認得,沈怨還是很禮貌地伸手。
去跟沅沅握手,但是女人很快把手抽過來了。
「現在可以開始安排工作了。」姜沅完全變了一副模樣,「你們錄製進程我看過,速度比想象之中慢了一些,同檔節目的速度顯然快了很多。」
姜沅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之前還一直沉默的。
宋雲初很放心把沈怨交給她,也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她這邊還有事情,沈怨雖然捨不得,還是由著宋雲初走了。
「就算不管我的事情了,也別隔太久來看我。」
「知道的,怨怨。」宋雲初笑著從那邊下去。
誰知道半路,就碰到了鄒夜晗,宋雲初還以為是巧合了,可那個男人跟了過來,就是故意在這裡等她的。
「雲初姐姐。」
「!」
那副軟糯糯的樣子,看得宋雲初心下一軟,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擰著眉頭:「怎麼了?」
「有個事情,我想跟你說清楚。」
「嗯?」宋雲初不知道鄒夜晗要幹什麼。
「沈怨跟你說過了吧,我是江家私生子。」鄒夜晗輕聲道,「可我卻連江姓都沒有,因為我母親,從來都沒有被那個男人承認過。」
鄒夜晗緊緊攥著手,有些激動。
宋雲初摸不清這個小男生要幹什麼,但一定不是小事。
「我想請你幫忙。」鄒夜晗嘆了口氣,「我來這裡,根本也不是為了出道。」
宋雲初的眼神,一下子變了,從最開始的詫異,到現在瞭然於心。
「你想要我幫你?」宋雲初輕聲道,「不太可能,江家的事情,我不想沾。」
「不用這些,我想你幫我散播一下。」
鄒夜晗說他想要利用輿論,去壓江家,他並不想過這樣的日子。
他也是江家的孩子啊。
「你母親知道嗎?」宋雲初問了一句,知道自己不該多管閑事,有些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願不願意跟江家扯上關係?」
「她……早就走了。」鄒夜晗有些失神,「我只是想認祖歸宗,我也不想三爺被人說道,養了一隻金絲雀。」
鄒夜晗說他想要靠自己,真正地待在三爺身邊。
「你去找裴新珏商量吧,抱歉,我幫不了你。」
宋雲初拒絕了,轉身要走,鄒夜晗卻是不依不撓了,他伸手,拽住了宋雲初的衣角。
「求求你了,雲初姐姐。」鄒夜晗奶聲奶氣地撒嬌,可這一招,或許對裴新珏有用。
但是對宋雲初而言,只會腦瓜子疼。
「抱歉哈。」宋雲初直白的很,「我要是管了,就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我已經夠艱難了,你要是不敢跟裴新珏開口,我倒是可以幫你。」
「不,不用了。」
鄒夜晗輕聲道,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幽怨起來。
其實江家根本也不缺孩子,也不缺他這麼一個私生子,但他需要江家作為靠山,必不可少的靠山。
鄒夜晗看著宋雲初遠去的背影,神色微微變了。
他咬牙,嘆了口氣。
看來接近沈怨也沒什麼用,連這點兒忙,宋雲初那邊都不肯幫忙,他必須要自己想辦法了。
鄒夜晗攥著拳頭,不知道為什麼裴新珏跟宋雲初關係那麼好。
很多時候,鄒夜晗都覺得裴新珏太過了。
「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
裴新珏一來,就看到傻愣愣的鄒夜晗。
之前裴家的事情,在這裡鬧的很大,但都是自家人,很多事情,也就沒有能傳出去的可能。
裴新珏沒有碰到宋雲初,所以根本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他只是好奇,鄒夜晗怎麼一副受委屈的樣子。
「沒事啊。」鄒夜晗笑著道,「三爺今天不是不來嗎?」
幸好沒撞見。
「唔,得空了就過來看看你。」裴新珏輕聲道,「不累吧?要是太累的話,我讓他們早點淘汰你。」
「別。」鄒夜晗慌了,「我要是離開這裡,也沒什麼事情了,學校肯定回不去了。」
鄒夜晗失落的很,之前因為校園霸凌,他被欺負慘了,還是因為遇見裴新珏,才站起來。
他早就不念書了,一直跟在裴新珏的身邊。
「我可以幫你換一個學校。」
「三爺。」鄒夜晗抬頭,試探了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江家的人來找我。」
