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傲鳴居高臨下的看著桃言蹊，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

幾秒之後，他點了點頭。

桃言蹊扯起一抹笑，最後緩緩看向了符雨霖。

她的手上帶著血，她費力的抬手撫摸著符雨霖的臉龐。

她始終都沒有說一句話，她只是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符雨霖失神的看著桃言蹊，喉嚨哽咽，說不出一句話來。

眼淚混合著血砸在了符雨霖的手背上，讓符雨霖的身體一顫。

桃言蹊笑著笑著，呼吸漸漸變得虛弱，最後，趨近於虛無。

天上的月亮被烏雲遮住，世界霎時間變得一片黑暗。

當烏雲漸漸散去之時，桃言蹊已然沒有了呼吸。

「不！！」

符雨霖低吼一聲，伏在桃言蹊的身上，將頭埋在她的脖頸處，不願意麵對這個事實。

秦傲鳴見此，十分冷漠的下令道：「符愛卿護駕有功，重重有賞！」

眾人驚訝的看著秦傲鳴，這朝中官員，誰不清楚符雨霖是抱了篡位之心？

而如今秦傲鳴卻這般說，究竟是何意？

「當今皇后花巧思意欲刺殺，貶去皇后之位，將其關押，聽候發落！」

秦傲鳴更加冷漠，那雙眼眸里，一片黑暗。

花巧思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秦傲鳴所說的話。

「鳴哥哥，你……」

花巧思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旁的護衛給帶走了。

她大吼大叫著，沒有絲毫的形象。

有護衛將重傷的刺客面紗揭開，這才發現，這位竟是那被發配到邊疆的將軍之子。

眾人皆知，這將軍之子心悅於皇後娘娘，難道，這場刺殺，真的是皇后授意？

眾人也摸不準秦傲鳴和符雨霖的心思，此時的符雨霖又沒有任何的命令，那些士兵見狀，很快就退散了。

符雨霖抱起桃言蹊的身體，一步步，一步步，離開了這皇宮。

符雨霖一直守著桃言蹊的身體，她的身體變得僵硬，變得冰冷，變得，不再是人樣。

符雨霖沒有什麼表情，他一直看著桃言蹊，一直那麼看著。

一個月後，符雨霖主動辭去了丞相之位，歸隱田園。

那天，在金鸞大殿之上，秦傲鳴跟他說了一番話。

「朕知道你意欲篡位，本想斬你首級，但她之前以幾本奇書換了我一個要求。」

「在她的最後一刻，她的要求是，放你一命。」

「符雨霖，她那麼愛你，你呢？配嗎？」

符雨霖聽完這番話，表情沒有絲毫的波動。

那雙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著秦傲鳴，最後，轉身離開。

幾天之後，桃言蹊的身體所在的房間被雷劈中，大火燒了三天三夜，而桃言蹊的身體，也在符雨霖面前化成了灰，隨風飄散，再也不見。

就在那一天，符雨霖聽到了兩個老鴇的對話。

「這桃姑娘也是命苦，也不過二十多的芳齡，也沒有享受過這男女之間的歡愉，竟是這般早早的去了。」

「誰說不是呢？」

符雨霖瞳孔一縮，幾乎是瞬移到兩人面前問道：「你們剛才說什麼？」

「桃……桃姑娘命……命苦……」其中一個說道。

符雨霖緊抿著唇，聲音顫抖著問道：「她，是清白之身？」

「是啊！清清白白著呢！」另一個回答道，臉上難免顯出一絲可惜。

符雨霖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太多太多的畫面。

最後，他長笑一聲，似癲似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最後竟是跪在了地上，變成了再也無法抑制的痛哭。

這人生，何其殘忍？

這老天，何其狠心？

這樣的他，何其讓她傷心？

天上驚雷陣陣，豆大的雨滴刷刷的下來。

這場雨，如同那場大火一般，下了三天三夜，才緩緩停歇，天空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彷彿什麼也不曾發生過。

很多很多年以後，某邊陲小鎮。

小孩們在大街上盡情的玩耍著，一個小孩不小心碰到了一個叫花子。

叫花子的身形佝僂，衣服也是亂糟糟的，他似癲似狂的笑著，嘴裡小聲的說些什麼。

仔細聽去：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看不穿！哈哈哈哈哈！」

那聲音中帶著一絲悲傷，又帶著一絲無法抑制永遠也消散不去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