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時間回歸

時間線的流向由分散逐漸回收，就如同概率雲坍塌成現實，一切的一切，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

實則上，時間流向上，早就產生了常人肉眼感受不到的某種改變。

時間回到了原來的那個時間點上。

躺在洞穴中養傷的袁青，碰到了騎著黃馬、穿著黃衣，不過拇指大小的不小泥人。

「閣下可是袁青道友，本人是地師道的張道人，前一段時日，九升師兄還談起過袁青道友……」

「你是吳九升的師弟。」

袁青多少有些驚訝。

「不過，我不明白，你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嗎？還有，吳道人在哪裡？」

「師兄已經去世了。」

張元辰化身的小小泥人苦笑一聲：「就在前些日子裡，他遭人毒手，性命不保，不過卻給本門送來重要消息。」

「是嗎？」

袁青多少有些奇怪，地師道的修士掌握獨特的保命手段，也不知道是什麼厲害人物，才能夠殺得掉那吳九升。

「那這事與我有什麼關係？」

「是這樣的。」

張元辰淡淡地道：「渺雲山取劍一事，師兄始終過意不去，讓袁道友擔上了極大的風險，還沒有得到那柄玉離劍，總是覺得欠下袁道友一個人情，就讓我在他死後，把他珍藏的一柄紅花飛劍贈予袁道友。」

那泥人伸手了取出一朵紅花，花瓣微微顫動，金氣升騰，花蕊中又吐出精芒。

袁青見到這本紅花，眸子中卻是精光閃動：「還真是紅花飛劍。我本來很早就得了昆吾蟲，要煉成這種蠱蟲，就需要上品飛劍，吳道人還真是有心。」

他伸手接下這朵金屬般沉重的紅花。

「我就承下這個人情……不過，你特意來此，應當不只是為了這件事吧？」

「袁道友真是快人快語。」

張元辰略微沉吟一下，又道：「這件事我也沒有什麼隱瞞的，就直接與袁道友說明好了。」

他直接將陶常榮的情報說明了一遍，聲稱此人身上擁有「月靈之精」，還有其他的好東西，還煽動袁青，要與他合作一同對付陶常榮。

袁青聽完后，皺緊了眉頭。

「好吧，事情我已經清楚了，我會考慮一下。」

「那好，就是不知道袁道友打算何時給我答覆。」

泥人也反問一句。

「明天就會給你答覆。」

袁青淡然回復。

「這枚鳴玉丹，就送於袁道友，助你恢復功力。」

泥人又將鳴玉丹送出。

「袁道友可以自行考慮，無論答不答應……我們這邊都不會強求，至於鳴玉丹和紅花飛劍，都是贈予道友之物。

假如袁道友依舊不參與此事，我們也會針對陶常榮展開行動，這一點也希望袁道友能夠理解。」

說完這句話后，泥人就輕輕一躍，沉入了地底。

「真是奇怪？」

袁青待到張元辰走後，也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吳九升這種老謀深算的修士，也會被人害死，還有，他們為什麼這麼想要得到所謂的『縮地骨』，此物究竟有什麼奇異之地，會吸引地相廬的注意。」

