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蘇蕎洗完澡靠在床頭,腦子裡還想著梁慕貞在車上說的話。
「你小嬸懷孕的事誰都不知道,如果早告訴身邊的人,大家都會格外注意,你小叔不會還讓她往工地跑。」
作為唯一的知情人,蘇蕎聽到這番話,心裡有內疚。
對袁卿,對流掉的孩子,都存在。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私下知會過蘇衍霆,這場意外是不是能避免旎?
心裡揣著事,輾轉一晚reas()。
第二天,蘇蕎很早就醒過來鞅。
拿過手機一看,六點多,她睜眼在床上躺了會兒,睡不著,乾脆穿了衣服起床。
客廳陽台,元宵四肢朝天仰躺在鋪了絨墊的藤椅里。
聽到蘇蕎從衛生間出來的動靜,那貓半眯著眼瞅她一下,然後繼續高冷的睡覺,姿勢也不帶換一換。
時間還早,蘇蕎下樓跑步,順便買了永和大王的早點。
接下來三天,梁慕貞要到上海出差。
高鐵站距離天河灣不近,中途換乘很麻煩,蘇蕎把車鑰匙留給梁慕貞,自己出坐地鐵。
8點半左右,蘇蕎提前到了公司。
看到桌子上那枝玫瑰,她把包放進柜子,拿著玻璃瓶去洗手間接了點水。
蘇蕎覺得自己也是大俗人,得知這花是空運來的,不說早晚兩次換水,中午還擱到窗檯邊曬個太陽,用吳欣的話來說,這花現在是小主,她則是盡心伺候的丫鬟。
「昨天太子爺跟陸總沒怎麼樣吧?」吳欣趁著周圍沒人低聲問。
大家知道陸靖深和兒子吵了,具體吵什麼卻不清楚。
除了朱德泉,只有蘇蕎進過辦公室。
吳欣眼中有八卦的光芒:「我聽行政部的同事說,陸總忙著交女朋友,沒時間管教兒子,所以每次父子倆吵架,當兒子的揪著女人問題來說,老子再氣也得憋著,所以,在孩子面前樹立好榜樣真的非常重要,要不然,就像陸總這樣了,外面再風光,到了兒子這裡,一點威信都提不上來。」
說著,她看向蘇蕎:「昨天你被老朱拉過去,有沒有聽到什麼?」
蘇蕎從來不和同事聊公司八卦,哪怕她現在跟吳欣走得近,誰也不能保證,前一秒還和你有說有笑的同事不會在下一秒捅你一刀,倒不是她覺得吳欣就是這類人,只是謹記著禍從口出的道理。
所以,蘇蕎搖頭:「我剛到口,那孩子已經出來了。」
「真的什麼都沒聽到?」
蘇蕎喝了口白開,煞有其事:「聽見老朱一個勁喊陸總陸總,這個算不算?」
聽她這麼說,吳欣熄了繼續八卦的心思。
……
中午,蘇蕎被朱德泉一個內線電話叫去辦公室。
總經理辦公室里,朱德泉說了幾句場面話,然後切入主題,笑吟吟地問蘇蕎會不會做飯。
「會一點。」蘇蕎不敢把話說太滿,因為不知道什麼事。
「那就是會了。」
朱德泉從老闆椅站起來,他兩大手一合攏,搓了搓,像在算計著什麼,蘇蕎剛生出不好的預感,朱德泉已經開口:「是這樣的,小蘇,陸總家的保姆請病假了,陸總也到外地開會,今天估計回不來,家裡只剩下那麼個孩子,你也知道的,現在的孩子自理能力差,整天叫外賣吃速食麵這種東西,身體營養都跟不上——」
蘇蕎大概猜到朱德泉想讓她幹什麼,在心裡皺眉reas()。
