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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族:尋找路明非 - 第二十三章 · 去遠方字體大小: A+
     
      狂歡的夜晚持續了很久,直到凌晨五點半左右才陸續散場,舞池逐漸冷清,服務員從幕後走出,打掃狼藉般的酒場。

      該回家了。

      西子月和繪梨衣從高天原的後門走出去,剛好片片雪花落在她們兩人的鼻尖上,融化成冰涼涼的濕漉感。

      「下雪了?」繪梨衣將本子就給西子月看,眼裡透著興奮。

      東京是個不怎麼下雪的城市,就算有雪,也會等到十二月份,冬天最寒冷的時候才會象徵性下上那麼一場雪,但並不會堆積起來,很快就會融化。

      但現在僅僅才十月末期,就開始下大雪了,而且似乎還下了好一會,路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霜,仿佛白色的天鵝絨,汽車在上面拉出醒目的車痕。

      「也許下次出來,可以打雪仗。」西子月伸手去觸摸雪花。

      「我知道下次出來,該去哪裡了。」繪梨衣點點頭,目光堅定。

      「去哪?」

      「一個叫梅津寺町的地方。」繪梨衣寫。

      「那是哪裡?」西子月詫異。

      「在四國,一個能看到海的地方。」繪梨衣認真地盯著西子月的眼睛。

      想要看海的話,東京灣都夠了,為什麼非要去這個地方看海……也許是路明非曾帶她去過吧。

      果然,她想起來了些什麼,在剛才那場花票的大雨中。

      無論是蛇岐八家的黑道千金,還是卡塞爾的新科選美冠軍,委實都不是能在夜場公開露頭的身份,繪梨衣推開包間大門的第一時間,西子月就應該把她拽回來。

      但人總會有那麼一兩個情緒翻湧的瞬間,在你保持理性之前,它們就已經先動了起來,就像路明非心聲中說的,眼淚流下的速度快到來不及悔恨或悲傷。

      總之,西子月沒有將繪梨衣拽回來,而是就這麼看著她的背影走向舞池中央,朝著那些花瓣伸手,像是頭一次見到大海的孩子,忍不住去撫摸海浪。

      「我會想辦法帶你去的,但得抓緊時間,那裡很遠。」西子月說。

      「知道。」

      今夜的行程就這麼結束了,座頭鯨開車將她們重新送回那條小巷,她們再找機會重新鑽進下水道,原路返回源氏重工,回到繪梨衣的臥室。

      返程的路甚至比出逃時更刺激,雖然才早上六點,但這群黑道社畜們已經提前上班了,好幾次她們倆人都在走廊上與別人擦肩而過,甚至同乘電梯。

      在冥照的領域下,兩人前胸貼後背拱回了臥室,整個人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安全上壘。」繪梨衣表示。

      「暫時再見,到時候聯繫。」西子月揮手道別。

      她在源氏重工里被安排了別的房間,不能每晚都住繪梨衣那裡,畢竟她的言靈是鑰匙這事源稚生也明了,如果真讓她倆待出感情,雙雌夜奔是遲早的事。

      可他沒想到,能早到這個地步。

      繪梨衣也揮手,看著門縫咿呀咿呀地合上。

      今晚所發生的一切對於她而言就像一場仙德瑞拉的夢,她得回味很久才能回到現實。

      半夜出逃……牛郎店……好朋友……以及某個人……

      每一份回憶都像珍貴的寶藏,值得永遠留在心中。

      就這麼想了很久,她又從榻榻米上爬了起來,將自己的玩具箱從壁櫥下方拖出,將它們一一翻到了出來。

      這是一箱很普通的玩具,從小黃鴨到芭比娃娃再到奧特曼都有,相當大雜燴,打包在一起未必能賣到3萬日元,但她就是視為珍寶。

      不久前愷撒拜訪蛇岐八家時,也給她捎了一份迪士尼全套,夠把這箱玩具買上好幾十遍,不過繪梨衣對它的興趣並沒持續多久,就放在角落裡吃灰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唯獨這箱玩具那麼重要,每次她睡覺前都要確認一眼這些玩具是否還在,像是生怕一個夜晚過後,它們就都消失了。

