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秦絳衣的聲音非常慵懶。
而且秒接。
楚浩有些發愣,「在幹嘛呢?談戀愛?」
秦絳衣呸了他一聲,「睡覺呢,昨天晚上通了個宵,被你吵醒了,有事?」
「沒事不能打電話給你?」
「哼!」秦絳衣冷笑一聲,「我知道你的,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就是你的工具人,你說吧。」
「害,你要這麼說就沒意思了,出來一趟。」
「幹嘛?」
「陪我買鑽戒。」
和秦絳衣,就沒有和袁媛段小禮她們那麼客氣,開門見山,該說啥說啥。
都是自家人嘛。
果然,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你要求婚?」
楚浩原以為,她會很驚訝或者驚喜,但卻沒有想到的是,秦絳衣的表現……怎麼說呢,十分平靜。
好像這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不值得她那麼激動。
當然,這也正常。
對秦絳衣而言,認識她那麼久,好像真沒碰見過能讓她一下子興奮到跳起來的事情。
這次也一樣。
如果不是對她的了解,楚浩當然會多想。
但他明白,秦絳衣就是這性格。
不過,楚浩聽見這副語氣,心裡的激動感,也減弱了不少。
「嗯。」他點頭。
然而電話那頭,秦絳衣雖然沒說話,楚浩卻聽見了她掀開被子踩拖鞋的聲音。
「你在哪兒呢?」
「地址我vx發給你,你過來吧。」
「好。」
……
半個小時后。
秦絳衣開車過來,和楚浩見了一面。
他就站在大街上,冷風吹著,不過因為穿得多,倒也不覺得冷。
而秦絳衣則是披著捲曲而柔順的長發,眼眉舒張,穿著黑色羽絨坎肩,內搭酒紅色的長袖毛衣,袖口有點蓮花瓣的設計,蓋住了半截手背,穿著一條灰色的絨毛短褲,裡面則是一條黑色的打底褲和黑色長靴,脖頸處戴著一條晶瑩剔透的項鏈,很美。
楚浩撓撓頭:「你不冷嗎?」
在她面前,楚浩就像個土老帽一樣,雙手揣在羽絨服兜里,微微弓著背,呼吸中還夾帶著冷氣兒,要不是他身高顏值高,真成尼古拉斯趙四了。
但秦絳衣就洋氣太多了。
他就很不理解。
這大冬天的,就穿一條打底褲?
雖然他明白女生有很多這種抗寒,尤其是適合冬天穿的打底褲,甚至穿起來還挺熱乎,但看著還是太薄,就覺得冷。
秦絳衣挽了挽頭髮。
今天的她,有點小女人的感覺,雙手提著一件鱷魚鱗黑色包包,難得乖巧的站在楚浩面前,笑道:「你瞧你,沒洗頭就來了。」
楚浩翻了個白眼,他的頭並不油,只是亂的跟個雞窩一樣。
沒辦法,楚浩也是忙裡偷閒過來的。
不知為何,楚浩腦海里閃過段小禮的樣子。
之前她過來,精心打扮,見到楚浩這幅樣子,好生煩惱了一會兒。
但秦絳衣卻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樣子,甚至還在打趣他。
這就讓楚浩感覺很舒服。
嗯,沒來由的那種舒服。
楚浩抿了抿嘴:「我想著你可能更懂這個,我剛才逛了半天,沒選到合適的。」
秦絳衣笑道:「是是是,我這不是來了嗎?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嗯,謝了,待會兒請你吃飯。」
秦絳衣是被楚浩喊醒的,讓她出來她就出來了,所以楚浩還挺愧疚,覺得她肯定沒吃飯來著。
兩人並肩而行。
楚浩就感覺有點奇怪。
今天的秦絳衣,並沒有那副生人莫近的強大氣場。
反而,給楚浩一種乖巧聽話的感覺。
就很離譜。
這個女人……連氣場都能隨意改變的嗎?
太可怕了……
你這樣怎麼不去當演員啊?