裴新珏一下子變了神色,他沉著臉:「想都別想,他們做夢,從前怎麼遺棄你們的,現在想找上門了?」
鄒夜晗一看裴新珏這個反應,就知道,不能把自己心裡的算盤告訴裴新珏。
他也就沒多說了,笑著站在那邊,跟裴新珏說這是開玩笑的。
裴新珏也沒有多想,陪了鄒夜晗一會兒。
「今天沒看到雲初嗎?」裴新珏問了一句。
鄒夜晗的神色,很明顯地頓了一下。
他點頭:「見到了,已經走了。」
「靠,又沒趕上。」裴新珏懷疑宋雲初是故意繞開自己的時間,他已經來的夠早了,可還是沒有遇見。
看來他們家這位妹妹啊,還是個足夠叛逆的。
不想看到他們兄弟幾個,就絕對不會出現。
「我先走了。」
裴新珏的眼底,滿滿的失落,看得鄒夜晗一瞬間恍惚。
「三爺好像對雲初姐姐很上心?」鄒夜晗問了一句。
裴新珏抬頭,盯著他看,那眼神之中,微微透著一股子威脅。
「噗,我開玩笑呢。」鄒夜晗不敢多說什麼,甚至於多一句話都不敢。
他目送裴新珏離開,心裡的失衡,一下子到達了極點。
並不知道為什麼裴新珏要這樣,好像根本不是為了自己而來,鄒夜晗也知道,金絲雀這種東西,只不過是寵物而已。
喜歡的時候,拿在掌心裡把玩,不喜歡的時候,隨便丟在一旁,都不帶理會的。
要真是如此。
鄒夜晗可以預料自己未來多慘,他不能坐以待斃,他一定要做點什麼。
……
宋雲初根本不知道陸珩帶著宋柏泠都幹了一些什麼事情。
小少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卻是無比酣暢淋漓。
「太……太爽了。」宋柏泠看著陸珩,沒有想到,拳擊居然這麼刺激。
他還只是略微嘗到一些皮毛。
「不許跟你姐姐說。」陸珩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還是慫了。
這算是劇烈運動了,要是宋雲初知道陸珩帶著宋柏泠干這些,怕是得炸。
宋柏泠點點頭,倒也是乖巧的很。
「我不會說的。」
「真聽話。」陸珩欣慰的很,「你姐姐要是知道了,我就完了。」
陸珩幾乎是一瞬間,就認慫了。
宋柏泠點點頭,也很默契。
「你放心吧,我不會說的。」宋柏泠輕聲道,這會兒面色看起來都紅潤了不少,「這是我跟你之間的秘密。」
「嗯呢。」
陸珩其實覺得宋柏泠並不是看起來那麼冷,這樣看起來也特別可愛。
陸珩很欣慰。
「你姐姐在家裡,有沒有提起過我?」陸珩開始打聽了,他們家裡就三個人,有些事情,宋柏泠肯定知道。
少年一下子被問住了,他有些為難,直接說沒有的話,好像太過殘忍,但是騙陸珩,也不太好。
從他這個表情,其實陸珩差不多就知道了。
「咳咳,沒事,我撐得住。」
「沒。」宋柏泠倒也直白,但也怕傷害了陸珩,「我姐姐很少提起外面的事情,一般都是陪著我玩,讓我自己休息這樣,我還小,這些事情,姐姐怎麼可能說給我聽呢。」
宋柏泠一口氣說了不少的話,也算是在安慰陸珩了。
「放心吧,我不會那麼容易傷心,來吧,擦擦汗,吃個早餐該去學習了。」
「嗯嗯。」
宋柏泠乖巧的嚇人,骨子裡就是這樣的人。
之前陸珩聽說過宋柏泠的事情,宋一堂那個畜生,做出這樣的事情。
也算是毀了一個孩子的前半生,幸好宋雲初當初當機立斷。
每每想起這個事情。
陸珩都會回憶起那個時候,還好他看到了,不然的話,要是被宋一堂控制了,宋雲初他們的日子,肯定很難過。
兩個人從那邊走過來,就碰到了遲月幽。
「陸總早啊。」遲月幽笑得很燦爛,就跟光一樣,「小柏泠,今天這麼早啊?」
「嗯呢。」宋柏泠笑著道。
這會兒他整個人都打開了,也沒那麼局促了。
「你們這是要去吃早飯?」遲月幽怔了一下,沒想到自己來的真不湊巧,「介不介意,一起去?我也還沒吃呢。」
陸珩沒有說話,畢竟這是宋柏泠的老師。
宋柏泠要是願意,陸珩也不會直接拒絕。
「好啊。」宋柏泠很開心,他好像對遲月幽,有一種莫名的親近。
三個人一起進了會議室,助理早就準備好了,早餐很豐盛,遲月幽簡直羨慕慘了,那麼多種類,看得人琳琅滿目,應接不暇。
「喜歡吃什麼,就拿什麼,剩下的,助理哥哥們會解決的。」
陸珩難得開口,他的聲音太好聽了。
遲月幽一下子就醉了,她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那種感覺,很夢幻。
這一幕幕,不就是小說裡頭霸總的真實生活嗎?
