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不僅是學校的開學季,更因為秋高氣爽天氣良好,成為學校的活動季。
第一天班會課,班主任朱平老師進行了班委的選舉。沈清夢和楊理坐在最後一排,各看各的書,事不關己的態度。
班長最後落到了叫陳昊的男生頭上。
陳昊十分活躍外向,說話語速很快,成績也不錯。更重要的是,他有這個年紀男生的小叛逆,但是從不出格。總體來說,是非常討老師喜歡的學生類型。
學習委員是個女生,叫李靈,是期末考試的年紀第二名,而沈清夢是年級第十一。李靈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人也很活潑,和一班很多人都十分熟識。
朱老師原是想把學習委員任命給楊理的,但是楊理和沈清夢一樣,隨和卻不合群,喜歡獨來獨往。如果不是經常考年級第一,很多人都不太認識他。最後,楊理還是憑藉極為出色的數學成績,拿下了數學課代表的職位。
雖然數學課代表最主要的責任,只是需要每天收好數學作業送到老師辦公室,楊理還是不太情願。
選完班委,朱老師公布了接下來學校的一些活動。九月中旬的秋季運動會,下旬的各種全市高中生聯賽,什麼乒乓球籃球足球之類的,種類非常多,可以理解為全市的高中生運動會。十月還有國慶活動,校慶活動。
活動季之長,一直延續到十月底。
沈清夢算了算,九月中旬的預選賽,十月中旬的省賽,十一月中旬的全國聯賽。如果獲獎,一月放寒假的時候,就要進入國家集訓隊了。
這一學期安排的滿滿的,再加上學校的活動,日程的緊密程度簡直嚇人。沈清夢已經做好了全程摸魚的準備,沒想到第一個到來的運動會,就沒放過她。
由於是理科班,全班五十個學生,只有六個女生,所以女子項目必須全員參加。
沈清夢從十三班分過來,和班裡大部分同學都不認識。等體育委員找到她的時候,運動會項目只剩下女子八百米和女子一千五百米了。
體育委員拿著報名表站在沈清夢身邊,告訴她這件事情,楊理先看不下去了:「別的女生都挑完了,剩下的就給沈清夢,還都是最累的長跑項目,是不是有點欺負人。」
體育委員也覺得有點不太厚道,面色訕訕:「要不沈清夢,你選一項吧,剩下的咱們班棄權好了。」
沈清夢感覺這幾天好吃好睡,接下來半個月時間把丟掉的健身房運動重新恢復正常,跑個八百一千五沒什麼問題:「先給我報上吧,到時候感覺跑不下來再棄權也不遲。」
楊理按住她要填的報名表:「運動會和預選賽離的很近,賽程怎麼安排還不知道,萬一前後腳,你還有狀態去考試嗎?」
沈清夢笑著把報名表從楊理手下抽出來:「預選賽而已,你也太小看我了。」
體育委員拿著填好的報名表,連連道謝走了。
楊理十分不贊同:「預選賽也不要掉以輕心,小心翻了船。」
還要再勸兩句,看沈清夢的態度,也只能作罷。
適應了夏令營的高強度學習,在學校里的時間十分輕鬆。紀星河走了之後,沈清夢也不再去網吧,每天一個人上晚自習。
老沈自開學前得到了沈清夢要留下的答案,多呆了一周才回京。有老沈好吃好喝地養著,沈清夢瘦下去的臉又有點飽滿起來的意思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朱蔚摸了摸她的臉:「這才有點能看的樣子,你剛回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們夏令營在非洲難民區呢,怎麼就給你折磨成那樣了,你也不怕嚇到紀星河。」
沈清夢「嘿嘿」一笑:「我們家阿星是不會被嚇到的,不過我倒是想起來點別的事情。你平時練手的作文還挺多啊,包羅萬象的什麼題目都有?」
朱蔚看到沈清夢調侃的表情,又聽到「練手的作文」,便知道是楊理被沈清夢問出話來了。當下臉色一紅:「我不也給你寫了嘛。「
「我可是拿海鮮大餐換的。」沈清夢誇張地驚呼。