      已經有個曾經留在上面的重要名字消失了,如果它們再跟著一起消失,那麼那個人就永遠找不到了。

      「Sakura,我會找到你的。」她十分小聲地說,像是說給小黃鴨聽。

      ……

      ……

      中午,天空下著雨夾雪,寒徹的風拍打在大廈的玻璃窗上。

      醒神寺內,源稚生正對著一份剛提交上來的文件犯難。

      這是一份由學院本部提出的出征北極圈人選方案,其中也包括了數位蛇岐八家的人員。

      在他們的計劃中,這些人將會是第二波被投放至北極的力量,加大對利維坦的圍追堵截力度。

      令源稚生感到難以抉擇的是繪梨衣的名字也赫然在列,她也被選入了北極遠征軍之中。

      「如何?這份方案很有趣吧?」伊莉莎白坐在源稚生面前,撲騰著小扇子,笑不露齒。

      「有趣歸有趣,但也很難讓人同意。」源稚生說,「確實根據血統強度來看,繪梨衣才是我們這裡的最佳人選,她比我更強,但北極對她來說,似乎太遠了些。」

      「其實也並不遠,就算坐船也就是一個星期的事,醫療方面也不用擔心,你們可以派一個醫療隊伍隨行,更何況她與西子月關係還挺不錯的,到了那裡她還能結識更多的玩伴......果然還是放不下心,讓上杉家主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嗎?」伊莉莎白說。

      源稚生不可置否地點頭:「沒錯,雖然我覺得以前對她的教育方法是錯的,但我也依然想不出更好的方......畢竟我是她的哥哥,總得對她的安全負責。」

      「能夠理解,誰都不希望親人上戰場,更何況是珍貴的妹妹。」伊莉莎白說,笑容動人,「如果是個混小子,那就不一定了。」

      「洛朗家主,你怎麼看這件事呢?」源稚生的目光落在這份文件上,百感交集,「假如被選中上戰場的是你最親近的人?」

      「我不知道,但我會儘量做出最勇敢的決定。」

      「勇敢麼?」源稚生無意識重複著。

      「勇敢,才是一個女孩子最強,也是最高貴的美麗,我建議你不妨試著相信一下她,她沒準會為你帶來奇蹟。」伊莉莎白鄭重道。

      奇蹟,又是一個讓源稚生動容的詞,雖然不知道是怎樣的奇蹟,但他的確渴望奇蹟很久了,如果它能降臨在繪梨衣身上就再好不過。

      但想了想,他冷靜地搖頭:「別說傻話了,我現在已經過了熱血沸騰的年紀,繪梨衣是怎樣的女孩,我當然清楚,她......膽子挺小的,不太適合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雖然他一度想點頭同意,但關鍵時刻各種奇怪的腦補畫面出現在了他面前,比如繪梨衣到了北極之後,冷得不行,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再或者一個不小心,掉進了冰海里......

      甚至被北極熊追殺......

      雖然知道其中一些場景根本不可能發生,但他就是心裡亂糟糟地腦補,八婆得讓他想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所謂妹行千里兄擔憂說的就是這種吧?

      「不好意思,昨晚上杉家主可是去了比北極危險一萬倍的地方.....」伊莉莎白轉過頭去,蚊子聲般取笑。

      「您剛才說什麼?」源稚生沒聽清楚。

      「我說沒準上杉家主沒準壓根不怕這些危險。」伊莉莎白瞬間恢復正經,換臉速度堪比翻書。

      今早西子月回房睡覺之前,和伊莉莎白簡單匯報了一下昨夜的成果,講了講牛郎店的事.......聽得伊莉莎白可開心了。

      在西子月的講述中,這地方是繪梨衣硬拽著她去的,攔也攔不住,絕對不是她自己有為本子庫素材做貢獻的想法。

      她還表示,預計近期還要再潛伏外出一次,關乎能不能徹底把上杉家主發展成卡塞爾的線下,希望伊莉莎白你也做好拖住源稚生的工作。

      伊莉莎白十分期待,她們兩人第一晚外出就敢跑到牛郎店,第二晚究竟會升級成什麼樣。

      換個角度想,去一夜牛郎店出來還能保全貞操,去一趟北極保住命應該不成問題吧?

      「容我考慮一下吧,我也得徵求她的意見。」源稚生說,「我會如實向她轉達北極的危險,以及我們所要面對的敵人是誰。」

      「期待她能做出怎樣的答覆。」伊莉莎白恭敬點頭。

      ......

      ......

