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卿靠坐著座椅,搖搖頭,嘆了一聲:「可笑的是,那個男人上個月剛陪老婆來做過孕檢,龔醫生一眼就認出了他,當時我在旁邊,那男的根本沒有要離婚對女孩負責的想法,如果我是那女孩的母親,恨不得沒生過這樣一個女兒,什麼男人不找,偏偏去碰有夫之婦,破壞了別人家庭不說,到頭來,自己的人生也偏離了原來軌道。」
凌志轎車在紅燈處慢慢停下。
袁卿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
「剛去過醫院,嗯,沒大礙,就是些小問題。」
「……」
「現在啊,」袁卿扭頭看了眼開車的蘇蕎,唇邊噙著幸福的笑,對著電話那邊的人說:「跟蕎蕎在一起呢,過會兒打算去吃午飯,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不吃不喝還能撐上好幾天……」
蘇蕎已經聽出是誰打來的電話,她朝袁卿微笑,然後別開臉看路邊的行人往來,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好,那你工作吧。」袁卿掛斷了電話。
紅燈變綠燈。
蘇蕎重新啟動車子。
袁卿收起手機,心情頗好地問蘇蕎:「中午想吃什麼,袁卿姐請客。」
「不了,」蘇蕎嘴邊彎起淡淡的弧度,認真開著車,一邊說:「這頓飯先欠著,我下午有點事,早上出來的時候,也沒跟我媽說不在家吃飯,怕她等著。」
將袁卿送回玫瑰園,看著她穩穩妥妥進了電梯,蘇蕎才掉轉車頭離開。
……
天河灣公寓。
蘇蕎在玄關處換上拖鞋,拿著鑰匙進屋,家裡很安靜,只有『元宵』趴在陽台藤椅上曬太陽。
其實她騙了袁卿。
梁慕貞今天已經開始上班,至於轎車,是因為她今天要面試,梁慕貞怕她出行不方便,所以把車鑰匙留給了她。
蘇蕎隨便弄了點吃的應付午飯。
想著下午的面試,她最終選了上次相親穿的雪紡襯衫和黑色九分西褲。
*
下午1點17分,蘇蕎抵達恆豐設計院,離面試開始還有43分鐘。
恆豐設計院位於三環也是如今全海城最高的明盛寫字樓里,佔了15樓整個樓層,蘇蕎從電梯出來,對整個設計院一目了然,跟鴻興迥然兩異的裝修風格,簡約又冷感,令整個公司籠罩在快節奏的工作氛圍之下。
參加面試的人不少,二十位上下,有比蘇蕎年輕的學生,也有一眼就能讓人看出資歷深厚的設計師。
所有人都拿著資料坐在那做準備。
這個場面,讓蘇蕎想起7年前的高考,考生進場前抱著筆記背重點,能多看一分鐘是一分鐘。
比起其她女性應聘者,蘇蕎發現自己的打扮不算出挑。
在距兩點還有15分鐘的時候,她起身去了洗手間。
從隔間出來,洗完手,蘇蕎站在盥洗台前,看著鏡子里自己略顯古板的髮髻,忍不住抬手稍稍弄蓬鬆了些,空氣劉海讓她的五官更顯柔和清新,有碎發自然地散在鬢邊,她本就皮膚白皙,臉廓秀致立體,這樣一來,流露出一股小女人優雅又淑女的姿態。
稍有躊躇,蘇蕎還是從包里拿出那支YSL的口紅,往唇瓣上輕輕一抹。
整個人的氣色頓時提升不少。
蘇蕎邊把口紅藏回包裡邊往外走,在牆壁拐角的地方,肩膀被人撞了下,對方快步往裡去,嘴裡急急的嚷著:「蘇珊!老闆已經上來了,快準備茶葉,讓薩妮把辦公室收拾一下!」
原本在各自位置上工作的員工,瞬間手忙腳亂起來。
蘇蕎正要轉身欲走,不遠處的電梯開,幾個西裝筆挺的男人魚貫而出。
看到陸靖深時,蘇蕎才意識到剛才那人口中的『老闆』指的是誰。
而他身邊,跟著一個黃髮少年。
蘇蕎認出是陸靖深的兒子,穿著米白色的套頭連帽衛衣,底下是黑色修身牛仔褲,秀氣的五官透著大病初癒的紅暈,這會兒正好奇地東張西望,在他往這邊看過來時,蘇蕎本能地頭一低,假裝在看自己手裡的資料。
等他們走遠了,她才收起資料抬頭,然後回去等候區。
剛推開等候區的玻璃,蘇蕎就聽到裡面正在討論剛剛走過去的陸靖深那行人。