朱蔚伸手去捂她的嘴,唐欣笑著問:「你是有喜歡的人嗎?被沈清夢知道了?」
沈清夢把朱蔚的手扒拉下來:「你想不想知道?」
看她倆扭打成一團,唐欣樂不可支:「可是我已經知道了啊。」
朱蔚按住沈清夢的手一頓,驚訝道:「你怎麼知道的?」
唐欣笑眯眯的:「猜到的啊。跟你們倆同時熟悉的人,除了楊理,沒有別人了啊。」
既然被猜到了,朱蔚也就坦坦蕩蕩承認了:「我是喜歡楊理啊,可是他一門心思都在數學上。」
「所以還是我家阿星好。」
朱蔚一手撐著下巴,有點沮喪:「你以為誰都是你啊,正大光明談戀愛,老師都不管。他一心參加競賽,我要好好高考,喜歡也不敢說。「
少女們在一起分享心事,那一點淡淡如水般的惆悵,正如這平淡似水又激情如歌的青春歲月。
紀星河在開學一周后就回到了南城,因為小聯賽的出色表現,紀星河進入了職業戰隊的二隊進行訓練。
為了跟上職業選手的節奏,紀星河的訓練強度大大增加,以致於他和沈清夢還是留言式交流,更別說見面了。
沈清夢也有些惆悵。
在夏令營的時候,每天上課自習考試,沒有其他心思。現在回到學校,生活回到正軌,不再有每天學校網吧家裡三點一線的生活,對紀星河頗有些想念。
朱蔚羨慕她可以和紀星河談戀愛,沈清夢又何嘗不羨慕她每天都能見到喜歡的人呢?
沒有了紀星河,沈清夢的生活更簡單,學校家裡兩點一線,每天看書自習吃飯睡覺。
又平淡過了一周,終於有了打破這種規律的事情,學校秋季運動會開始了。
運動會前一天,體育委員把運動員號牌分發下去,叮囑明天一定要穿好校服,戴好號牌。
六中平時不要求學生穿校服,只有在運動會這樣的時候,才會因為著裝統一的需要,讓學生穿校服。
沈清夢夏令營瘦了太多,本就寬大的校服穿在身上,像一隻風箏一般。
運動會的開幕式,不過是千篇一律的節目、領導講話、運動員入場,
沈清夢穿了件白T,外面套了校服外套,在運動員入場處排隊。
高二一班女生全員上場,除了沈清夢,剩下五個女生都圍在李靈身邊說著話。李靈是入場式的舉牌人,所以沒有穿校服,而是穿了身白上衣百褶裙,露出細長筆直的小腿,十分青春亮眼。
楊理雖然也是運動員,但是卻沒在入場式的隊伍里。沈清夢跟誰也不熟,默默站在隊尾,腦子裡演算著昨天看到的題目,
「沈清夢,」陳昊走到她身邊,「你怎麼不去前面和她們一起?」
沈清夢看看他,又看看前面聊得十分開心的女生們:「不熟。」
這麼耿直的回答,把陳昊逗笑了:「你是不是不喜歡跟女孩子玩啊?」
跟你有什麼關係?沈清夢心裡吐槽,但還是回答道:「沒有。」
「你是參加計算機學科競賽的嗎?我在夏令營見過你。」
沈清夢終於有了點別的反應,她轉頭看看陳昊,確定對他毫無印象:「你是哪科的?」
「我是物理競賽的,不過沒有你和楊理那樣好的成績。」陳昊笑著說。
他對沈清夢的印象,源自於他們三個人受罰打掃教室的事情。
那天他把書忘在了教室,下課後回去取,正看到沈清夢壓著張紙在牆上寫著什麼,林敬站在她身邊指指點點,楊理拿著三把掃帚看著他們寫。
他好奇地問同學,是不是學生們還要義務打掃教室。
同學給他科普,這三個人是違反了夏令營的規則,但是成績又是一頂一的好,夏老師捨不得勸退,只能發他們打掃教室。
楊理他自是認識,林敬也是有點印象,唯獨沈清夢是個生面孔,又是個女生,不由多看了兩眼。
那時候只覺得她精神奕奕,在紙上寫寫畫畫的時候,頗有些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味道。
開學后沈清夢骨瘦伶仃的樣子,他一時沒認出來。現在看她才依稀辨認出當時的樣子。
沈清夢對物理競賽基本沒什麼了解,點點頭繼續想自己的題目,不再說話。
陳昊也找不到更好的話題跟她尬聊,原只是看她一個人顯得十分孤僻,怕她和新同學都不熟悉,才去跟她聊天。現在看來,她只想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需要他這種名為善意實則打擾的舉動。