……

「這個袁青，性子姦猾，根本不是一個守信之人。」

穿著鵝黃衣衫的女子，是木師道的一位墨徒，她名為詩燦星，精通木傀儡法術，她亦是張元辰聯手之人。

木師道的總壇「傀儡」宮在收到關鍵情報之後，也對陶常榮身上的某樣東西產生了興趣，這才派出詩燦星與張元辰聯合起來，打算對朝露城展開一場行動。

須知，詩燦星身為當代木師道里諸多大師之下，墨徒中的第一人，理所當然成了這場作戰的重要一員。

——不，要是沒有詩燦星的存在，張元辰也沒有把握對陶家，還有陶常榮動手，要知道陶常榮很有可能是一位入道級強者。

一般來說，地師道和蠱師道這兩個道統的弟子在不入道前，實力是不可能對抗入道強者的。

然而，傀儡宮一脈的木師道則不同，這一脈的修士，戰鬥力不靠自身，而是依靠各種傀儡。

他們製作傀儡的手段也是千奇百怪，而且製造的傀儡無一例外，到了後期，都有修鍊突破的可能性。

據說，在古老的時代，天下間有許多旁門邪派，其中有一個小有名氣的，號稱為「長生九邪」的旁門勢力。

在這個勢力裡面也存在一個名為仙傀門的邪派，這個邪派，也能夠煉製傀儡。

唯一的區別在於：仙傀門煉製的高階傀儡，都不能自主修鍊，而木師道的傀儡沒有這一類的限制。

木師道最特別的嫁衣傀儡，甚至可以反過來幫助修士輔助修鍊，比方將神魂念力凝聚在一起，入道以後，嫁衣傀儡還能把自己的法力真氣輸送到本體上。

「無妨。」

張元辰連忙解釋：「袁青的性格，吳師兄比其他人都了解，這人生性一個『貪』字，他要是知道有月靈之精的存在，就不可能放棄這次的機會。」

「沒錯。」

又有一個聲音緩緩響起：「那月靈之精，是袁青入道的關鍵，光是這一個環節，他就不可能放棄。」

「九升師兄說的極是。」

張元辰看向自己的右肩，那裡停著木頭製成的鳥形傀儡。

「我也覺得，依袁青這人的貪念，很難不會踏入我們為他準備的這一局。」

「不怕他不貪。」

吳九升的意念寄託這隻木鳥，笑著說：「對於袁青這個人，他的選擇是極少的，只要他還想要突破入道，那麼這次的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