一點都不誇張。
宋柏泠點點頭:「好的。」
陸珩沒有再說話了,一個人坐在那邊,慢條斯理的吃著,也沒有多餘的聲音。
遲月幽不敢去看他,怕被男人察覺道,她只能用餘光去探。
而且特別小心謹慎。
遲月幽一頓飯吃得,怕是要消化不良了,但是她真的很羨慕。
這一切,哪個女人會不羨慕呢。
「好了,柏泠,我們該去學習了。」遲月幽摸了摸宋柏泠的腦袋,笑的很溫柔,「來,柏泠,咱們先過去。」
「好的。」
宋柏泠跟著遲月幽過去,這個女人極盡溫柔,但是她的眼神,時不時就朝著陸珩身上去。
陸珩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但難得宋柏泠喜歡,他也沒多管什麼。
只讓助理過去幫忙。
他這邊,又開始開會了,忙碌的日子,才能不那麼自覺的想起宋雲初。
陸珩站在那邊,聽屬下講解項目,突然聽到龍湖發展計劃的時候。
他頓了一下。
「等等。」
「怎麼了,陸總?」那人脊背一直,被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說了什麼,讓陸珩不高興了。
「這裡改一改,做個度假村吧。」
「!」
那人神色一下子變了,這種地段,開發成房產不隨隨便便賣爆,而且之前說好了是別墅群,這一下徹底改了計劃。
陸珩輕聲道:「龍湖環境好,適合修養,而且這個地方,我會親自設計,你們只需要負責去實施就行。」
「可是,陸總,這是不是有點太可惜了?」
陸珩驀地抬頭,就一個眼神,就讓那個人徹底閉了嘴。
不敢說話。
陸珩輕聲道:「我知道,別墅群很賺錢,但我不缺錢,我要的,只是一份安寧,這個度假村不會對外開放太久。」
陸珩想作為一個禮物,送給宋雲初,當初他們在龍湖野營的時候,陸珩並沒有跟宋雲初有過什麼接觸。
他依稀記得,那晚上,很多人在龍湖山上起了篝火。
圍著那篝火在講鬼故事,他坐在一旁聽,其實也沒在聽。
陸珩注意到了那個瑟瑟發抖地宋雲初,明明怕的要死,卻還是硬撐著,躲在那邊聽完。
那一晚,她一定很煎熬吧。
陸珩這麼想著。
他已經有了全套的計劃了。
就在這邊還在驚愕,陸總這種大手筆任性的時候,助理急匆匆的過來了。
「不好了。」助理臉色都變了。
「怎麼了?」
陸珩眉頭緊緊皺著,他的心裡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不會是宋柏泠出事了吧?
