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向白就看著這群人惡語相向。
她們明明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做。
但在胡清他們看來,就是十惡不赦。
「說夠了嗎?」宋雲初微微抬頭,看著宋溫言,「我們之間的是是非非,別人不會懂,但今天,我想跟你們介紹一下我這位朋友。」
宋雲初牽過慕向白的手。
胡清勾唇:「倒也不必這樣,我們不熟,也不想認識。」
「呵,是啊,畢竟你知道自己不配跟她做朋友。」宋雲初笑了,「這位同學叫慕向白,她還有個大伯就是我們D大的校長。」
「!」
眾人的神色一下子變了。
尤其宋溫言,她根本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女人,居然是慕家人。
難怪昨天在商場陸夫人都是那麼一副巴結的樣子。
宋溫言看向慕向白的眼神,多了幾分戒備,這女人難不成就是陸夫人要給陸珩介紹的?
慕家的女兒,的確有這個資本嫁入陸家。
慕向白看著這群人變了的神色,突然覺得很可笑。
「你們不用這樣看著我,畢竟我只是一個不入流,混社會的呢。」
慕向白覺得好笑的很。
如今D大的風氣都成了這樣了嗎?
宋雲初抿唇,憋著笑:「你不用跟他們一般見識,畢竟眼界就那樣了,不過很快向白就會來D大上學。」
到時候,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胡清的嘴角都在抽搐,卻是宋溫言搶先一步。
「抱歉啊,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都是誤會,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呵,好笑。」慕向白往前走了一步,「是那天在商城被我懟了不自在吧,我說你嫁給陸肆也不少時間了,怎麼就不想著去了解一下這個圈子裡的人。」
慕向白走到宋溫言的面前,神色很冷。
她離的很近,故意給宋溫言難看。
「那天陸阿姨介紹我跟阿珩哥哥的關係,你好像很介意啊。」慕向白笑著道,「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做弟媳的人,去緊張大哥的事情了?」
「你……」
「什麼弟媳啊?」胡清湊了過去,頗為好奇,之前她也問過宋溫言嫁人的事情。
可是宋溫言並沒有提起。
慕向白冷冷地道:「你們不是好姐妹嗎?怎麼連她老公是誰都不知道啊,不對,是前夫,陸肆啊,那個陸家的私生子,也算是陸珩的弟弟吧。」
「你別說了。」宋溫言咬著下唇,後退,「這是我的私事,我可以選擇不告訴任何人。」
「所以啊。」慕向白笑得那般放肆,「你該不會想嫁給阿珩哥哥吧?」
「慕向白,你夠了。」
宋溫言幾乎是咬牙切齒,像是被人把所有的恥辱都拿在面前,摔在眼前說話。
宋雲初卻在這個時候說話。
「好了,向白,好姐妹之間做不到坦誠,也許人家根本就不是呢。」宋雲初笑笑,「不過慕校長要是知道你被人指著鼻子這麼羞辱,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反應。」
「!」
胡清這一下完全蒙蔽了,她趕緊往前走,笑得那般。
「抱歉啊,慕小姐,之前就是個誤會,我沒有那個意思。」
「現在才道歉啊?」慕向白覺得可笑,「遲了。」
胡清一張臉慘白地很,沒有絲毫的血色,整個人都在哆嗦。
惹惱了慕家,對她來說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對不起,慕小姐。」胡清哆嗦著上前,就差給慕向白跪下了,「我,我不是有意說那些話的,我給您道歉,你打我罵我都好。」
胡清不像宋溫言那樣,有陸珩在背後撐腰,她也不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自然是會害怕的。
慕向白挽著宋雲初的手,笑得很開心:「那下次可要學乖了哦,眼睛沒用的話,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嘴巴太毒的話,勸你還是去消消毒的好,雲初姐姐我們走。」
慕向白是正兒八經的名門千金,自然不會在路上跟這群人掐架。
她這個名頭一放出來,就讓這群人嚇破了膽子。
慕向白笑著道:「雲初姐姐,你這樣,跟陸珩說了嗎?」
「啊?」宋雲初略微有些詫異,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可慕向白一眼就看出來了,宋溫言是一朵白蓮花,自己在背後看戲,慫恿別人上前來撕。
「宋溫言這麼對你,你都不告訴陸珩的?」慕向白嘆了口氣,「就這種女人,野心極強,別看外表雲淡風輕,其實內里啊,骯髒的很。」
「噗。」宋雲初沒想到慕向白這麼好玩,直白的要命,「如果她是陸珩心裡的白月光呢,你覺得我告訴他有用嗎?」
「嘖嘖嘖。」
慕向白搖搖頭,一臉不可置信。
「我總以為陸珩的眼光很好呢,怎麼會看上這種貨色,還當成白月光,果然男人都是一樣的。」
「唉。」宋雲初嘆了口氣,「女人跟男人看人的眼光都不一樣。」
「需要我幫忙告狀,儘管開口。」
慕向白很樂意做這件事情,尤其是撕碎這種虛偽的人的面紗,最是帶感了!