「然而，這對我們也是一個唯一的機會。」

他轉念又道：「盯上我們的那個存在，非常不得了，地相廬那邊也收到了警訊，這次的事也是個機會，我們必須弄清楚，對我們最大的威脅到底是什麼？」

……

……

「……失手了。」

某個神秘的地點，虛空中天花亂墜，地涌金蓮，浮現出一片婆娑凈土。

當中有一尊巨大的神像，通體紫金色，充滿慈愛與捨身的高大軀體，佇立於大地的祭壇上。

「地相廬的那些修士，又是如何避開我的觀測……」

這尊神像，明顯來歷不凡，其面容充滿了光芒與慈愛之色，一雙眼也在觀測著時空的走向。

畫面不斷變化，這些畫面紛呈展現，像是一條條不同的河流，只要靠近這些河流時，就會注意河流中卻是在不斷閃動著過去、未來的種種景象。

每一條河流代表的都是一條時間線，而一隻只無形的大手似乎在不斷擾動著這些時間線的運轉，將它們不斷分裂開來。

在這金色的雙眼裡，就連吳九升多次死亡，還有張元辰的死光回溯的景象也被鎖定。

由此可見，盯上了地相廬修士的神秘存在，毫無疑問，就是這一尊巨大的神像，只是它在這個世界的來歷，知道的人也少得可憐。

「神庭之主，還有九大天王，都暫時離開了這個時間點，」神像緩緩地開口：「沒了神庭之主鎮壓局勢，也是我等行動的機會，地相廬的季長離是個麻煩，一定要設法除掉他。」

也就在這時，高大形象的神像突然產生了變化，整個璀璨的世界，也開始變得歪斜、扭曲，就像是跌入了某個深不見底的洞窟之中。

位於中心祭壇，神像也變成了一個看上去極為古怪、醜陋的木雕，無數面容扭曲的男女老少浮現在其中，這個神像變成了一個長滿千手的詭異怪物。

「你們，也稍微出手一下……反正這個時間點上，也不用擔心神庭方面的關注，就算鬧得再大一點，也不用擔心。」

「謹遵彼岸法旨。」

泥濘的地面開始翻滾，一具具支離破碎的屍體翻滾起來，拼湊成一具具形體。

「神庭之主又如何？」

巨大的神像低聲自語。

「幽帝亦如何……」

「上古道門。」

「他們，都以為能夠一次又一次的消滅我們。」

「然而，一次又一次，彼岸總能夠從灰燼中復甦。」

「最終，一切一切的都要歸於彼岸。」

……

時間又回到原定的時間上。

這個時候，賀平所化身的那具土陰神，也進入了一個巨大的虛擬城池。

這城池名為「中樞城」，城池之中，一個巨大的乳白色蛋形天幕籠罩著，外面還有一些執法游神，定時展開巡查。

這些執法游神，形象都極為高大，個個身穿金甲，手持金色長槍，身高六丈，威猛至極。

只要身處於虛法之界里，這些游神的許可權高的可怕，哪怕是強大的陰神也抵擋不住游神的力量。

不過，賀平倒是清楚，執法游神雖然擁有強大的許可權，但是本質欠缺靈智，行事非常呆板。

蠱師道的修士，並不畏懼這些執法游神，他們能夠在虛法界網路上活躍，自有一套避開這些執法游神的辦法。

賀平一落入城池內部，一股一股嘈雜的氣息撲面而來，好像進入了一個混亂的菜市場。

這裡到處都是神庭的神靈，還有許多做生意的商鋪，有買賣法寶的，也有買賣材料，還有各種珍貴的藥材。

這些被神庭冊封各方河神、土地，或是登記在冊的陰神、妖神，就如同人間紅塵里一樣，在一個個商鋪面前，討價還價，吵的不行。

賀平環顧四周，四處都是雜亂無比，一股庸俗的紅塵氣息，從這座大城裡傳遞出來。

「廣告也蠻多的……」

要說這裡與外界的區別，那就是廣告更多，各種投影一樣的巨大廣告在虛空中浮現，一條條金龍翻滾，光線文字漫天亂舞。

「飛仙廊的冰魄靈光球，最能凍結真氣，封印法體……」

「是否需要一柄新型飛劍，妙音仙門新開發的疾光飛劍，能夠你享受顯神強者的移動速度……」

「功德貸業務，小額貸款，快審快批……」

「中樞城福地購置出售，有意者可以面談。」

他本來以為，在神庭的控制下，虛法界網路里的虛擬商城，規矩應當相當森嚴，哪裡想到會像菜市場一般充滿俗氣。

賀平一進入虛擬城池裡，就被幾個眼尖的人盯上了。

「這位上神，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么？本人是元菩仙門的弟子。」

一個修士湊了過來，語氣非常的客氣。

「是這樣的。」

賀平淡淡地說：「我要買一些月靈之精，把陰神法體凝練成實質，還有，我需要一些材料，開發自己的神壇福地，元菩仙門我是知道的，做的生意很大？這個中樞城的市場，我是第一次，怎麼如此雜亂？」

他也掌握了世間許多情報，元菩仙門是神庭方面允許的，可以在人間界傳道的幾個「仙門」。

這一類的「仙門」，與正法道院相同，都是天界神庭搞的道官體系的一部分。

每個仙門，都是大型世家升格到了頂點的產物。一般的世家，都會讓自己家的子弟，加入道院和仙門。

道院由神庭直接管轄，普通的世家也不可能摻合進去，幾個大型仙門則不同，如果某個世家子弟，在裡面佔據了極有利的地位，這些仙門就等同於成了世家的一部分。

元菩仙門，就屬於一個李姓的世家，勢力極大。這個仙門旗下也有許多產業，還有幾個大商會。他們早就不滿意只在人間界做生意，甚至想要打通關節，與神庭的一些高層接觸，打破神庭之主定下的「仙凡之隔」。

事實上，這也並非不可能發生的事。

神庭之主就像是人間的「帝王」，雖說是高高在上，可也不可能事必躬親，不管大小事，都管過來。

天界神庭的主管者，始終是九位天王。這九大巨頭，才是實質性的掌權者，也是行政要人。

可以肯定的是。人界間也有幾個仙門，背後的扶持者明顯就是天王巨頭。其實這個道理也很好理解，正法道院存在的意義，與幾大仙門明顯不對盤，要是這些仙門背後沒有天王巨頭的授意，也不可能發展至今。

至於這種現象的存在，也可以反映到神庭九大天王亦有自己的算盤，只是其中的玄妙之處，就不足以對外人道也。

「上神是需要『月靈之精』嗎？」

這個年輕修士多少有些驚訝：「看樣子，這位上神是第一次來中樞城，不然也不會說出這番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