「我也不想再打電話去家政公司找臨時工,薊你會做飯,那你等會兒到超市買點菜,過去陸總的家裡給小陸總做頓飯,那孩子喜歡吃牛排,你記住這點,做完晚飯直接回家就行。」
「朱總,我覺得——」
蘇蕎剛張嘴,朱德泉已經舉手阻止她:「我剛才問過郝斌,你這幾天手裡工作不多,煮一兩頓飯耽擱不了,你也不用擔心缺勤扣工資的問題,你這算外出,郝斌那邊,我會親自跟他說。」
這話,顯然不容她找理由搪塞。
大班桌上的座機響,朱德泉側身拿起電話:「梁總?怎麼可能,我哪是貴人,忘記誰也不能忘記您哪……」
蘇蕎等了會兒,插不上話,終於認命,知道做飯這事沒有迴旋餘地。
「朱總,沒其它事我先出去了。」
朱德泉點頭,繼續和電話那邊聊天。
蘇蕎剛走到邊,朱德泉又捂著話筒叫住她:「地址我等會在QQ上發給你,做飯這件事,你不用跟其他人說。」
朱德泉瞅著蘇蕎合上離開,借口有事掛了電話,又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一通,他立刻熟絡道:「小陸總,是我老朱啊,你不說家裡阿姨生病了么,我這邊剛好有個廚藝精湛的員工,中國十大名菜,你叫的出名字,她一定能全給你做出來,怎麼會騙你呢,要是唬你,我吃碟子給你看。」
……
蘇蕎剛在位置坐下,電腦上的QQ就響了。
點開,是朱德泉發來的信息。
除了湘庭湖壹號的地址,還有一個高清的大笑臉。
蘇蕎心裡正納悶,瞧見這個笑臉,她直接點滑鼠關掉窗口,懶得回復。
下午4點鐘,抵不住朱德泉在QQ上的催促,蘇蕎拿包離開公司。
站在超市生鮮區選牛排時,蘇蕎還有些搞不清狀況,她進恆豐明明是當設計師,怎麼還兼職老媽子的活?
而且,還是給……
蘇蕎深呼吸,不讓自己再亂想,快速選好食材,在超市口攔了輛計程車直接去湘庭湖壹號。
……
計程車停在別墅外。
蘇蕎剛下車,德國大狼犬已經跑過來,趴在柵欄上狂吠。
比起蔣家在衡山路的別墅,湘庭湖的別墅偏普通,雖然也是有錢人住的地方,卻不會給人鋪張奢靡的感覺,唯一的奢侈之處,應該就是別墅前這片視線異常開闊的草坪reas()。
上回蘇蕎來這裡,是凌晨,所以沒仔細觀察。
她看到草坪邊上的狗屋和狗籠,頓時明白這草坪是狗玩耍的場地。
計程車離開,狼犬總算不再那麼激動。
這時,一個手拿綠籬剪、五十幾歲的男人從別墅後邊出來。
蘇蕎認得對方,陸家的司機,那晚陸靖深就是讓他送自己回家,和蘇家司機同姓,所以蘇蕎對他印象比較深。
老李本來在後頭修建花草樹木,突然聽到尼可凶叫,過來就瞧見柵欄外站著個年輕姑娘,他沒認出蘇蕎,倒是注意到蘇蕎手上那一大袋東西。
「是朱總讓我過來的。」蘇蕎提了提那袋食材:「給小陸總做一下飯。」
聞言,老李趕緊把人請進來。
「真不好意思,今天要麻煩你了。」老李把人往別墅領,一邊說:「家政阿姨身體不舒服,要休息兩天,我個糙老爺們做的菜,我自己都覺得咽不下去,更何況是家裡的少爺。」
蘇蕎聽他說得這麼客氣,怎麼都不好意思給人臉色看,只能微微一笑。
換鞋進別墅,蘇蕎徑直把東西拎去廚房。
老李則上二樓通知陸則冬。
蘇蕎剛把菜蔬放進水槽,她的腿突然被拱,尼可不知何時進了廚房,正仰著大腦袋瞅她,尾巴一晃一晃.
