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超、蒂法、黛西和比斯法四人站在兩輛雷士摩托旁邊，油箱已經全部加滿了液態氫，行李架上還有兩個高壓罐作為備用。他們四人的隨行物品也不算多。複製人女性還沒有染上人類女生衣服永遠不夠穿的毛病。

  黛西淚痕未乾，雙手擦拭著眼角低頭走到高超面前，神情中有幾分孤冷倔強：「我同意把橡木分給你們一半，但我的行動不受你的限制，等跟你們到了安全的地方，是走是留，由我自己決定。」

  高超攤開手表示無所謂：「我對所有人都一樣，來去自由任你選擇。」

  他指著摩托說道：「為了減小被發現的危險，我們只能騎兩輛摩托，我和蒂法一輛，你和比斯法一輛。」

  高超說罷便已翻身跨上車，蒂法也乖順地騎了上去，但她只是雙手拽著高超的後腰帶，避免離得很近。

  比斯法搓了搓爪子也準備上車，卻被黛西抓住肩膀拖開：「起開！你到後面！我來騎！」

  他只好訕訕地爬到后座上，雙手抓著摩托的後梁，與黛西之間隔出了一個人的寬度距離。

  「出發！」

  兩輛摩托在樓板間噴出藍色的火焰，嗖地竄飛了出去，朝著洛杉磯相反方向前進。

  可能是摩托起飛的時候衝勁有點大，從來沒有上過天的蒂法哎呀出聲，慌忙雙手環住了高超的腰，下巴緊貼在他的後背上。她的頭髮隨著天空中的烈烈長風飄逸，真是一幅又颯又美的畫卷。

  經過一小段時間的短暫飛行，蒂法的膽子逐漸大了起來，敢抱著高超的腰低頭去看地面上的世界。

  整個世界是一片被霧氣籠罩荒涼貧瘠的土地，那些農場的高科技大棚縱橫排列，配套房建得就跟太空堡壘一樣，裡面種的都是蛋白質蟲子。城市的外圍有陳舊廢棄的超大型托卡馬克裝置和高聳的冷卻塔。再往遠走建築物變得稀少了，只有建築光禿禿山上的廢棄考察站和還閃著燈光工作的食品供應站。

  他們現在跑路完全沒有目標，在北美區大地上哪個城市安全也不清楚，只是朝著一個方向漫無目的飛行。

  高超耳朵下的通訊設備滴滴滴響了起來，他眼前彈出虛擬屏幕，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怎麼辦，這時候要不要接？萬一是洛杉磯那邊打來，萬一被他們偵測到逃跑方向，很快就會派銀翼殺手們追來。

  經過了短暫的五六秒猶豫後，高超選擇接聽，屏幕上跳出了那位買他木頭的複製人女首領的身影，對方戴著墨鏡表情酷酷的，仿佛穿黑色風衣的黑客帝國。

  「高超先生，我接到卡森的訊息說聖地亞哥垃圾區遭遇了大事件，你們現在是在逃亡的途中嗎？」

  天空中的風太大，使得高超的說話聲都有點缺氧：「是的，你有什麼好的建議？」

  「我現在決定告訴你實情，我們其實是複製人反抗組織，而我只是地球分會的一個會長。如果你能相信我，我可以給你指引一個坐標，那裡就是我們的總部所在地。」

  高超暗暗腹誹道，其實我早已經知道了。

  他們現在還沒有什麼好的選擇，先跟隨了組織再說，只好點點頭說道：「好吧。」

  「很好，為了避免坐標信號受到洛杉磯城市管理局追蹤，你需要把摩托車的操縱界面分享給我，由我來進行控制。」

  「行！」他看著微光閃爍的摩托車儀錶盤傻了眼，九年義務教育也無法拯救的科技盲點，他只好不恥下問地問道：「我應該怎麼弄？」

  複製人首領表情古怪地看了看他，才伸手比劃道：「你只需要用手指把儀錶盤划動到虛擬屏幕上。」

  原來這麼傻瓜式操作的嗎？生活常識弄不懂會讓人恥笑的。

  他低頭用指頭按在儀錶盤上用力向上一划，果然彈出一個虛擬儀錶盤飛到空中，首領用手指迅速在盤上來回點擊，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飛行目標已經設定好了，你的摩托貯能充足，完全不用操作，你可以解放雙手來做其它的事情。」