宋雲初他們走了之後,宋溫言就在原地哭了起來,抑制不住的悲傷。
眼淚大滴大滴落下來。
「對不起,胡清,是我不好,我不知道慕向白是我們校長。」
「別哭了,言言,這不怪你。」胡清有些難受,身旁兩個人同樣如此,「就怕慕向白記仇,以後會給我們難堪。」
宋溫言吸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淚水。
「最噁心的還是宋雲初,你看她剛才那樣子,抱上慕家小姐的大腿,就等不及來欺負言言了。」身後那女人這樣說道。
這一瞬,又成了替宋溫言不值得的話題了。
胡清本來還很害怕,可人走了,那股恐懼就慢慢消失不見了。
她握著宋溫言的手。
「就怕這次給我下馬威是給你看的。」
「我不怕,我又沒有做錯什麼。」宋溫言這副矯揉造作的樣子,卻是將這群女人拿捏的死死的。
胡清怒道:「她要是敢顛倒黑白,我們給你作證。」
「好了,沒有的事情,咱們去練習吧。」
宋溫言想著這件事情肯定翻篇了,宋雲初也不會去外面說,可剛才慕向白那般霸道的樣子,欺凌他們的樣子實在噁心。
這才是她該給陸珩看到的宋雲初的樣子!
……
宋雲初帶著慕向白逛了一圈,江舟才過來,也是火急火燎趕過來的。
「還好趕得及,來,奶茶。」
江舟把手裡的奶茶遞過去,之前就問了她們想要喝什麼味道。
「謝謝江學長。」
慕向白乖巧的很,笑著道。
江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三人坐在走廊上,無意間就聊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陸肆小時候可變態了。」慕向白吐槽道,「我一直都知道他喜歡一個女孩,可寶貝了,我那時候想要打聽一下,都被他揍了。」
「陸肆啊。」宋雲初眉頭微微擰著,對這個男人的印象,好像只有他在宋家周圍徘徊碰見幾次。
陸肆長得有些陰戾,屬於那種痞子般的長相,看模樣就不是什麼端正的人。
每每宋雲初放學回家,就會看到靠在牆壁上抽煙的陸肆。
那男生用一種很冷的眼神看自己。
每次都是匆匆一眼,宋雲初就被嚇得不行,急匆匆地上樓。
然後看著陸肆對宋溫言笑。
那時候的宋雲初不懂,這份感情後來為什麼會變得那麼極端,在她看來,宋溫言把陸肆當成了臣服在她腳下的狗。
她會差遣陸肆干很多的事情,也會跟陸肆那群混混朋友們玩。
宋雲初一直都以為是宋溫言在掌控陸肆,直到後來,這種局面徹底失控。
「沒想到卻是宋溫言,陸肆為了這種女人,那麼豁得出去。」慕向白滿是嘲諷,「我之前還以為藏得那麼好,是個小仙女呢,沒想到卻是綠茶。」
還茶地那麼徹底。
慕向白說起這些事情,幾乎是咬牙切齒地。
「唔。」宋雲初的記憶有些飄忽,「陸肆對宋溫言的愛有些偏執吧,大概後來知道陸珩喜歡宋溫言,就變了。」
「唉。」慕向白搖搖頭,「都是瞎子,現在連命都搭上了,真的好可惜。」
宋雲初一抬頭,就撞入慕向白那滿是惋惜的眼眸之中。
「你喜歡陸肆啊?」
「噗。」慕向白沒忍住,一口奶茶差點噴了出來,「我只是喜歡他那副皮囊,陸家這兩位都太會長了,太帥了。」
江舟坐在一旁,幽幽地來了一句。
「可長得再好看,心是歪的,就不行。」
他蔥白的手指,抓著檸檬水。