不過,楚浩感覺自己在心裡這麼腹誹她也不太好,於是就忍不住多看了秦絳衣幾眼。
「怎麼了?」
秦絳衣目視前方,但卻明顯感覺到了楚浩的打量,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側身,「有什麼東西嗎?」
「那倒沒有,就是覺得你有點……算了。」
楚浩蹙著眉,隨即舒張開來,笑著擺了擺手。
秦絳衣說:「打算什麼時候求婚?」
「跨年前一天,在你家。」
秦絳衣指了指自己,有點懵逼:「我家?」
「我是說此間樂。」
秦絳衣沉默,然後舒展了笑顏,「你們苦盡甘來了。」
楚浩:「這個詞可不恰當,我跟小鹿也沒吃什麼苦。」
的確也是如此,家裡人支持,他們倆也如膠似漆,店裡生意好,她的工作最近也很順心。
在一起那麼久了,楚浩現在回想起來,居然從未跟小鹿吵過架。
情侶不都是會吵架的嗎?
可為什麼,和陸沉魚相處起來,就是給人舒服和自然的感覺。
楚浩一直不算情商高的。
因為在他身邊的人,全是天生情商高的朋友。
所以楚浩就顯得很笨拙。
他現在回憶起來,和陸沉魚談戀愛,很多事情上,陸沉魚都是順從自己的。
就是不知道,這份順從,是真心實意,還是一份妥協……
但不管怎麼說,這是一份福氣。
楚浩直視迷迷糊糊有這種想法。
當然不是自卑。
但秦絳衣,卻不知為何,看出來一點楚浩的情緒,「你說的也對,等你們走進婚姻,才知道什麼是苦呢。」
她在打趣。
楚浩也笑道:「苦不苦的,日子不都要這麼過?反正也沒別人了,就她了。」
秦絳衣笑了笑,輕輕挽了挽頭髮,說:「是你的福氣。」
「哈哈,對,小鹿就是我的福氣。」
兩人走進店裡,頓時就有接待人員走上來迎接。
「兩位看一看戒指嗎?」
「隨便看看。」楚浩笑道。
秦絳衣跟在他身後,也沒有多說。
兩人順著櫃檯慢慢走,慢慢打量。
入眼處盡皆華麗無比,目不暇接,全是亮閃閃的鑽石,楚浩確實是直男審美,他覺得都差不多,反正是鑽石嘛,還不都是鑲在戒指上?
但秦絳衣就挑選的比較仔細,看見喜歡的,就讓人拿出來近觀對比。
接待人員就誇他們,郎才女貌,還問他們什麼時候結婚。
秦絳衣沒說話,但臉上保持著笑意,楚浩見狀只能接過話頭說:「她是我哥們兒,過來幫我挑的,因為我不會挑。」
此話一出。
周圍的接待人員都看了他們一眼。
哥們兒?
那麼漂亮的……哥們兒?
好傢夥。
那你女朋友得多美啊?!
秦絳衣的確是傾國傾城,搖曳生姿,有她在的地方,似乎就有了顏色,這家店本來沒什麼好看的,但秦絳衣在這裡,這家店子,就變得金碧輝煌起來。
嗯……楚浩是有這種感覺的。
見到秦絳衣挑選的那麼仔細,就問:「小鹿比較喜歡哪種?」
秦絳衣翻了個白眼,「你媳婦兒你問我?」
楚浩:「還真得問問,我感覺你倆欣賞水平都差不多。」
「那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她,拍個照過去,看她喜歡哪種?」
秦絳衣似笑非笑。
見到楚浩不打電話,她這才沒好氣的說:「就算是訂婚,也要精挑細選,你也過來啊,光站在那看什麼?傻子!」
於是楚浩便和秦絳衣一起挑。
畢竟這以後是陸沉魚要戴的戒指。
秦絳衣一邊挑,一邊問:「你是想單獨買,還是買個對戒你倆一起戴?」
楚浩想了想:「買個對戒。」
他是站在陸沉魚立場上想的。
如果只是她戴,自己不戴的話,那她也不會戴。
當然,女孩子是不會先自己珠寶首飾多的。
身邊的接待人員見狀,便笑著推薦道:「這款月桂就挺不錯,兩位請看看。」
「女戒是月桂,源於女神的靈感主石,小巧可愛,搭配向左右延伸的葉片形狀,既修飾手型,又很有生命力,男戒是唯一,乍看簡約素圈,實際上卻有小心機,採用三角、正方形、圓三種不同形狀的小鑽石鑲嵌在正面和側璧,將酷炫風和簡約大氣拿捏的穩穩的。」
好傢夥。
這推薦語一看就是精心背誦過。