很快,就到了運動員入場的時間。李靈扶著班牌站在最前面,沈清夢也站到了女生隊伍中,隨著《運動員進行曲》一起往場內走去。
廣播里響起主持人抑揚頓挫的聲音:「迎面走來的是高二年級一班的運動員們,他們身姿矯健,精神勃發……」
沈清夢聽著有些牙疼。
匆匆走完過場,舒了口氣,正要回到看台上,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沈清夢,真的是你啊,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沈清夢回頭,安琪穿著一身啦啦隊的統一服裝。超短裙,筆直的長腿,露著小蠻腰,通身透著少女青春的氣息。沈清夢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著實飽了一把眼福。
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從往來的人群中帶開:「我被夏令營折磨了兩個月,成功減肥。」
安琪「噗嗤」就笑了:「我還以為你去難民營體驗生活了呢。」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了,沈清夢攤手:「我沒事兒不會給自己找不痛快的,我非常有生活情調,真的。」
安琪被她逗得更樂了:「你這身板還參加運動會?什麼項目?」
「理科班嘛,女生有一個算一個都得頂上。我也就跑個一千五而已。」
「一千五?」安琪十分驚訝,像是十分不相信。
「對啊,到時候你就站在跑道邊看著我跑。有個漂亮妹子等著我,別提多美了,不跑個第一都不行。」
安琪拍了她一下:「一天到晚不正經,紀星河就是這麼被你個女流氓纏上的吧。」
沈清夢「哈哈」大笑:「你算是第一個看到真相的人。」
跟安琪貧了幾句,沈清夢去看賽程安排。
運動會為期三天,到周五結束,周六就是OTIN的預選賽。所以楊理擔心她考前劇烈運動,會影響考試狀態。
沈清夢的兩項運動會項目,一千五百米長跑安排在明天下午,八百米長跑安排在後天上午。
長跑這種項目,十分消耗體力和狀態,基本沒有同時參加兩項的,所以安排的比賽時間相隔不遠。
但是遇到了沈清夢這個意外。
看完賽程安排,沈清夢找到體育委員,表示第二天的八百米可能是要放棄了。
連著跑兩個長跑,哪怕沈清夢每天都有健身,也不是專長的體育生,還是會影響到考試狀態的。
體育委員點頭表示理解。
今天沒有沈清夢的比賽項目,她就坐在看台上看書做題,偶爾給本班的運動員加油,在比賽休息時間,看看啦啦隊的女孩子們跳舞。
正十分愜意,朱蔚在看台下叫她。
沈清夢合上書,走下看台:「你不在自己班呆著,跑這來幹嘛?」
朱蔚挽起她的手,向操場中央走去:「楊理參加了跳高比賽,你陪我去看看。」
「看比賽你自己去唄,拉上我做什麼,你可別忘了上學期你天天帶著楊理來找我,我還替你背了緋聞的鍋呢。」
朱蔚掐住她的腰:「讓你陪我去就去,話這麼多。還是你怕被你家紀星河知道了?」
沈清夢一手按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防止她再作怪:「我是不介意啊,這不是考慮到你天天看著喜歡的人被傳心有所屬,暗自神傷嘛。」
朱蔚有作勢要掐她,沈清夢手上用力按住她:「而且啊,這傳言傳著傳著就容易成真,畢竟我這麼人見人愛,別到時候傳成了真的,有你哭去。」
「就你現在這樣,」朱蔚上下打量她,「你這樣還人見人愛,我真的要懷疑他是不是瞎了。」
「喂,你這是人身攻擊,我以前不好看嗎?」
「快走快走,別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