對這種大型犬,蘇蕎心存害怕,因為看過太多狼犬傷人致殘或致死的新聞。
尼可背部黑毛在燈光下尤顯亮澤,漆黑的大眼睛透著孩童的天真,它見蘇蕎的注意力終於落在自己身上,尾巴晃得更厲害,抬起前肢趴在流理台邊,看看蘇蕎帶來的購物袋,又扭頭望望蘇蕎,兩後肢一顛一顛,形容不出的滑稽。
見蘇蕎沒反應,尼可急切地沖她嗷嗚一聲。
蘇蕎開始沒懂它的意思,餘光卻瞥見袋子里的生牛肉,瞬間恍悟。
「你要吃牛肉?」蘇蕎試探地問。
狼犬像聽得懂她的話,擺首搖臀的更厲害。
蘇蕎知道自己應該是猜對了,卻也不敢隨便喂狗,怕狗吃壞肚子也怕被咬。
見狗漸漸流露出不耐煩,她走出廚房去叫老李,恰巧樓梯上,陸則冬打著哈欠下來,嘴裡不滿的嘟囔:「李叔你幹嘛呀,他來做飯就做飯,把我叫起來做什麼,難不成還要我給他端盤——」
突然語結,因為他看到了穿著牛仔褲、擼起線衫袖口的蘇蕎。
少年穿著黃色老虎卡通款連體睡衣,腳上是一雙爪子狀的棉拖,亂糟糟的頭髮,在樓梯間頓了幾秒,然後轉身撒腿就跑,那條尾巴一晃一晃,老李怎麼都拉不住他。
「這孩子——」老李抱歉的看向蘇蕎。
蘇蕎倒沒放心上,只說了尼可在廚房裡要吃牛肉的事reas()。
老李把尼可從廚房裡拽出來,見蘇蕎躲得有些遠,笑著解釋:「這狗被陸總寵壞了,嘴饞的很,不過你不勇,它也就看上去凶了點,長到5歲還沒咬過人。」
沒咬過,不表示不會咬。
蘇蕎笑笑,但還是避著這狼犬,老李見她這樣,把狗栓別墅外去了。
……
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蘇蕎想著自己還得打車回家,不敢再浪費時間,鑽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她沒有大肆折騰,只做了幾個家常小菜。
煎牛排時,窗外突然狂風大作,下起了傾盆大雨。
蘇蕎一顆心往下沉。
好不容易把菜做好端上桌,將近晚上七點,外頭雨勢未減,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老李在樓梯口喊了陸則冬下來吃飯,蘇蕎做了兩人份的,老李卻笑著擺手,說已經在旁邊小屋弄好晚飯,在別墅口屋檐下撐傘時,觀察雨勢后感慨:「十一月很少見這麼大的雨,一時半會兒還停不了。」
陸則冬已經換了身牛仔褲和衛衣,
晃進餐廳,拖過椅子坐下。
還沒吃兩筷,他就擱下碗,皺著清雋的眉說牙疼。
蘇蕎心裡急回家的事,隨口敷衍了他一句:「那你別吃牛排,多喝湯吃青菜。」
然後回到廚房,打算收拾好走人。
放水洗鍋的時候,蘇蕎拿出手機叫車,耳邊卻響起少年粗啞的聲音:「現在雨這麼大,計程車肯來才怪。」
驀然回頭,少年正站在自己身後,伸著脖子看她的手機。
蘇蕎捂著心跳怦怦的胸口:「走路沒聲,知不知道會嚇到人?」
陸則冬撇嘴角,在廚房裡打轉,伸手在流理台上東翻翻西碰碰,蘇蕎沒理他,用打車軟體叫出租,過了會兒依舊沒出租願意接單,少年突然在她身後喂了一聲:「我要吃蛋炒飯。」
蘇蕎只好放下手機,給他快速炒了盤蛋炒飯。
結果,陸則冬剛吃一口又吐出來,「你放了多少鹽,都成苦味了。」
「……」
蘇蕎以為他故意折騰自己,不做搭理,兀自走出廚房。
她到別墅口看了看,雨沒小下來。
[熱,門.小-説.網]「有什麼好急的,等會兒讓李叔送你回去不就行了。」陸則冬不屑的聲音傳來。
蘇蕎轉頭,看見他正蹲在餐廳椅子上,背對著口這邊,也不用筷子,一手抓牛排一手玩IP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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