「柏泠他出血了。」助理這會兒是嚇破了膽子,陸珩急忙站了起來,往門外跑過去。
一進門,就看到了宋柏泠的身上滿是血,看起來尤其滲人。
「怎麼了?」陸珩眉頭緊皺。
遲月幽有些遲疑,她說話結結巴巴:「我剛才……也不知道怎麼了,他就開始流血了,先送醫院吧。」
陸珩那臉色,活生生是要吃人的,也不用遲月幽提醒,肯定會送去醫院。
只是沒想到。
之前還好好的,一下子就成了這樣。
陸珩心裡很不舒服,他將人抱起來,很迅速,那邊也已經打了120。
很快,就有人過來了。
幫著陸珩一起,將人送往醫院,車子里,遲月幽很是不安,她連連跟著陸珩道歉,說著說著淚水就流下來了。
「對不起陸總,是我沒有照顧好柏泠。」
「……」
陸珩沒有說話,他只是想要還原一下當時的情況。
助理那會兒正巧也沒在。
陸珩沒有說話,想等著宋柏泠那邊具體情況,再看看要幹什麼。
他對遲月幽沒什麼好印象,尤其是在這個事情發生之後,她一直在哭。
哭得陸珩都要瘋了。
他如坐針氈。
還好,宋雲初來了,女人著急忙慌,跑到了陸珩的身邊,她緊張的很,看著陸珩:「到底什麼情況啊?柏泠沒事吧?」
「等等。」陸珩一下子抱住了宋雲初,「還在裡面呢,具體什麼情況,等出來再說。」
宋雲初的神色一下子變了,眼眶裡全是淚水。
她的掌心冰冷。
陸珩僅僅地攥著,生怕會出什麼事情。
宋雲初很難受,可也僅僅只是這樣的感受,沒有說任何責怪陸珩的話。
「對不起,沒有照顧好柏泠。」陸珩萬分歉意,在跟宋雲初道歉。
「沒事,不怪你的。」
宋雲初心裡很難受,她想把柏泠帶在身邊,可沒有辦法,他的身體情況,不適合跑來跑去的折騰。
可宋雲初並不想將宋柏泠關在病房裡,她需要更很多的自由。
宋雲初很矛盾,她的心裡不舒服,靠在陸珩的懷裡。
男人輕柔的撫摸她的脊背,安慰道:「不會有事的。」
「嗯。」
宋雲初哽咽出聲。
「我真的沒有做好一個姐姐該做的事情。」宋雲初覺得自己很愧疚。
「不是。」陸珩在安慰,「你做的很好了,沒有你,他現在還被關在醫院裡,還被宋一堂折磨,雲初,你已經很勇敢,做的很好了,乖,不要哭。」
陸珩快心疼死了,一整顆心,都要碎了。
他伸手,替宋雲初擦掉眼淚,手掌輕輕攏著她的臉。
另外一隻手,將她扣入懷中。
宋雲初很不舒服,心力交瘁,那種感覺,像是隨時都可能暈倒一樣。
她的下巴,抵在陸珩的肩膀上,一直在那邊低聲喃喃。
「千萬不要出事,千萬。」
陸珩應了一聲:「絕對不會有事的。」
兩個人就這麼旁若無人的抱著,陸珩極盡溫柔,看得一旁的遲月幽心裡更是不舒服。
她之前那樣對陸珩說話,可這個男人根本不理會自己。
可現在呢,完全變了一個人,原來陸珩也不是如傳聞之中那般高冷,原來陸珩也並不是不會安慰人。
他的溫柔,只是恰好給了這個女人啊。
很快。
裡頭的人出來了,宋柏泠沒事,只是出血的量比較嚇人。
那邊的給的回復,也不太確定,問宋柏泠做了什麼,也沒說。
「沒什麼大問題,只是太激烈了。以後千萬小心一點,病人現在恢復的很不錯。」醫生又多說了幾句,「一些運動慢慢的可以,但是太過激烈,就不好了。」
陸珩心裡頭咯噔一下,他早上帶著宋柏泠體會了一下拳擊。
雖然只是很輕的。
但陸珩不確定那樣的力道。
他看著宋雲初,還是率先坦白了。
「早上我帶他……」陸珩看著宋雲初,「對不起,雲初,我帶他體會了一下拳擊。」
宋雲初的臉色一下子凝住了。
「拳擊?」宋雲初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她咬牙,近乎是讓自己平靜下來,「不是告訴你,不能劇烈運動嗎?」
「就比劃了兩下,沒有真的動,我不知道這樣也不行。」
陸珩心慌了。
他能想到的,只有這一點。
宋雲初聽完之後,神色都變了,她看著陸珩,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有些話,她也不配說。
「先進來吧。」宋雲初拽著陸珩的手。
宋柏泠看著小小的,特別虛弱,但是躺在那兒,沒有說話,他看到宋雲初的時候。
心裡很激動。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但是沒有用。
「到底怎麼回事,柏泠,你告訴姐姐。」宋雲初其實知道,陸珩不是沒有分寸的人。
所以聽到陸珩說那些話的時候,她沒有去說陸珩什麼,也沒有立場去指責誰。
她還是想要問清楚。
「對不起,姐姐讓你擔心了,沒事的。」宋柏泠想要說,但話在嘴邊。
沒有說出口。
