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溫言趕緊追了過去,也怕自己表現地太明顯。
被別人看出來,她跟陸珩之間鬧彆扭,可就不好看了。
「我真的沒做過,阿珩,你要信我。」
宋溫言輕聲道,就怕被人聽了去了。
她是很氣宋雲初搶走自己的活動,但她還不至於這樣明目張胆地蠢吧。
陸珩沒有理會,徑直落座。
那是領導跟嘉賓的位子,當然不是宋溫言能坐的,一行人看著宋溫言尷尬地站在那兒,陸珩的臉色很難看。
不好的傳聞就此傳開。
宋雲初在後台,往前面瞄了一眼,就看著宋溫言直直地站在那兒,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沒一會兒就走了。
看起來很生氣。
「嘖嘖,這種時候還跟陸珩鬧彆扭啊,這不像是宋溫言的作風。」白晚晚吐槽一句,把人拽了回來。
宋雲初抿唇:「誰知道玩什麼把戲呢。」
江舟急匆匆地過來找宋雲初,突然看到這樣扮相的女子,也被嚇了一跳,因為帶了一絲戲妝的味道,眼睛這一塊濃了不少。
第一眼沒有認出來也很正常。
「咳咳。」江舟愣了一下,「你在這裡就好,我找你一圈了。」
「怎麼了?」宋雲初喝了一口水,還沒有輪到自己呢,等著看時間一點點過去,也是不太舒服。
「就之前那個潑你水的女人。」
江舟示意他們過來一點,免得被人聽到了。
他有些抱歉,其實那個女人他認識,很極端的一個女同學,因為被江舟拒絕,幾次三番以死威脅,江舟也很累。
「說吧。」宋雲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江舟現在很不舒服的樣子。
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她喜歡我,以為你跟我一對,所以才來報復你,這個事情我很抱歉。」江舟解釋道,「我當初拒絕她的時候,她還尋死覓活了好幾次。」
「嘖嘖。」宋雲初感慨了一句,「果然長得好看,就是麻煩多啊。」
她看了江舟一眼。
男人眼神之中滿是抱歉:「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以為是幫了你,沒想到卻是害了你。」
「唔。」宋雲初笑笑,「別往心裡去啊,這種不可控因素,誰又能想得到呢。」
她讓江舟放輕鬆,畢竟這種女人太過極端,沒準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嗯,好。」江舟輕聲道,「你好好表演吧,我先過去了。」
「去吧。」
一旁的白晚晚看著江舟遠去的背影,感慨萬千:「我還以為是宋溫言那個小婊砸呢,沒想到啊沒想到,居然是這樣。」
宋雲初也沒料到,想破腦袋也沒想到是因為之前跟江舟一起的事情。
讓那個女人這麼極端。
白晚晚靠在那兒:「小夥子長得好看,你就真的一點不動心嗎?」
白晚晚挑起宋雲初的下巴,很嚴肅地問了一句。
反正他們現在都是單身,江舟還特意過來道歉,不就是在意宋雲初的感受嗎?
「噗,你別搞笑了。」宋雲初直接否認了,「我暫時不想談感情。」
既然上一段感情沒有得到圓滿,還落了個身心疲憊的下場,倒不如放棄了算了。
「被傷的這麼徹底啊?」白晚晚笑著抱住她,「好了,反正姐妹會一直陪著你的,對吧,怨怨?」
白晚晚一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默默站著的深淵。
男人垂眸,點頭:「嗯。」
他從來都這樣。
「反正到時候我跟怨怨都陪著你,我不嫁他不娶。」白晚晚這麼說道。
宋雲初慌忙攔了一下:「別這樣,搞得我多苦大仇深似的,該談談,該結結,不用考慮我。」
沈怨看了過來,眼神何其溫柔。
「別扯了,馬上就輪到你了。」
沈怨看了一眼前面的節目,馬上就輪到宋雲初出場了,她的舞蹈很獨特,是全場唯一一個古典舞。
而且難度係數很高,就在琴音起的時候,宋雲初踏著步子從台後出來,一系列超級專業的動作行雲流水。
那身段柔軟的,很快抓住了全場人的目光。
她的柔韌性實在是太無敵了,那腰彷彿是沒有一樣,可以變幻出任何的形態。
坐在台下的陸珩,被這般表演震撼到了。
他好像從來沒有看過宋雲初跳舞,以前也知道她幾乎包攬了校隊所有的舞蹈工作。
可是出於心底的抵觸,每一次知道主舞是宋雲初,他都會提前離開。
但是今天。
陸珩震撼了,他的眼神之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圈中宋雲初的名聲很差,可她明明是個學霸,而且多才多藝,脾氣也不似那般驕縱。
可為什麼自己當初會那麼討厭她呢?
