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不說話,賀文淵也懶得再多說,只是一手攬著她,一手伸向花灑開關。
溫水從花灑傾涌而下,賀文淵幫她洗澡,路兮琳雖有意要躲,卻又沒有辦法,於是只得任他給自己抹沐浴液。
花灑的水濺得他滿臉都是,頭髮也完全濕透了。
晶瑩的水滴順著他的發梢掉落下來,有的落在他的眉梢,有的落在他的肩上,最後全都融進身上的一層水簾里。
這樣的他少了幾分平時的銳氣,卻是多了一些隨意,就像是被剝開了外衣一般,路兮琳看得竟是有些痴了。
她承認他真的有一張極度迷人的臉,仿若看過的人都會為他傾倒,還有他完美的身材,如果不是他心有佳人,路兮琳甚至覺得,即使自己瘋狂一回,來一個女追男,她也一定要試一次。
賀文淵不知道她內心的想法,卻因為她的目光而有一瞬的怔神。
她痴痴的樣子讓他的心微微一動,那一瞬間,他竟然有一種錯覺,讓他覺得路兮琳是喜歡他愛他的。
只是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他又不由的苦笑了一下。
怎麼可能……
幫路兮琳洗完澡,賀文淵先行把她抱回了房間,才又折身回到浴室自己沖了一遍。
站在花灑下,任由細密的水柱噴到自己身上,他的腦子亂極了。
幾個月了,自己都可以做到心無雜念不為所動,可是今天,怎麼就情不自禁,怎麼就控制不住了呢?
是她太有誘惑力,還是自己真的太久沒有碰女人了?
再回到房間時,路兮琳已經鑽進自己的薄被裡,雖然時已入夏,但Y市真正的夏天卻來得很晚。
看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只蠶蛹的樣子,賀文淵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這是在害怕自己會再對她做什麼么?想想,賀文淵真是無奈得很,就算她現在想要,他也未必有那個心情那個狀態了。
她真的把他害得不輕!
賀文淵想著,走到床邊掀開另外一條薄被躺了進去,卻毫無睡意。
她背過身,假裝入睡,賀文淵卻冷不丁在身後出聲:「別裝睡了。」
路兮琳身子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轉身過來面向他,她很有些鬱悶的問:「你怎麼知道我沒睡?」
「興奮勁應該沒那麼快消吧。」
賀文淵意有所指的說。
路兮琳蹙蹙眉,「不知道你說什麼。」
賀文淵笑笑,也不揭穿她,只是找了話題和她聊了起來。
兩人也不知道聊了多久,等到賀文淵再說完話看路兮琳的時候,她已經歪著腦袋睡了過去。
看著她的睡容,賀文淵的瞳眸中竟是不經意的流露出絲絲的柔情。而他突然發現,原本因為路兮琳撒謊和紀遠同車離開的憤怒,從她被摔倒開始,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什麼時候,她已經可以那麼輕而易舉的就化解自己的情緒了?
意識到這一點,賀文淵的心忽然間有些凌亂。
楊岸飛的話響在耳邊。
你愛她嗎?
你不會愛上她了吧?
……
第二天,路兮琳在賀文淵的攙扶下來到餐廳,原本隔在兩人中間的尷尬,因為另外幾人的驚訝而被衝散許多。
「怎麼了?」
謝嬌容淡淡的問。
「不小心扭了腳。」賀文淵主動替她做了回答。
「那要緊嗎?去過醫院了沒有?」
鄧琪一臉關心。
「阿姨,我沒事,謝謝!」
路兮琳回答,說完又朝謝嬌容說了一聲「謝謝媽」。
「還去上班?請個假吧。」
路兮琳堅持要去公司,賀文淵則提議說。
「不用,反正也是坐著。」
「你倒是為紀遠賣命。」
「是定遠,不是紀遠!」
路兮琳不知他好好的又扯到紀遠做什麼,於是糾正他。
賀文淵也不再堅持,把她送到了定遠樓下。
見她一瘸一拐蝸牛一樣挪向大門,他想下車直接抱她上去,但他沒有,也不能。
扭傷這種事可大可小,路兮琳坐了半天後,起身時發現扭傷的腳有種鑽心的疼痛,等她定睛一看,發現腳踝竟是腫得老高。
最後實在沒辦法,她只好請了假。
由於行動不便,同事又忙,她不好意思麻煩大家,只得硬著頭皮給賀文淵打了電話,賀文淵因為有事,便讓楊岸飛過來接她。
去醫院包紮過後,楊岸飛直接把她送回了賀家。
雖然看了醫生用了葯,但比起前一天,路兮琳的扭傷卻是嚴重起來,晚上賀文淵回到家見她這樣,強行讓她向單位請了假。
面對賀文淵的強勢,路兮琳心裡暖暖的,嘴上卻故意哭訴:「唉,這一請假,又不知道要擔誤多久,我的錢啊……」
「腳都沒有了,要錢有什麼用?你要現在變殘了,我看以後誰還要你。」
賀文淵翻了個白眼,無語至極。
「那我就賴在賀家不走了。」
路兮琳順勢開玩笑。
「你想得美。」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樂滋滋的。
如果她就這樣一直留在賀家,也挺好。
賀文淵心想。
「嘁,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好心,你放心吧,我不賴著你的!」
「謝天謝地!」賀文淵作祈禱狀。
次日下午,賀文策約了老友在紫苑酒店一樓的咖啡廳喝下午茶,兩人坐了約摸半個多小時,對方便起身告辭。
送走老友,賀文策也很快起身離開。
只是在經過酒店大堂的時候,他無意中發現,大廳的等候區里,一張熟悉的臉正漫不經心的朝四周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