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模糊了的心
吊架上的藥水，一點一滴的緩慢的滴落在塑膠的滴管內，透明的滴管邊緣，翻騰着藥水的泡沫。
崔父已經在金秘書的陪同下去找院方瞭解情況了，而崔母則帶着崔秀珍爲外公去準備晚飯了，空蕩蕩的特護病房只剩下女孩和躺在病牀上的老人。
病房清幽而靜謐，坐在牀頭椅子上的女孩幾乎都能聽到藥水細微的滴落聲。
半眯着眼，女孩細細打量着躺在牀上的老人。
兩鬢斑白，微微凹陷的臉頰讓人看起來有些許瘦弱，不同於其他家境殷實的老人，五十來歲的老人，模樣卻顯得幾近年迫日索，很難想象，那個安安靜靜的躺在病牀上憔悴的老頭會是一個成功的商人。
裝修頗爲精緻的特護病房，
關於“自己”的外公，女孩腦海裡的記憶並不算多，而在自己出現後，也只是和他見過寥寥數面。唯一的些許印象，就是個嚴謹固執的老頭。
“秀英？”
“誒，外公你醒了。”
正呆愣愣的向着心事的女孩倒是被老人的呼喚給驚醒，恍忽忽的被拉回現實。
老人直起上身，靠坐在病牀上，面對面的朝着女孩，眼神倒不像平常病人一般虛弱無力，矍鑠的目光緊緊的盯着女孩。
“外公，怎麼了？”
女孩被老人的目光盯得心裡有些發毛。
“沒事，只是好久沒看到你了，仔細看看。”
扯了扯有些臉上僵硬的肌肉，老人露出和煦的微笑。
“對了。姐姐和媽去準備晚飯了，大概快回來了，爸正和金叔叔在醫生那瞭解情況。”
“哦……”
不置可否的點點頭，老人沒有更多的表示，而是緊緊地盯着女孩的眸子。
“秀英，這兩年你變的我都有些認不出了。”
“恩？！”聽到老人的感慨，女孩背上莫名的冷汗淋漓。“興許是這兩年遇到的事太多了，懂得多了吧。”
“也是，當初讓你獨自去日本，現在看來倒不算壞事。”
老人點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半眯着眼，似乎在思考些什麼，把女孩晾在了一邊。病房沉寂下來，一如之前。
過了許久，窗外紅色的天際已經染上了一層深色的藍，房間的光線也暗了下來，沒有燈光的房裡一切都顯得不真切，模模糊糊的只剩下輪廓。
“秀英，你想過以後要做什麼麼？”
在女孩即將再次陷入自己思緒的時候，老人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恩？”
“我是說，你現在這樣，幾年後，準備幹些什麼，就是出道麼？”
“……”女孩想了想，似乎除了一個和小高橋共同的夢想，自己似乎真的已經沒有了目標，微微擡起頭，視線越過病牀，迷茫的望着窗外，“……沒有吧……好像沒想過……大致是出道吧。”
昏暗的房間，女孩突然發現不僅是周圍的物件模糊到只剩下輪廓，自己似乎，連自己的心也看不真切了。
“要不，幫我來打理公司吧，我是說，現在開始準備……咳咳。”
老人的語調越說越急、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小聲的喘起來。不過話語裡的情緒卻是幹練肯定。
“打理公司？！”聽過老人的意見，女孩很是驚異。
“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老毛病了，最多也就在社長這個位置上再撐個八、十年了，到時候就算自己不想，也不得不離開，還不如現在找個人好好培養。
”喘過氣來的老人語調恢復到平穩，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不是還有我爸媽嗎？”
“我女兒我知道，至於你爸，要不是你媽的原因，肯定是不會來經商的，能力也只是差強人意，最多也就守成。秀珍的話，性子還沒定下來^”
“外公，你爲什麼會想起跟我說起這個……”
垂下眼皮，睫毛輕掩着眸子，女孩語氣淡淡的，不喜不悲，聽不出半點情緒。
“咳咳……以爲這兩年你的變化我看在眼裡，慎密穩重很多，至少在同齡人裡，你已經算得上很成熟的了，這樣的性子，稍稍培養下是個不錯的苗子。”
“可是……我完全沒有這個意向……”
女孩蹙着眉，輕咬着下脣，片刻之後出聲道。
“沒事，你現在還小，先慢慢熟悉公司業務，以後再接手，反正我至少還有十年的時間。”老人答非所問，淡淡的語氣裡卻透着絲毫不容的抗拒的威嚴，似乎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秀英，好好考慮下吧！”
女孩正欲分辨。
“啪——”的一聲，病房的燈全亮起來了，本模糊的幾乎只剩下輪廓的事物在眼前又真切起來，可是女孩右手捂着胸口，似乎在感尋着什麼，卻依舊一無所獲。
“爸，秀英，這麼黑怎麼也不開燈。”崔母和秀珍從門外走了進來， 提着兩個保溫瓶，“爸，這是白粥和豬肺湯，醫生說豬肺湯對你這病很有好處。”
崔母很是“霸氣”的把保溫瓶扔到牀頭櫃上，甚至在女孩眼裡，似乎都有幾分大大咧咧的味道，難怪，老人完全沒有對崔母能繼承家業抱有一分僥倖。
“外公。”秀珍弱弱的向着老人問好，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直視着老人。看來老人積威已久了。
“爸。”“社長。”
正巧，崔父和金秘書也走進病房。
“問題大嗎？”崔母上前一步出聲詢問道。
一旁的金秘書回答道：“社長這是支氣管哮喘，再加上前幾天淋了些雨，所以……”
“怎麼會淋雨？你這秘書是怎麼當的！”
皺着眉，崔母打斷了金秘書的話，質聲詢問。
“別怪小金，是我爲了趕時間才淋雨的，老毛病了，不算什麼大問題。”
擺擺手，老人終止了對話。
“對了，秀英這段時間就跟着我吧，她學校和公司那邊你請個長假，實在不行就轉學過來！”
“恩？”崔父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老人，不過見老人似乎執意堅持，只當老人是想和外孫女親近親近，點了點頭應承下來，“好的。”
知道自己的意見會被完全無視的女孩，貝齒輕咬着下脣，有些氣悶的站在一邊保持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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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幻銀月童鞋猜對一半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