陸珩開始反思自己,卻也聽到了不少對宋雲初的誇讚。
「嘖嘖,這腿,啊……我死了。」
「……」陸珩擰著眉頭,聽著一個男人這麼說道,那麼浪的聲音在歪歪宋雲初。
陸珩很不爽。
他的眼神幾乎噴火。
這本該是他的女人,是他的老婆,現在呢,卻成了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的前妻。
陸珩發現自從離婚之後,自己這個前妻的存在感越來越突出了。
尤其是現在,宋雲初在舞台上大放異彩,他才知道,原來她也是這般奪目,那麼吸引人。
宋雲初整個人踏了出去,雙腿驀地打開,在一片驚呼聲之中,像是從天而降一樣,落在舞台中央,水袖翩翩起舞,她整個人都沉醉在其中。
四周的一切,幾乎都消失了。
陸珩坐在那兒,眼神之中只剩下了這麼一個人,獨獨只有她,一舞傾城。
她的眉眼,微微挑起,眼眸之中無限的柔情。
卻不是對自己。
陸珩越看越覺得憋屈,內心深處被堵得很難受。
等到周遭響起激烈的掌聲,他才看到宋雲初不見了,似乎跳著跳著,就從他的心頭跳走了。
底下一片轟動,陸珩卻是無味的很,他起身往外面走去。
也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的,他的心裡全都是那個女人,滿心滿眼都是。
像是瘋魔了一樣。
陸珩去洗手間清醒了片刻,可是不多時,卻發現來卸妝的宋雲初。
一旁的白晚晚喋喋不休,在那邊說道。
「我就知道你一出馬,橫掃一片。」
宋雲初看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倒也是淡定的很,她伸手,在那兒卸妝,手穩得很。
「哪有那麼誇張,不過最近好像胖了許多,差點沒飛起來。」
白晚晚嗤地一笑,剛才那一跳幾乎是完美。
「你說宋溫言看到不得氣死啊?之前借著陸珩的面子,從你手裡把節目搶走了,現在呢,還不是安安分分地坐在台下看。」
白晚晚說她不知道多解氣,她還故意抓拍了好幾個宋溫言的表情。
她拿出手機想著把剛才拍的調給宋雲初看。
誰知道一個電話進來,白晚晚有點事情先離開了。
宋雲初倒也沒說什麼,她卸了一半的妝,這會兒瞧著無比的狼狽。
白晚晚沒走多久,宋雲初就從餘光之中看到了那一身西裝的男人。
就站在她的身上。
宋雲初不知道這男人幹什麼,也沒有說話,可是陸珩沒動,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他還有這麼癖好,看自己卸妝?
宋雲初的手僵住了,要是換任何一個人,她都會覺得是變態,但現在是陸珩。
那就是大變態了。
「陸總好興緻啊。」
「跳得很好。」陸珩走過來,他也不顧這裡會不會有其他人出現,「沒想到你這麼厲害,抱歉。」
這是在誇自己嗎?