      日本,大阪。

      蛇岐八家關西支部,辦公大樓中,許多年輕幹部都被秘密集中在了一間會議廳里,目瞪口呆地看著會議桌盡頭的那個老人。

      「怎麼了?諸君?不認識我了?」老人和往常一樣,慈眉善目地笑著。

      橘政宗,本該死去的蛇岐八家的前任大家長竟以活生生的姿態站在了他們面前。

      他依舊穿著往昔的那身墨綠色的和服,和兩年前別無二致,仿佛曾經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年輕幹部們面面相覷,整個會議廳鴉雀無聲。

      和赫爾佐格想的一樣,蛇岐八家果然沒有對內部公布他的身份。

      這麼做也很合情合理,如果前任大家長被曝出來和敵方首領是同一人,這麼多年來蛇岐八家與猛鬼眾的恩怨都是被這個人操控的話,蛇岐八家的內部根基會搖搖欲墜,源稚生的大家長合法性也將遭到質疑。

      至今為止,家族內的大部分人都以為橘政宗光榮地戰死在了東京鐵塔的下方,葬在了家族陵園中,只有幾位家主才知道真相。

      「大家......政宗先生,原來您沒死?」某個幹部徐徐起身,差點又將對方叫成了大家長。

      「沒錯,我不僅沒死,還被小人篡奪了位置!」赫爾佐格的眉目微微擰起,眼睛裡透出怒氣。

      眾人心頭一震。

      毫無疑問,眼前這個老人正是曾經那位黑道至尊,平時和眉善目,對誰都禮讓三分,可真遇上大事時,他會立刻露出黑道至尊的兇相,震懾所有人。

      「原來傳聞是真的嗎?有人說您的死有蹊蹺,因為下葬當日,並沒有見到您的屍骨,雖然理由是您葬身在了火場之中,但依舊有人不相信。」又有人舉手。

      這是一則流傳在蛇岐八家內部的傳言,雖然流傳度不廣,但它的的確確存在。

      「沒錯,我當初的『死』,與我那位尊師重道的好徒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赫爾佐格的每個音節都帶著幽怨,表演天賦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當初我們好不容易才為家族爭得了獨立與自由,不惜撕毀與秘黨的協議,發動了洗清猛鬼眾的戰爭,雖然源稚生是明面上的統帥,但誰都知道他只是在按照我的計劃行事。」赫爾佐格掃視眾人。

      「可現在的情況正如各位所見,我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獨立與自由正在破滅,秘黨雖然承諾我們不會被當做危險血統份子對待,可誰又能說得准呢?」

      「在將我們的秘密與技術,乃至基因全部分享殆盡後,我們的下場毫無疑問會很難看,而這......就是現任大家長源稚生正在做的事!」

      「原來現任的大家長......才是幕後黑手?」有人的世界觀已經在動搖了。

      「政宗先生,請告訴我們,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整個會議室的情緒都有些高漲,赫爾佐格滿意地笑著。

      在座的每個幹部都是年輕人,他們富有才華,也富有銳氣,非常容易被煽動,日本人尤其如此,許多下克上的兵變都是這麼發生的,堅信高層已經無可救藥,只有自己和身邊志同道合的夥伴們是清醒的,他們必須要站出來力挽狂瀾。

      赫爾佐格正是看中了這點,才邀請他們來參加這場會議。

      「我會將秘密一點點告知諸位,不過現在還不是時機,我們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不是嗎?」赫爾佐格揮揮手,讓諸君安份。

      「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有人蠢蠢欲動,迫不及待想要干一番拯救家族於水火之中的大事。

      「繪梨衣,當然是繪梨衣小姐,她是我們必須要爭取的武器。」赫爾佐格直視著這個年輕人的眼睛,已經處於熱血上頭狀態的眾人絲毫沒有注意到這個老人眼裡閃過的惡毒。

      眾人被一語點醒。

      雖然繪梨衣小姐與源稚生情同兄妹,她的一票永遠屬於兄長,但在他們看來這只是少女年幼無知,就算上面有天大的惡,也輪不到她頭上。

      在蛇岐八家的心目中,繪梨衣與其說是公主,不如說是聖女,有一定特殊精神象徵意義,天然不容玷污。

      「行動吧,諸君,蛇岐八家美好的明天由你們創造。」赫爾佐格點亮了黃金瞳,他的聲勢更進一步。

      所有人都被他的黃金瞳感召了,紛紛點燃自己的眼睛。

      沒有人知道,這個老人點燃黃金瞳時,不僅是用來壯大聲勢,同樣也悄悄釋放了一個言靈。

      序列號14,言靈·催眠。

      這是一個十分低階的言靈,低到讓人不敢相信這是堂堂蛇岐八家前任大家長的言靈,這說明他的血統很一般,如果不配合輔助藥物一起使用,很難讓一個高階血統的混血種受到影響。

      可此刻,它不僅起作用了,還對所有人同時起作用,雖然不至於達到言聽計從的效果,但的確是一道足夠強勁的心理暗示指令。

      這只能說明,出於不知名的原因,他現在的血統強大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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