宋雲初知道他話里的意思,這是在替自己抱不平呢。
「當然沒有江學長這麼好看。」慕向白難得誇一個男生,「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得去看爺爺了,謝謝雲初姐姐款待,也謝謝學長的奶茶。」
慕向白一歪頭,似乎想起什麼,她拍了拍宋雲初的肩膀。
「需要我告狀,隨時聯繫。」
還沒忘記這茬呢。
「好。」
慕向白風風火火地走了,想起之前陸夫人介紹的時候,還說這是個乖巧可人的丫頭。
看著就一白切黑的性子。
她是真的會替宋溫言那幾個人捏一把汗,不過這種性格嘛,的確很招人喜歡。
江舟疑惑的很:「告什麼狀啊?」
「沒事。」宋雲初淡淡地道,不想繼續糾纏之前那個問題,「對了,你今晚要去夜色?」
「嗯。」
江舟的眼眸略微沉了一下,他沒有逃避這個問題,他需要錢。
「我送你吧,正好順路。」
「好啊。」江舟也不矯情,他跟宋雲初認識就是在夜色,也不必逃避這個問題。
兩人到夜色門口的時候。
宋雲初沒有進去,她目送江舟去上班,路過的都用詫異的眼神去看她,好像她是江舟的金主一樣。
「好啊,你真是出息了。」
突然不遠處一道身影跑了過來,宋雲初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她怎麼會不認識這個人。
她的父親,宋一堂。
居然跑到這裡來了。
宋雲初連忙一腳油門,想著開溜,誰知道宋一堂直直地攔在車前。
「你要麼撞死我,要麼給我下來!」宋一堂氣得要死,他還說為什麼最近宋雲初不回家,原來那些謠言都是真的。
在外頭養了這麼個小白臉,也難怪被陸家掃地出門。
他宋一堂一世英名,怎麼就生了這樣一個女兒。
「爸,別在這裡鬧。」宋雲初停下車,冷冷地道,「不好看。」
「你還知道不好看啊,我還以為你不要臉了呢。」宋一堂過來,硬是指著她的鼻子罵,「現在連家都不敢回了是吧,你到底吃錯藥了,還是怎麼?」
「爸,我再說一遍,不要在這裡鬧,這是我的私事。」
宋雲初用極其平穩的口吻說話。
宋一堂伸手:「把門打開,回家去,回家我好好教訓教訓你什麼叫禮義廉恥,開門!」
宋雲初拗不過他,也真的不想在這裡鬧,她開了門,由著宋一堂上車。
在她父親的監督下,宋雲初還是把車開回家,她本想趁著宋一堂下車的時候,一腳油門。
可誰知道她母親也出來了,哭哭啼啼,硬生生把她給拉回了宋家。
這麼多天,沒有見過面。
再加上外頭謠言滿天飛,宋一堂已經足夠隱忍了。
「我這張臉,都被你丟盡了,給我跪下!」
一進門,宋一堂就拿起一旁的雞毛撣子。
「我沒做錯事情,為什麼要跪下?」宋雲初沉著一張臉,「我跟陸珩早就離婚了,現在我是自由身,跟誰一起玩用不著報備。」
「呵,你還有理了是吧,給我按住她。」
宋一堂一揚手,指揮起宋雲初的母親,可女人愣在那兒,卻是沒有上前。
「要不是你在外面找男人,養小白臉,陸珩怎麼會把你一腳踹開,要不是你處處為難言言,人家怎麼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給你?你被陸家這樣掃地出門,你讓我以後這張臉往哪裡擱?」