宋雲初嗤地一笑:「謝謝。」
兩人之間沉默了許久,宋雲初也就不再繼續僵著,伸手把自己的妝容全部都卸了。
她才稍稍舒服了一些。
她準備要走。
突然陸珩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想跟你談談。」
「!」
他的聲音格外的輕柔,透著一股難以抗拒的磁性。
特么的簡直太好聽了。
宋雲初就是個聲控,但就算這樣,她也沒有被陸珩蠱惑。
「呵,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之前該說的,也都說清楚了。」宋雲初抬頭看他,想要把手從他的手心裡拽出來。
「開車撞了宋溫言的人,不是你吧?」
宋雲初的身子一僵,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們四目相對,眼神碰撞在一起。
宋雲初覺得挺好笑的,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再說起來,有什麼意義嗎?
「我見過你帶白清的孩子,不像是一個能對孩子下的去手的人。」
「……」宋雲初的眼底透著一股子涼意,「陸總就靠這個認人嗎?直覺?還是猜想?都到了今天這個時候,你們要是真的有證據就去報警,別再來煩我。」
宋雲初惱怒地很,她沒做過的事情,憑什麼要去承認。
她根本不是那麼心狠的人。
陸珩皺著眉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我不管你是什麼意思,也不想跟你談論這些,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宋雲初銳利的鋒芒,讓陸珩這顆心都涼了。
她好像拿著刀子,直直地在他的心口扎了好幾刀。
而且刀刀帶血的程度。
「別跟我談宋溫言,也別再拿之前的事情來煩我。」
宋雲初猛地抬腿,全然是在威脅陸珩,她不想跟他在這裡打架,不想出現在頭條。
甚至一點關係都不想跟陸珩扯上。
男人撒開了手,在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不耐煩,還有濃濃的厭惡。
她很恨自己。
「抱歉。」
「陸總的歉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廉價了。」宋雲初嘲諷道,她覺得無比搞笑。
這男人跟自己說了多少次抱歉了,可是有用嗎?
根本就是無效的。
她拿了東西,匆忙地離開,獨留下一個陸珩站在原地。
有些事情,陸珩心裡會不清楚嗎?只是他在猶豫,越是猶豫,這份對宋雲初動了的心,就越是廉價。
她說的沒錯,自己是不該再去煩她了。
宋雲初幾乎是逃走的,跟白晚晚打了個照面。
女人愣了一下:「你怎麼了,被人欺負了,一副見鬼的樣子?」
「沒。」
白晚晚凝眉,直覺告訴她肯定是出事了。
「有來找你麻煩了?」
「不是的,晚晚,我們回去吧。」宋雲初的語調有些哽咽了,她微微抬起頭,「你說遲來的道歉,有用嗎?」
「啊?」
白晚晚走到那門口,看到了陸珩,大概也知道了。
這個世上,能讓宋雲初如此性情大變得,或許只有這個男人了。
「沒用啊。」
「那就好了。」宋雲初嗤地一笑我,挽著白晚晚的手離開了。
而不遠處,宋溫言幾乎是追著陸珩出來的,當然他們兩個人說話的內容,宋溫言也聽到了。
她快崩潰了。
陸珩居然主動去找宋雲初,而且還主動提起這些事情。
這不是第一次了。
宋溫言心裡萬分怒火,可她又能做什麼。
「阿珩,你到底怎麼了?我感覺你最近變得好奇怪。」
宋溫言緊跟著陸珩的步子過去。
「你為什麼要跟宋雲初說這些,你在懷疑我是不是?」
她的情緒很崩潰,之前明明不會這樣,可看著他們這般,內心深處也變了。
宋溫言焦躁地很,再加上之前被陸珩說了幾句,一肚子的委屈都沒有地方宣洩。
「沒有的事,你回去吧,我先走了。」
陸珩邁開步子,他快步往外面走,宋溫言看著那遠去的背影。
所以就看了宋雲初的節目就走了?