但確實還蠻好看的。
秦絳衣搖搖頭。
於是對方繼續介紹下一款。
「這款光暈是18k金和祖母綠鑽石的搭配,很特別的,先生請看,這個顏色很天然,小鑽石圍鑲款式不僅超顯大,還自帶光澤,戴著氣場滿滿,還有點法式復古風情哦,不浮誇,也很百搭,而且性價比也不錯的。」
楚浩覺得這款差一點,沒有上一款好看。
秦絳衣也是這麼認為。
於是對方很有耐心的介紹第三款。
「這款是桃樂絲和童話搭配,戒臂復古的滾珠邊,很有立體感的,它是桃樂絲公主裙上的蝴蝶結設計,男戒則是拋光打磨過,中間部分是立體的磨砂設計,戴起來很大氣的,而且是那種酷酷的黑金色哦。」
楚浩覺得這款蠻帥的,主要是男戒。
女戒的話,他就覺得鑽石賊大,中間那一顆白溜溜的很顯眼。
但秦絳衣依舊搖頭。
而對方也不厭其煩的介紹。
一款一款的看下去。
楚浩終於挑中一款很有眼緣的對戒,簡約又高級,艾歐尼亞連理款,男戒有種精靈族的感覺,簡約的線條設計搭配磨砂拋光雙工藝,很不錯,而女戒以高級的顯大質感為主,用六爪圍鑲搭配半排鑲扭臂,既顯大,同時又很修飾手型。
陸沉魚的手型本來就很漂亮。
戴上這戒指估計更漂亮了。
嗯,沒得挑。
楚浩其實還是細心的。
他給自己媳婦兒看戒指,那是拿出了百分之兩百的注意力,比當年高考學習都要專註。
秦絳衣在旁邊,其實沒有提什麼建議,就是單純的看眼緣和喜不喜歡,喜歡的就點點頭,不喜歡的就搖搖頭。
楚浩也很在乎她的建議,畢竟從女生的角度上來挑,她會選的更合心。
「這款怎麼樣?」
「不錯的。」秦絳衣保持著端莊,讓楚浩戴上試試看。
楚浩的確是試了一下,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感覺來。
秦絳衣也拿起那隻女戒,戴在自己的手指上,還大大方方的拉過楚浩的手和自己白膩的手背,兩兩對比。
經過這麼一看,楚浩頓時就感覺很不錯了。
況且秦絳衣的手跟手模的手一樣,都很漂亮,手指修長,而且指節指骨稜角分明,掌心也很有肉感,咳咳……不是楚浩摸的,是她摸的時候楚浩感覺到的。
就連接待人員見狀也沒有多想,就覺得兩個人很配。
戴上戒指很漂亮。
……
之後,楚浩打算買下,並給了陸沉魚的手指尺寸,而且明天就能來拿貨。
這條街上的鑽石店基本都是名牌,楚浩也不懂,店子也是秦絳衣帶他來的。
天然的對秦絳衣的信任,讓楚浩並沒有想太多。
當然,他更在乎的是,一會兒請秦絳衣吃啥比較好?
這妮子嘴巴太刁了,不好糊弄。
但人家明明在睡覺,被自己拉起來陪著買戒指,楚浩是過意不去的,於是就想了很久。
秦絳衣見狀,輕笑道:「我推薦你一家,你請我去吃好了。」
「行。」
楚浩平時不探店,剛才腦子裡想起來的都是秦絳衣帶他們去探過的店子,又去一次的話,不太合適,起碼要找一家沒吃過的店吧?
不過一聽這話楚浩就釋然了。
特么的山城還有哪家好店子是她沒吃過的?
罷了罷了,讓她推薦吧,反正是自己請客,還能跟著一起過過口福。
交了定金,楚浩毛遂自薦,當上了秦絳衣的司機,開車去了她推薦的那家飯館。
秦絳衣除了應酬,是不吃西餐廳的,她看不上,推薦的平均看下來也都不是最高檔的,但絕對是最特別最好吃的。
路上,楚浩就跟她說了這次求婚的計劃。
秦絳衣在旁邊傾聽了半晌后,笑道:「看來你都安排好了嘛,我到時候在旁邊當你的拉拉隊就行了。」
楚浩擺了擺手,「我還是要謝謝你的。」
畢竟是在人家場地上布置,也不知道秦絳衣和袁媛聊不聊的來,怕她們會尷尬,楚浩還準備牽個頭,見面談來著。
因為秦絳衣一直表現的很平靜,沒有那麼多熱忱。
車上,秦絳衣沉默良久,看著窗外,笑道:「我衷心的祝福你們,別忘了,咱倆可是說好過的,等結婚了……請我去當伴娘。」
楚浩笑出聲來,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