他是個善良的孩子,也不想因為自己這副身體,害了別人。
「抱歉,我不該帶他打拳擊的。」陸珩真的很愧疚,他想著儘可能的帶宋柏泠體驗一下別樣的人生。
可沒有想到。
這樣一來,反倒是出了問題。
宋柏泠搖搖頭:「不是的,姐姐,不怪陸珩哥哥。」
宋柏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宋雲初更心疼了。
「你別怪他,是我自己不好。」
「好了好了,不怪任何人,怪姐姐沒有看好你。」宋雲初鼻尖一酸,也不知道說什麼。
那邊遲月幽往前一步,想要說什麼,有些話,梗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這一幕,越發像是一家三口,刺激了她的神經。
「柏泠沒事,就最好了。」遲月幽過來,「擔心死老師了。」
「沒關係的。」宋柏泠像個小太陽一樣,一直在那邊說。
宋雲初不想宋柏泠這樣愧疚,她對陸珩說道:「要不你們先回去吧,這裡我陪著柏泠就好。」
「我在這邊陪你。」
「遲老師你先回去吧。」宋雲初知道趕不走陸珩的。
因為醫生那幾句話,陸珩心裡更是愧疚死了,他也知道自己莽撞了,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遲月幽猶豫了一下,面色有些古怪。
「我……好吧,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柏泠,老師明天再來看你。」遲月幽笑著道,「你要乖乖聽話哦。」
「嗯,好的。」宋柏泠輕聲道,神色都未曾變。
他躺在那邊,看著宋雲初,沒有更多的話,病房裡格外的安靜。
宋雲初懸著的心,總歸是放下了。
「我知道,束縛著你不舒服,但是柏泠,你跟別的小孩子不一樣。」宋雲初輕聲道,「你可以跑,可以跳,但不能劇烈,知道嗎?」
「姐姐,對不起。」
宋柏泠突然就哭了起來。
他搖搖頭,臉色很古怪。
「不是因為拳擊,是柏泠身體不好,陸珩哥哥只是帶我擺了幾個動作。」宋柏泠在解釋。
他並不想因為自己影響了姐姐跟陸珩之間的感情。
而且這個事情也的確跟陸珩沒有關係。
宋柏泠解釋的越多,宋雲初心裡越愧疚。
這一下子,屋子裡三個都鬱悶了,陸珩很不舒服,他坐在那邊,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就怕自己說了,會讓宋雲初更難受,他做的不好,帶不好孩子。
宋雲初卻很了解宋柏泠,她看著他眼神微微閃躲。
「你暈倒的時候,是不是跟遲月幽在一起?」宋雲初追問道。
宋柏泠怔了一下,點頭。
「嗯。」
「你們當時在做什麼?」宋雲初追問道。
宋柏泠一下子就被問住了。
「你別騙姐姐。」宋雲初凝重的神色,「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弟弟,要是從現在開始,你就騙我,宋柏泠,我會很失望。」
宋雲初這話說的有些重,但也只是想要宋柏泠面對現實。
陸珩站了起來,不是指責誰。
「他還沒有完全恢復,讓他休息吧,我以後會小心的。」
「不是,陸珩,你不了解他。」宋雲初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格外嚴肅,她對宋柏泠一貫都是溺愛的,而且特別的溫柔。
可現在,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你現在選擇騙姐姐,那以後也別指望姐姐對你多好。」
「不是的,不是的。」宋柏泠一直在搖頭,他很焦灼,在解釋,「我不想騙姐姐,但是……我也不想去傷害別人。」
宋柏泠哇地一下哭了,根本忍都忍不住。
宋雲初盯著他看,知道這其中一定存了什麼貓膩兒。
「是不是遲月幽帶你幹了什麼?」
「我……」
「說。」宋雲初這一下,心裡更加不舒服了,之前覺得愧疚,沒有帶好宋柏泠。
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一切,會是宋柏泠的一個謊言。
「是我身體不好,不怪老師的,老師也想讓我體會一下,正常的學生平時都在幹什麼。」
「呵。」宋雲初這一下算是明了了,她就知道,宋柏泠剛才古古怪怪。
對陸珩也很愧疚。
總之一切行動都很奇怪。
「我說過,你就是正常的,你只是生病了,等你好了,想幹什麼都可以,為什麼不聽姐姐的。」
宋雲初捂著心口,她快要瘋了。