外頭鋪天蓋地的人在談論宋溫言跟陸珩的關係,說這個男人是為了宋溫言來的。
還準備看宋雲初笑話呢,畢竟宋雲初現在也是明著「搶了」宋溫言的節目。
可是一切都平靜如水。
根本沒有看到總裁一怒。
甚至只察覺到了宋溫言很細微的變化,該不會事情根本不是傳聞之中的那般?
宋溫言緊跟著過去,可是根本沒有追上陸珩的腳步,看著那絕塵而去的背影。
宋溫言心裡那叫一個氣,可是這些氣,根本無處撒。
她狠狠的攥著手,知道自己可能會被宋雲初踩在腳下。
那種感覺,實在是疼得很。
這邊宋雲初坐在車上,還在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可是腦子裡嗡嗡嗡的,搞不清楚那個男人幹什麼。
幾次三番這樣對待自己,真的以為她就那麼好說話?
「你怎麼了?不冷嗎?」白晚晚看著她把窗戶開那麼大,也不知道究竟怎麼了。
感覺宋雲初的狀態怪怪的。
宋雲初靠在窗戶那兒,神色慢慢變了。
「唉。」她嘆了口氣,「沒什麼啊,吹點兒冷風,讓自己冷靜一下,多好啊。」
不要再去做那些不現實的夢了,一切都到了該清醒的時候,不再去奢求那些無妄的事情。
「傻子。」
白晚晚瞪了她一眼,目光很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就被陸珩這樣了一下,就不行了。
「往後你還得好好鍛煉鍛煉,起碼看到陸珩都得心如止水。」
白晚晚嫌棄的很。
宋雲初靠在那邊,神色格外的平靜:「說的我跟色中餓鬼,為了那副皮相,豁出性命似的。」
「你不是?」
白晚晚反問一聲。
「我才不是。」宋雲初否認道,「只要一想到宋溫言被氣死,我就覺得無比通暢,連之前那幾口惡氣都出了。」
白晚晚何嘗不是呢,被個綠茶壓了那麼多年,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陸珩,但也僅僅只是一小部分。
最可惡的人是陸肆。
那個瘋子,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頭都成了宋雲初和白晚晚的夢魘。
他做事太過極端,只要有人敢讓宋溫言不開心,他的手段就會教他們做人。
「你還想得起來,那年露營,在山上差點被燒死嗎?」
「嗯。」宋雲初應了一聲,「就因為我們弄髒了宋溫言那張桌布,陸肆就想要我們死,還好那天學校里的老師都在。」
不然的話,他們估計就完了。
那時候陸肆年紀不大,手段卻是那麼狠。
宋雲初對陸肆的印象,除了恐懼,也只剩下了恐懼。
「那樣的人,在宋溫言的面前卻成了舔狗,我活了這麼多年,就沒想明白過。」
白晚晚說要是有機會,她真的像是撅了陸肆的墳,問問他到底是不是被下降頭了。
對宋溫言那麼死心塌地。
「我也沒想明白過。」宋雲初不止這個不明白,連陸珩那一茬,她也不明白。
明明先到宋家的時候,對宋溫言的態度不怎麼好。
甚至冷得愛答不理。
宋雲初一度覺得陸珩那座兇巴巴的人,不可能找到朋友,他跟她還算說得上幾句話。
可是後來啊。
雲城的風就變了。
越來越多人開始說陸珩對宋溫言的愛得深沉,其實宋雲初也弄不明白。
風吹過來。
吹過她的長發。
兩個人藏著心底地疑惑一直沉默著,其實他們都明白。
一個已經死了,再怎麼疑惑也沒有答案,一個已經離婚了,再想知道答案,就必須跟他有牽扯。
所以啊,把這些秘密全部都藏在心底。
用土將它們全部掩埋。
是夜。
宋雲初難得睡的這麼安穩,可她做了一個冗長的夢,那個夢,很真實,彷彿置身其中,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想的太多了,亦或者別的什麼。
總之,她夢到那個一輩子都不會跟自己有什麼干戈的男人。
陸肆。
宋雲初幾乎是被嚇醒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夢見陸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