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夢滿心的惆悵和複雜的情緒,最終還是沒有跟紀星河說。因為下周就是春季賽的決賽了,JN對戰HG。
就是春季賽第一場,輸給JN的HG。
兩支戰隊都是老牌戰隊,經常在各種比賽中爭奪出線權或者爭奪冠軍,可以說是宿命之戰。
沈清夢沒有打擾紀星河,也沒有看比賽,高三年級的期中考試,就安排在四月中旬。
雖然成績對於沈清夢來說,並不想其他人那麼重要,但是全力以赴應對每一次考試已經成為了本能。
考完最後一門理綜,交完卷,沈清夢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周圍一同考試的同學,都是陌生的面孔。耳邊都是小聲討論考試題的聲音,有做對了的慶幸,和出了錯的懊惱。
唯獨自己像一座孤島,身邊沒有楊理,沒有朱蔚,沒有林敬,沒有宋子鈺,也沒有紀星河。
放學的時候,沈清夢背著書包慢慢往回走。夕陽的餘暉把影子拉的老長,走到巷口的時候,看見了那家遇到紀星河的餐館。
走進去點了一份飯,慢慢地吃著。
手機收到了未讀消息,許實林問她:「沈爺你在哪?」
從上次看完春季賽第一場比賽之後,沈清夢又是進入集訓隊,又是參加比賽,後面還有諸多的事情,許久都沒有和許實林他們聯繫了。
一邊吃飯一邊給許實林回消息:「在吃飯,就是網吧的那條巷子里。」
「高三今天期中考試吧,考完了要不要放鬆一下,晚上來玩遊戲?」
六月高考,高三比其他年級少了一個月的課程,所以期中考試的時間安排比高一高二都要早。
晚上玩遊戲也沒有什麼關係,沈清夢回復,約好網吧見。
四月的天氣,天黑的還不算晚,沈清夢吃晚飯,掏出錢包準備結賬,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少年身姿挺拔,短髮乾淨利落。眉眼狹長,微微揚起的眼角處,有一顆小小的淚痣,被燈光打得瑩亮。一側的耳垂上,月亮形狀的耳釘,反射出冷艷的光芒。
他一身衛衣牛仔褲,長腿筆直,正抱著胸懶洋洋地斜倚在餐館門口的路燈柱上。
看到沈清夢抬眼望過去,勾起一側唇角,露出一個痞壞的笑容,還悄悄眨了眨眼。
這一年的時光流淌不復存在,只有恍若初見的這一眼。
沈清夢揚起笑容,對著他揮了揮手。
紀星河站直身子,朝著餐館的方向走過來。沈清夢伸手進他的口袋裡,順利地摸出錢包,抽出一張紙幣放在桌上:「老闆,不用找了。」
說完,拉著紀星河出門。
紀星河握著她的手,稍一用力,就把沈清夢拉進懷裡。
這大半年,紀星河又長高了不少,沈清夢倒是沒怎麼變化。現在紀星河把她圈在懷裡,輕易就能把唇落在沈清夢光潔的額頭上。
「沈爺,你見到我除了摸我的錢包,就是拉著我去網吧,你變了,你不愛我了。」
聽著他故作姿態地幽怨,沈清夢笑著說:「紀哥,你現在好歹也是微博十幾萬粉絲的人了,這樣動不動撒嬌真的好嗎?」
「我跟我女朋友撒嬌,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沈清夢摟著紀星河的腰繼續往巷子里走:「你怎麼知道我在這的?許實林說的?」
紀星河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就這麼被她摟著往前走:「我本來想去學校接你放學的,撲了個空。大林說高三今天期中考試,考完先走了。」
「然後你就讓他問我在哪?你幹嘛不直接問我?」
「想給你個驚喜啊。」
沈清夢「嘻嘻」一笑,在紀星河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網吧的布置還是原樣,沈清夢上次來還是全國聯賽之前,帶林敬過來打了一個通宵的遊戲。算算到現在,又過去好幾個月的時間了。
紀星河敲了敲網吧的門,老闆出來開門。
可能是這兩個人給老闆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哪怕紀星河已經快一年沒有來過,老闆依舊認識他。
