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溪午躺在被子裡，嚴嚴實實地把頭包住，在手機的幽暗光線下，努力敲著字。

  思索一番之後，何溪午終於按下了發送鍵。

  「師兄好！很抱歉這麼晚了還打擾你，只不過我有些話要跟你說說清楚，可能有些唐突，有些奇怪，但還請你不要介意的好......」

  何溪午鎖了屏，又掀了被子，悄悄往宿舍門洞外看著，終於確定外頭沒有老師巡視以後，何溪午又把被子蓋好，急切等待著手機重新亮起。

  她要說的話，都已經在心裡反覆排練了好幾遍，想必再不會說錯了吧。

  至少何溪午是這般想的。

  只不過，悶在被子裡過去了十幾分鐘，何溪午甚至都有些睡意朦朧了，手機都還沒有亮起來。

  她有些焦急，便下意識地開了手機。

  「網絡無法連接。」

  幾個赫然大字顯現在她的社交軟體上頭，不禁讓何溪午拍了拍腦袋，大罵自己太過愚蠢。

  手指顫抖地按下數據開關，何溪午有些緊張地閉上眼睛，又慢慢睜開，期待著能看見那個期待許久的小紅點。

  有了！

  「沒事，我還沒有睡覺，有什麼問題你問我就是了。」

  何溪午無意識地笑了起來，許是想要壓住聲音，沒想到卻發出一聲雞叫。心慌一陣之後，何溪午又假裝咳嗽了幾下，掩蓋住方才黑暗裡的尷尬行徑。

  幾番確認發來消息的是顧聞鍾之後，何溪午又開始快速地敲著手機。

  寫了又刪，刪了重寫。

  心跳加速，呼吸不暢。

  這便是何溪午此時此刻的心情。

  此時雖是臨近春天，但偶爾的料峭春寒也會在南方乍現，可那何溪午絲毫感覺不到寒冷，反倒感覺有些發燒起來。

  「怎麼說呢......其實我遇見你蠻久了，這樣說可能很奇怪，畢竟對於你來說，我們可能是第一次見面。可對我來說，我已經遇見你不止一次了。」

  顧聞鍾躺在床上，背對著身旁的戴不聞，獨自在黑夜裡看著何溪午發來的消息。

  一陣不舒適的心跳過後，顧聞鍾能感受到的只有狂喜與悸動。

  原來她是真的，真的有遇過自己！

  原來自己高三時候，遇見的這個女生也同樣遇見過自己！

  顧聞鐘有些慌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覺得今晚的運氣也太過奇妙，剛躺下便能收到這條消息，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他只覺得，原來當初的偶遇不是單方面的，這個女孩子也同樣偶遇過自己！

  「其實不奇怪哈哈。我也要坦誠一件事情，早在高三的時候，我就注意起你了......只不過那時候不認識，說起來可能有些奇怪，我便沒有去找你。」

  何溪午看著這段話，心情頓時激動起來。

  自從顧聞鍾高三畢業以後，她每天都過著渾渾噩噩的日子。走在路上，她常常會想起之前偶遇的片段。

  可是自從他走了之後，這些回憶都變得越來越模糊，最終留在她心裡的，便只有長久不衰的難過與懷念。

  最讓何溪午難受的是，當初站在高三樓梯口的糾結心情，時至今日都在折磨著她。

  每一次下樓梯，她都會回想起那日翠綠的多肉，還有那日磚紅色的樓牆。

  如今樓牆仍在，那兩盆多肉卻早已經枯黃消瘦，死於去年的暴日之下了。

  「不知道這樣說會不會好一點，高二的時候我便遇見過你，那時候覺得你很高大，但略帶著一絲可愛——當然這只是我的感受罷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可每當我看見你的時候，心跳都會莫名加速，臉頰也覺得微燙，就連今天也是如此。」

  顧聞鍾很驚喜，看著「喜歡」二字卻是長久地出神，思考了很久才想清楚自己到底要說些什麼。

  「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但仔細想想，每一次我偶遇你的時候，也跟你一樣有這種感覺。你拿著多肉的樣子，我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難以忘懷。」

  何溪午很高興，他居然看見那天的自己了。

  「說了這麼多，其實我們要說的可能都一樣吧。」

  顧聞鍾在心裡點了點頭，穩定了狂喜的念頭之後，又重新寫起字來。

  「我等你高考完，到那個時候，我一定再來見你！」

  「那現在呢？現在不行嗎？」

  「現在不行，我明天就要回家了，以後可能也會很少有機會回學校。但你放心，你高考完的那一天，我一定來這裡找你！」

  何溪午努力壓抑著焦躁的心情，看著顧聞鍾如此溫柔，她忽然明白，自己似乎並沒有看錯人。

  這個顧聞鍾，仍然是自己想像中，一個溫柔青澀的帥氣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