「她帶你幹了什麼?」
「她給我拍了短視頻,帶我跳舞,跟視頻里那些孩子一樣。」宋柏泠輕聲道,他們跳的很熱烈。
他也很開心,只是宋柏泠沒有想到,會鬧成這樣。
宋雲初的一顆心,瞬間沉入了低端。
她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怪遲月幽,哪裡有什麼立場去指責她,她只是有些失望。
「為什麼對姐姐撒謊?」宋雲初哭了。
陸珩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輕攬著她。
「柏泠也不想你擔心,他也很難受,很愧疚。」陸珩輕聲道,他背鍋,其實無所謂。
只要他們好好的,就行。
不想看到宋雲初這樣疲憊的模樣,從來都是覺得宋雲初身後背負太多。
從前被宋一堂利用,一直都像個吸血蟲一樣,可現在呢,被宋柏泠這樣捆著。
不是陸珩不願意照顧宋柏泠,他只是不想宋雲初這麼累。
就跟托著一個人,一起往前面走一樣。
陸珩心疼的很。
他看著宋雲初。
「讓柏泠休息吧,他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他只是太過自責。」
「我教會他很多次,不管出什麼事情,不要選擇欺騙我。」宋雲粗感慨萬千,還讓陸珩背了鍋。
這樣的事情,以後再發生一次,都會讓宋雲初絕望的。
男人嘆了口氣,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柏泠知道的,他是個很善良的孩子。」
「唉。」宋雲初難以平復,她先出去了,陸珩搖了搖頭。
這樣下去,只會把這個問題,弄得更複雜。
但是陸珩可以體會宋雲初內心深處那份感情,她對宋柏泠寄予太多的期望,不是盼著宋柏泠成才,而是希望他能健康快樂的成長。
希望自己可以成為宋柏泠可以依靠的對象,而不是被欺騙。
那種落差太大。
「別想太多,你姐姐啊,就是心思重,她是愛你的。」陸珩安慰了一句,「你要做的,就是快快恢復過來。」
陸珩輕柔的說道。
宋柏泠點點頭,擦掉眼角的淚水。
「男孩子是不可以輕易哭得,知道嗎?你只有好起來,你姐姐就會開心,乖乖待在這裡。」
陸珩去追宋雲初了,他知道,她不會走遠,最多就是坐在門外,一個人自責。
真是狗傻的丫頭。
陸珩嘆了口氣,走到她的身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對不起,陸珩。」宋雲初看著他,「其實剛才知道你帶他拳擊的一瞬間,我還有些生氣,外加責怪你,但我知道,你不是沒有分寸的人。」
宋雲初的聲音抖動的厲害。
比之之前,更讓陸珩心疼了。
他走過去,手將她緊緊地摟著。
「你別傻了好不好,我是你男人啊。」陸珩沉聲,「不管怎麼樣,我希望你可以試著依靠我,試著靠在我的肩膀上,就沒那麼累了。」
宋雲初的心裡,酸澀的難受。
她一直以來,都以為,自己是一個人再往前走。
可轉身看,身旁原來早就有一個人等著。
「對不起,陸珩。」
宋雲初一下子撲入他的懷裡,她太累了,這段時間來,很多事情,都在折磨她。
讓她幾乎接近崩潰。
陸珩這番話,恰好打開了這個閘門,已經讓她控制不住了。
她緊緊地摟著陸珩的腰肢,哭得泣不成聲。
「哭吧,沒人會看到的。」陸珩怕宋雲初會覺得丟人,這裡沒有別的人,「只有我,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累了倦了,就想想身邊還有一個我。」
這些話,怎麼可能不讓宋雲初崩潰了。
一直以來,她都活得太累了。
「好。」
她抖著聲音。
「我是不是對柏泠太嚴格了?」她想起來,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
那個態度,也的確凶了些。
但宋雲初一切初衷,都是因為太擔心宋柏泠了。
不想宋柏泠也養成撒謊的壞習慣。
陸珩搖搖頭:「不會,這樣是對的,他往後能依靠的,能信任的只有你。你千萬不能倒下去。」
陸珩僅僅攥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
宋雲初吸吸鼻子,鼻涕都出來了,也顧不上形象,也顧不上是不是擦在了他的衣服上。
反正這會兒看起來,格外滑稽。
「噗。」陸珩沒忍住,笑了出來,「我沒紙,進去吧。」
「我幫你洗了。」
宋雲初有些不好意思,這一下,才想起來臉紅。
「我其實只是想他好好的,不要騙我,這是我的底線和原則。」