老闆看了看紀星河,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沈清夢:」喲,好久不見了啊,跟女朋友來玩?「
紀星河含笑點頭。
老闆指了指網吧里的位置:「你包了一年,還沒到時間,給你留著呢。你那盆文竹,也還養的好好的呢。」
田字格還是那個田字格,許實林幾個人也已經到了,正在朝他們揮手。
紀星河謝過老闆,牽著沈清夢走過去。
許實林三個人很激動,挨個上來抱過,又很興奮地坐下:「職業選手帶上分,機會不容錯過啊。」
座位安排還是老樣子,沈清夢坐床邊,紀星河挨著她。
開機,登錄。
紀星河那個只有鉑金段位的小號「Starlight」亮起,李馳笑著說:「這個ID現在可不是小號了,比紀哥的王者大號還要如雷貫耳。」
沈清夢的「Moonlight」賬號也亮起,迅速組上隊,還調侃著紀星河:「沒事,看到這個段位,大家都會以為是山寨版,JN的中單Starlight怎麼也不會是個鉑金段位的嘛。」
眾人哈哈笑著,組隊進遊戲。
姜子浩突然問:「沈爺,你怎麼改打輔助了?要給紀哥讓位置?」
李馳賤兮兮地說:「才不會呢,那時候紀哥還沒被沈爺拿下,沈爺搶紀哥的中單都毫不手軟的,現在怎麼會讓位置。」
「我這都多久沒打遊戲了,先試試手感。」想了想又問紀星河,「我當時跟你要中單位的時候,有李馳說的毫不手軟嗎?」
紀星河把位置改成ad,笑著說:「哪有什麼毫不手軟,你就是賣萌撒嬌地讓我讓讓你。」
那個時候沈清夢剛到南城,還在裝軟妹子的階段,賣萌撒嬌什麼的信手拈來。
「這麼說真的是誒,我的天,好像剛認識沈爺的時候,還覺得她是個軟妹子呢,又萌又溫柔。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大佬。」
眾人都哈哈大笑,沈清夢不以為意:「那是我演技好,不是所有大佬都是可甜可咸可賣萌可撒嬌的,不然紀哥怎麼就被我騙到手了呢?」
紀星河也跟著笑:「明明是我心甘情願的,怎麼能算騙呢?」
許實林一副酸倒牙的樣子:「一盆狗糧放在我面前,我是選擇吃呢,還是選擇吃呢。」
沈清夢學著紀星河幽怨的樣子:「紀哥,你變了,你以前從來都不會這麼撩我的,青訓到底怎麼摧殘了你?」
姜子浩看著沈清夢唱作俱佳地演著,大呼受不了:「沈爺,一盆狗糧已經很殘忍了,你還往裡面摻刀片,這就很過分了啊。」
遊戲界面載入完成,沈清夢「哈哈」笑著:「專心玩遊戲了,誰坑了要挨罵的啊。」
這五個人里,除了紀星河,遊戲技術最好的就是沈清夢了。
沒想到這局坑了的,居然就是她自己。
可能真的是許久沒有玩遊戲了,沈清夢各種走位失誤,各種暴斃,有時候還連累紀星河一起殉情。
直到對面都看不下去了。
對面輔助打出一行字:「對面ad,你技術菜就不要頂著阿星的ID,你這是在侮辱他。」
沈清夢瞬間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紀哥,你在侮辱你自己,哈哈哈哈。哎呦,笑死我了。」
許實林三個人也笑得十分誇張。
「都讓開都讓開,我來回他。」
沈清夢一邊說著,一邊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就算是阿星來了,也架不住有個這麼坑爹的輔助。」
李馳看了這行字,更是笑得東倒西歪:「沈爺,上次打字認爹的也是你,這次打字自黑的也是你,你們大佬這個級別的都這麼反諷了嗎?」
打字認爹的梗,還是沈清夢第一次跟紀星河玩遊戲,她是中單,紀星河是ad。沈清夢一直遊走下路幫紀星河gank,被對面嘲諷「下路是你爹嗎」。沒想到沈清夢毫不猶豫就打字回道「沒錯,你知道就好」。
還說的紀星河紅了耳垂。
後來這個梗,就一直被記下來,時不時就要翻出來調侃一番。
「勇於自黑的人,總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不信你看著。」