那幾個年輕女學生已經不看資料,圍著一個有些年齡的設計師,蘇蕎坐到自己剛才的椅子上,沒有參與八卦的討論,但不妨礙那些聲音進入她的耳朵。
當那設計師說走過去的是鼎盛老總,有個女生立刻接道:「這個我知道,陸靖深是不是?他跟章敏敏鬧過緋聞的。」
章敏敏,蘇蕎覺得這個名字熟悉,隨後想起來,上次在教師辦公室聽過。
一個人這麼說,可能是誤傳,當第二個第三個人都這樣說,那極大程度上已經能認為是事實。
蘇蕎記起那天看電影他和那個美女中途退場,那麼再和章敏敏有點什麼,就不足為奇了。
「那陸靖深怎麼來這裡了?他也懂設計?」有不知情的女學生問。
那男設計師斜她一眼,鄙視她功課做得不徹底,連恆豐被鼎盛收購都不知道:「雖然你的直屬老闆是恆豐設計院的老總,但你想在恆豐工作就得先知道,幕後大BOSS是鼎盛的陸靖深,恆豐很多單子也跟鼎盛有關。」
女學生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
蘇蕎看了看腕錶,1:54分,然而就在這最後幾分鐘里,好幾個應聘者秉著『多了解未來大老闆一些』的態度陸續加入討論鼎盛老總的問題上來。
還有知情者說剛才走在陸靖深身邊的黃髮少年就是他的兒子。
「老闆看上去還很年輕啊,怎麼有這麼大的孩子。」
「人19歲生子,一般老百姓能比么?」
蘇蕎不禁瞥了那男設計師一眼。
那設計師自稱好友是鼎盛的老員工,倒豆似的說了一大堆,包括陸靖深是蔣家的養子,跟蔣家千金青梅竹馬,後來日久生情,***,噼里啪啦的時候忘做措施,十個月後就誕生了愛情的結晶。陸靖深後來因為一點麻煩入獄,蔣家大小姐獨自撫養孩子痴情等他。然後倒霉悲催的事發生了,陸靖深前腳剛出獄,蔣家小姐後腳就爬山摔死,留下孤兒寡父。後來蔣家原定繼承人也因桃色新聞死在女人手裡,蔣行文臨終前就把蔣氏和一大家子託付給了女婿。
「這就是蔣氏總裁不姓蔣姓陸的原因了。」;
男設計師剛說完這句話,那邊玻璃被叩響,設計院的助理過來提醒他們到會議室開始面試。
面試通過抽籤的方式三人一組進行的。
一共8組。
蘇蕎抽到第4組,和她同組的是兩個有一定工作經驗的設計師。
這樣的分組,對蘇蕎來說完全處於劣勢。
國內企業招工看重經驗,在這座城市,蘇蕎還沒讓自己的作品屹立在某個角落,她有的只是自己建的模型,在兩位已經有代表作的老設計師面前,很有可能,她的模型做的越好,反而會給面試官一個夸夸其談的不好印象。
一個多小時候,輪到蘇蕎這組。
蘇蕎深呼吸,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在那兩位設計師後頭走進會議室。
面試官兩男一女,一位是負責人事的主管,另兩位是設計院資深的設計師。
剛準備開始,會議室的開了,靠近坐的那位男面試官已經站起來,畢恭畢敬的喊了聲陸總。
蘇蕎抬眸,朝口望過去。
進來的男人穿了一套很襯身材黑西裝,五官稜角盡顯成熟的魅力,他跟面試官說了幾句話,那位面試官就出去了,反倒是他,坐到了那位男面試官的位置上,當他伸手去拿應聘者的簡歷,露出一截潔白挺括的襯衫袖口。
當合上的剎那,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低沉靜默。
陸靖深的兩條長腿交疊,精瘦的腰身微微後仰,他坐的姿勢很隨意,卻又讓人不敢在他面前隨意。
蘇蕎微微擰眉,想不明白,面試官為什麼會變成陸靖深。
陸靖深骨節好看的手指在簡歷上快速翻了幾頁,在蘇蕎還晃神的時候,他已經抬頭,深邃的視線投向坐在中間的蘇蕎身上,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留學海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