  在空中能做什麼？身後還有個懷抱著他腰的性感美麗妹子蒂法，和她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嗎？

  他扭頭對飛在身後的黛西喊道：「你們跟緊我，不要掉隊了。」

  然後他試探性地鬆開車把，摩托依然平穩地向前飛行，只是方向已經在悄悄地偏移。

  高超感受著身後蒂法的波濤拍岸，稍稍側頭問道：「蒂法，能談談你的記憶嗎？就是你的過去，都是什麼樣子的？有沒有學過古詩詞吶？」

  ……

  他們的摩托遠離了陸地，飛到了一片平靜的大海上，這裡有座被淹沒的城市，只有星羅棋布的摩天大樓上半截如小島般聳立在海中，還有一個伸出水面的手臂握著火炬的雕像。

  這個景點很熟悉啊，難道說這裡就是被淹沒的紐約？伸出水面的其實是自由女神手臂高舉的火炬？

  這時天色已近黃昏，被霧霾遮蔽的天邊也隱約透出金色的晚霞，廢棄的大樓窗戶里透出些許明火亮光，讓他在這座看似死亡的城市中感覺到一絲絲的溫暖，只有有人還在，城市就沒有被消亡。

  摩托車落在一個有停機坪標誌的大樓頂上，天台的出口間有個穿黑斗篷的光頭男人等著他們。

  高超從摩托上下來，走路還有點不穩，在空中待久了腳踏實地感覺有點虛浮。

  他們來到這男人面前，對方打量了他們四人，才伸出手說道：「高超先生，歡迎來到紐約，首領讓我在這裡等你們。」

  他也握住了對方的手：「幸會，幸會。」

  四人跟著男人走進出口間，沿著樓梯向下走了兩層，穿過消防通道，來到一個寬敞的圖書館，裡面的合金架子上放著的都是紙質書籍，這是久違了的人類文明的感覺。

  女首領就站在書架前，手中捧著厚厚的書籍，朝著他先來了一段哲學感悟：「書是人類邁向進步的階梯，也能給我們帶來希望。你知道現在的人類已經很少讀書了。他們只需要把一堆數據裝進存儲盤中，然後在碎片化的時間中，用一些光怪陸離的虛擬影像來麻痹自己的大腦。」

  高超暗暗吐槽，這不就是說的穿越之前的我嗎？翻看逗音、筷手裡面的小姐姐跳手指舞就能看一個上午。

  「只有少數人類的頂尖層才會踩著知識的階梯向上攀爬，所以他們依然站在金字塔的頂端。」

  高超等她發表完高見，才開口問道：「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首領伸出一個手指制止他說話，搖搖頭故作神秘：「想問問題待會兒也可以，現在馬上就有個德高望重的智者要演講，你想問的問題說不定會得到解答。」

  她伸手捻出四張入場券門票，交到高超手裡說道：「平時這位智者的演講的票是要花錢的，但由於你們是首次加入，所以我個人贈送你們四張。」

  高超表示贊同，聽講座嘛，花幾個錢沒問題。

  他們剛準備適應一下四周的壞境，圖書館旁邊的兩扇鐵門啪啪打開，兩個披著斗篷的男子高聲說道：「演講馬上開始了，有票的人趕快來！」

  一時間圖書館四周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許多衣衫襤褸的人，他們身上大多都裹著灰色的髒毯子，像虔誠的聖徒般覆蓋在頭頂，腳下快速走動著湧向了門口，看上去非常熱衷。

  高超回頭用目光同蒂法和黛西、比斯法他們徵詢，三人點點頭表示去看看有什麼名堂。

  他們跟著人群最後走入大廳，站在角落裡抬頭觀望，周圍的人頭上都蓋著東西，只有他們看上去與眾不同非常顯眼。

  大廳盡頭是個演講台，後面還有白色書寫板。在人頭攢動的簇擁中，一個身體魁梧卻留著白鬍子的老人抱著書走到台上，轉身在書寫板上刷刷寫下幾個字：「我們與人類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