對面輔助又打出一行字:「你也是阿星的粉絲?」
沈清夢繼續回:「沒錯,他是我最喜歡的選手,沒有之一。」
「我還是更喜歡小雨,老選手了,阿星還太新了,雖然技術好,但是沒什麼成績。」
趁著對面輔助打字的功夫,沈清夢一套控制連招打上去,紀星河默契地收掉雙殺。
「我去,沈爺你也太陰了吧,勾引對面打字,你上去打傷害。」
不僅是姜子浩這麼說,對面輔助顯然也是發現了,憤怒地打出一行字:「你太陰了,在我打字的時候打架。」
沈清夢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打字:「阿星遲早會拿到冠軍的,說阿星壞話的,都要付出代價,哼。」
這句話的精髓就在這個「哼」字上,對面立馬反應過來:「你是個妹子?」
「我就算是個妹子,我也是有男朋友的了,阿星就是我男朋友。」
寥寥數語,把紀星河的小迷妹形象刻畫的入木三分,不僅姜子浩豎起大拇指,連紀星河都笑著側臉看了她一眼。
對面輔助站著在打字,還不知道說了什麼,沈清夢又一套控制連招打上去,紀星河再次跟上收下雙殺。
再一次上當,連對面ad都憤怒了:「沒有技術就只會想歪門邪道的陰招,菜就是菜。」
沈清夢坐直身子,把鍵盤扶正,摸出眼鏡來戴上,一本正經地說:「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
可能是找回了手感,沈清夢接下來回到了那個大殺四方的狀態。精準的走位,百發百中的預判,加上紀星河在沈清夢的歪門邪道中拿下的兩個雙殺,經濟已經沒有什麼差距了。
輔助回歸了正常,紀星河的技術自然也就表現出來。接下來的時間,對面下路組合被打得苦不堪言。
推掉一路高地后,對面的輔助又打了一行字:「你就是個騙子,你根本不是妹子,你就是想趁我打字的時候陰我。」
這一局的勝勢已定,沈清夢也站在後面打字:「沒有騙你,我是妹子沒錯,阿星是我男朋友與也沒錯。」
對面可能是想學沈清夢的陰人招數,在她站著打字的時候,給控制技能。
可是沈清夢怎麼可能陰溝裡翻船,死在自己的套路上。
按完回車發送,輕飄飄一個走位就躲開了,然後一套反手控制,拿下團戰勝利。
還不忘繼續嘲諷:「你看,我本來就不是想陰你,是你打字太專註了。」
對面估計氣壞了,直到遊戲結束,都沒有再打字。
紀星河繼續點擊排隊,斜睨了沈清夢一眼:「花花腸子越來越多了。」
沈清夢斜著身子,越過椅子扶手,湊到紀星河耳邊:「沒有紀哥學到的甜言蜜語多。」
說完話,還在紀星河耳垂上親了一下。
紀星河一下子又紅了耳垂。
遊戲載入完畢,居然還是上局的五個人。
對面也發現了這點,還沒對線的時候,對面的輔助就開始打字:「這局你別想我再跟你講一句話。」
沈清夢沒回,對面又發來一句:「你怎麼換到中單去了?」
「你說阿星的壞話,我要用中單讓你付出代價。」
沈清夢的中單打法,被紀星河用在職業比賽中,已經成為了一種流派,應對之法也隨之誕生。
但是,拘泥於一種流派的沈清夢就不是沈清夢了。
她反而用紀星河在職業賽的打法,中路硬剛。雖然沈清夢沒有紀星河的技術和意識,但是對面中單也不是RF的中單Mars,這一套克制之法也不是誰都能用好的。
連Mars都有不敵的時候,更何況是鉑金局的中單。
很快,沈清夢就開始頻繁遊走,尤其照顧紀星河的下路。
幾次之後,對面輔助又慘兮兮地打字:「阿星是整個賽區最好的中單,一定會拿到冠軍的,求中單大哥別來了。」
沈清夢「哈哈」笑著,果然不再去下路。
不是誰都能像對面輔助這樣能屈能伸,上野在沈清夢的騷擾下,劣勢越來越大,最終還是輸掉了這局遊戲。
沈清夢一晚上搞怪耍寶,還有紀星河這個實力擔當在,晚上的遊戲時光十分愉快。
到了十一點,許實林三個人十分有眼力見兒地表示要回家睡覺,紀星河自然而然的送沈清夢回家,和以前無數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