宋一堂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鐵青的。
握著雞毛撣子的手格外有勁,就在宋雲初來不及躲開那一下的時候,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背上。
「啊——」
宋雲初連忙躲開,可還是沒有逃過去。
抽的她滿地亂竄,那種疼痛幾乎是穿心而過的。
「別,別打了。」
「啊。」宋雲初只能叫喚,卻是逃不出去,她想往門外去,誰曾想宋溫言站在那兒,她面容溫和的看著眼前這並不陌生的一幕。
心裡在笑。
臉上卻是茫然。
她不讓宋雲初逃,看著她被打的遍體鱗傷,心底越發痛快。
「媽,他打我,你就只有看著是嗎?」宋雲初質問道,「從小到大,你就這麼看著他打我是吧?我真懷疑我是不是親生的。」
淚水夾雜著委屈流下來,宋雲初真的快崩潰了。
「你少說兩句吧,跟你爸認個錯好嗎?」
「我沒做錯,我跟陸珩離婚也不是因為那些子虛烏有的傳聞,他根本不愛我,靠著陸爺爺那點威懾有什麼用,陸氏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宋雲初咬牙,隱忍著疼痛,淚水一滴一滴落下來。
她仰頭,將那些委屈全部都憋到肚子里。
「我不聽這些,你回去,你現在就去給陸珩認錯。」
「呵。」宋雲初覺得很可笑,「我不去,你那麼害怕陸氏撤資,不如讓宋溫言去啊,也遂了你的心愿。」
「你以為我不想嗎?」宋一堂怒道,「可你讓別人怎麼看溫言,她是陸肆的前妻,陸肆又是陸珩的弟弟,要是知道你這麼沒用,當初就不該答應你嫁過去,溫言嫁過去,一定比你做的更好!」
宋一堂內心的怒火也慢慢平復下來。
看著宋雲初這狼狽的樣子,內心深處一點點疼惜都沒有。
反倒是宋溫言過來,他多說了幾句。
「上樓吧,對了,離婚之後陸珩分了你多少財產?」宋一堂是個很現實的人,他看著宋雲初。
女人心頭一緊,知道自己父親什麼德性,怕是要打她那些錢的主意。
「一套別墅,沒有別的了。」
宋一堂的眼底全是嫌棄:「真是沒用。」
他轉身便上了樓。
留下宋雲初母女,宋雲初的母親看著心疼,她上前去:「我給你擦點葯吧,雲初。」
「不用了。」宋雲初冷冷地道,她甚至連一刻都不想在這個所謂的家多逗留,「我都習慣了,你照顧好自己吧,媽。」
這句「習慣了」簡直是讓人心疼的落淚。
看著宋雲初那決絕的背影,宋母的心頭都在滴血,可她能做什麼呢。
這個家,早就沒了她說話的份。
宋雲初坐在車上,因為後背全是傷,疼得她渾身都在顫慄,根本開不了車。
她拿出手機,想著給白晚晚打個電話,但沒有人接,她往下滑了,想起今天江舟還在上班,索性還是找了工具人沈怨。
這車是開不了了。
「馬上過來。」沈怨每次都這樣,不管在幹什麼,只要宋雲初召喚,第一時間就會過來。
沈怨到的時候,就看到宋雲初靠再路燈旁,一副被人蹂躪了的樣子。
「怎麼回事?」
他嚇壞了。
還以為宋雲初是遇到了什麼榴芒。
女人搖搖頭,異常平靜,她搖搖頭:「別緊張,只是被打了而已。」
「誰這麼大的膽子,是不是宋溫言?」沈怨攥著拳頭,一副要給宋雲初報仇的樣子,「還是……你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