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有人跳樓……」

  突然，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

  「在那邊的實驗樓。」

  數不清的人爭先恐後的向聲音來源的方向跑去。

  「去看看。」

  韋辰攆滅菸頭，和蔣正平兩人快速走向遠處那棟教學樓。

  此時，這裡已經有不少人在圍觀，四面八方仍有人快速向這裡聚集。

  「同學，你別想不開，有什麼事兒下來再說。」

  「冷靜啊，同學，不要做傻事兒。」

  有幾個同學抬著頭大聲呼喊，努力勸解，而有的人，則是抱著一種看熱鬧的心態，舉著手機拍起了視頻，更可氣的是，還有些人居然在起鬨嬉鬧。

  「樓下好熱啊，要跳趕緊跳啊！」

  「同學，站的那麼高，看的遠不？」

  「哥們，你已經紅了，全網都在發，趕緊下來吧！」

  「兄弟，在堅持一會，粉絲人數已經破萬了。」有人拿著手機，大聲呼叫，「家人們，飛機火箭頂一頂，給跳樓大哥鼓鼓勁。」

  人血饅頭就這麼好吃嗎？

  韋辰盯著那個正在直播的男子，臉色發青。

  「就煩這樣的，動不動就拿跳樓嚇唬人，有本事真跳啊！」

  「趕緊的，果斷一些，別給民警找麻煩，浪費社會公共資源。」

  「這麼長時間都不跳，大家散了吧，他怕死，不敢跳。」

  「一咬牙，一閉眼，縱身一躍，萬事解脫。」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韋辰一臉冷意的看著那些起鬨的人，始終不明白這些人怎麼會這麼的兇殘，面對一個輕生的人，不僅沒有半點惻隱之心，反而還發出這般惡毒的話語。

  他們還是人嗎？怎麼宛如從地獄走出來的惡魔一般？這般讓人膽寒？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蔣正平抬頭看著上空那急速墜落的身影，嘀咕一句。

  「啪……」

  身影墜落在堅硬的地面，原本圍觀的人群，立即作鳥獸散，遠遠躲開。

  「還真敢跳啊。」有人心中詫異。

  「摔成這樣，估計救不活了。」有人品頭論足，口中發出嘖嘖聲響。

  韋辰雙目充血，感覺有一股鬱氣存在心裡，胸口陣陣發悶，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不知何時，他手裡竟多了一把刀。

  「你想怎麼做？」

  「殺人。」韋辰語氣平靜，但眼神卻殺氣騰騰。

  這些人，雖然不是促使人跳樓的直接兇手，但全都是幫凶。

  剛才那個人在一些人的勸說下，明明都已經猶豫了。

  是他們，是他們的冷嘲熱諷，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徹底失去了活著的希望。

  所以，

  他們，

  都該死。

  蔣正平呵斥道：「去殺。」

  「好。」

  韋辰拖著長刀，來到那個做直播的人，手起刀落，一顆大好的人頭騰空而起。

  鮮血飛濺而出，落在韋辰的臉頰上。

  他只是舔了舔嘴唇，便轉身來到下一人面前，仿佛化身從地獄而來的惡魔使者，冷酷的收割著生命。

  最終，只有那些努力勸解的人活了下來。

  韋辰拄著刀，渾身上下都沾染著血跡，仿佛從血池中撈出來的一般。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感覺很累，可內心卻極為順暢。

  蔣正平看著韋辰，露出輕微的笑容，他抬起手，輕輕一揮，眼前的場景再次發生轉變。

  ……

  這是一座山谷，碎石林立，雜草叢生。

  活著，真好啊。

  韋辰躺在山谷中央那塊平坦的大石上，緩緩睜開了雙眼，貪婪的吸著四周的空氣。

  天色微暗，冷風徐徐，一派雨前的徵兆。

  蔣正平負手站在大石旁邊，身上的衣袍被風吹的咧咧作響，韋辰睜開眼的瞬間，他便察覺到了。

  「醒了。」

  「師傅。」韋辰從大石上爬了起來。

  「懂了嗎？」

  蔣正平的問題莫名其妙，但韋辰卻知道他所指的是夢境經歷。

  韋辰皺著眉頭，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嗯！」蔣正平仰頭望著天空，問道：「你看這天氣怎麼樣？」

  「沉悶，壓抑。」韋辰如實回答。

  「喜歡這種感覺嗎？」

  「不喜歡。」韋辰搖頭，面上思索之色更濃，他隱約知道蔣正平要指點的東西，但就是抓不到。

  「我也不喜歡。」蔣正平點點頭，突然揚起手臂，向上揮動一下。

  天空中，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烏雲分裂而開。

  下一瞬間，明亮的陽光灑落下來，整片天地都為之一亮。

  撥雲見日。

  韋辰的心也隨著灑落的陽光，明亮起來，再不復沉悶與壓抑。

  「咔嚓……」

  驚雷乍響，一道水桶粗的閃電划過天空，伴隨著無盡威壓，垂落而下。

  天罰，這是天罰。

  因為蔣正平逆轉天勢而降落的天道雷罰。

  韋辰面露駭然之色，那無邊無際的威壓，讓他有種頭皮發炸的感覺

  蔣正平一腳踏向地面，整個人化為一道流光，逆行而上，主動迎上那道驚雷。

  韋辰瞪大眼睛，望向天空。

  雷光大盛，刺的人雙目生疼，霹靂聲連綿不絕，震耳欲聾。

  漸漸的，雷芒散去，霹靂盡停。

  蔣正平衣決飄飛，手握一團光亮，映照著臉頰耀耀生輝，仿若謫仙般，從萬丈高空飄然而落。

  他眼神平靜的看著韋辰，淡然道：「天地不足為懼，莫讓人心生塵。」

  嗤……

  一道輕微的聲音自靈魂深處響起，仿佛是一道微風，吹去了心中的灰塵。

  「我明白了。」

  萬事遂心，方乃正道。

  韋辰豁然開朗，渾身上下的氣勢為之一變，仿佛一柄埋葬多年的明珠，經過風雨的洗禮，重現往日的光彩。

  東門縣所見的一幕，他違逆本心，選擇視而不見，讓道心蒙塵。

  道心蒙塵，乃是修行大忌，輕者修為散盡，重者身死道消。

  若非蔣正平以嫁夢之術喚醒韋辰，而後又言傳身教，他多半逃不過身死道消的下場。

  「嗯。」蔣正平微微一笑，擺擺手，「去吧。」

  「師傅保重。」韋辰拱手行禮，轉身向谷外走去，腳步都輕快不少。

  「記得下月十四，莫要遲到。」蔣正平提醒道。

  韋辰腳下一個趔趄，轉過身，「師傅，結婚的事能不能緩緩？」

  蔣正平笑而不語。

  「總該告訴我對方是誰吧，有照片嗎，起碼得讓我看看長什麼樣啊。」

  「你去了便知。」

  韋辰小心道：「師傅，不去行不行？」

  蔣正平斜了他一眼，「你說呢？」

  「我知道了。」

  韋辰心中無奈，如果是自家的老爺子，給他找一門婚事，還有轉圜的餘地，最不濟還能遠走高飛。

  但蔣正平不行，他老人家做出的決定，韋辰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得被逮回來拜堂成親。

  既然無法反抗，那就只能當作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