病房裡,宋柏泠在偷聽她的話,心裡也是難受地很。
他也僅僅只是不希望,因為自己的身體,害了遲月幽,他太了解這個事情了。
遲月幽想做的,只是讓自己開心快樂,她對自己了解的不是那麼透徹。
其實不該怪她。
「姐姐,對不起。」
「沒事。」宋雲初進來了,神色輕鬆了不少,她笑笑,「以後不準對我撒謊了。」
「我知道了,老師她也只是想讓我體驗一下,姐姐能不能不怪她?」
遲月幽是撒謊了,是隱瞞了他們做的事情,宋雲初很不爽,但她也不想再多責怪任何人。
從一開始,她都是自責。
「姐姐知道了,你好好養著,等你好一點,我會帶你玩的。」
「好。」
宋柏泠輕聲道,也是格外小心翼翼。
陸珩懸著的心,終於是放下來了,這一下,比之前都好了許多。
陸珩一直留在這裡陪到了晚上。
還好沒出什麼要緊事情,只是流了一點血,稍微睡上一覺就好了。
只是這個事情,最讓宋雲初不舒服的,還是遲月幽。
但她也不想動搖宋柏泠的心,所以並不打算這麼直接處理遲月幽。
……
白晚晚這邊還在生沈遇的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整個人陷入其中,難以自拔。
她真是瘋了,要自找無趣,在沈遇的面前提起宋溫言,那個瘟神的名字。
白晚晚真的該死,她真不知道自己嘴開了光。
在這之前,宋溫言就跟死透了一樣,根本一點兒風聲都沒有。
但那天提了一嘴之後。
宋溫言居然找上沈遇了。
在裴家,宋溫言的日子一貫過的尤其艱難,尤其裴夫人被軟禁之後,能折磨的也只有她了。
她當然不可能死了,只是日子過的更加難受了。
宋溫言也是偷偷摸摸的,給沈遇打了電話。
「我想見你,沈遇哥哥。」
宋溫言說這話地時候。
被沈遇拒絕了。
「我快死了,我想在臨死前,見你一面,這樣的日子,我真的活不下去了,那個老女人,是個瘋子,就看在我們曾經是朋友一場的份上,你見我最後一面,可以嗎?」
宋溫言的聲音很激動,顫抖地厲害。
她幾乎是要跪下求沈遇了。
「我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說。」
「好吧。」沈遇還是動搖了,畢竟他們是那麼多年的朋友。
哪怕現在形同陌路,可有些事情,也不能罔若未聞。
而且沈遇也不想宋溫言這麼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他們約在一個小公園見面,這裡人不多,很安靜,宋溫言一來,就開始回憶過往。
「我還記得,我們小的時候,在這裡春遊。」
宋溫言的聲音顫抖地厲害,她這副模樣,已經快讓沈遇認不出來了。
剛才見面的時候,沈遇還猶豫了一下,沒有主動上前去認宋溫言。
「那個時候,你還幫我撿了風箏,我們在這片草地上奔跑,沒想到啊,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
沈遇坐在旁邊,也是感慨的很,不為別的。
就位那些逝去的時光。
「我想請你,在我死之後,把我的骨灰撒向大地,我不想葬在一個地方。」
「你別傻了。」沈遇輕聲道,看著她,「不要做傻事,好好的活著,缺錢可以問我要。」
宋溫言看著沈遇,神色徹底變了。
「沈遇哥哥,你為什麼總這麼善良呢?」宋溫言自嘲般的笑笑,「我不是個好人,我騙了陸珩,騙了你,你為什麼還肯幫我?」
宋溫言看著他。
這一刻,眼底的淚水,徹底洶湧。
她是錯過了一個怎麼樣的好男人。
曾經地宋溫言,根本不可能看上沈遇,她的眼底只有陸珩,沈遇在她這裡,只是一個備胎。
「不是善良,只是不想你輕生。」沈遇嘆了口氣,「Ni說得對,我們從前的確是朋友。」
沈遇說就算為了那些過往的交情,也不能看著她去死。
「就是一個陌生人,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去送死。」
「你就是心地太好了。」宋溫言哭了,淚水洶湧,「可我這樣的人,早就沒救了啊。」
沈遇擰著眉頭,看向她:「總之能幫,我暫且都會幫。」
「你還愛我嗎?」
宋溫言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沈遇整個脊背都僵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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