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老爺正在客廳裡等您”司機很優雅的姿勢打開了車門,溫聲說道。
在鄭家這個從大清朝時期就傳下來的的老家族裡,哪怕是到了現在這樣一個各方面發展都非常現代化的時代,在稱呼、禮節上,他們依然都遵循着古老的規矩。
“嗯”鄭晚秋淡淡的應了聲,邁着小碎步進了客廳。
客廳里正坐着一位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男子的頭髮濃黑,但又不是特意染黑的那種,他頜下無須,顯得很畢竟,略微高挺的鼻樑上架着一副金絲邊框的眼睛,渾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高貴的氣質。
他就是鄭清河,現今恆運集團的董事長,同時也是鄭家這一代的族長,實質上他已經五十多歲了,不過保養的好,再加上南方氣候溫熱,宜養人,不怎麼顯年紀。
這又是一個從古老的時代傳下來的的稱呼。
鄭晚秋進來的時候,鄭清河已經看到了,但他還是坐着沒動,這是規矩。
長幼有序,不能亂了分寸。
鄭晚秋很是懂得家裡的規矩,她也沒有其他的怨念,直接走到了大哥身前:“大哥”
“晚秋啊,回來的這麼快,是不是內弟那邊出了什麼事情”鄭清河眼光不可謂不毒辣,他一眼就看出來這裡邊的問題。
“嗯,凱雲現在四面受伏,他這讓親自讓我過來尋求家族的援手”鄭晚秋這話說的有門道,鄭清河自然聽出點兒東西來。
他眼簾往下一低,沉思了片刻,又看向了自家這個幺妹,同時也是他唯一的妹妹:“晚秋,你告訴內弟,我可以幫他奪得明曦集團,但我要明曦一半的股份”
“一半?”深沉、陰毒如鄭晚秋此刻都不能再保持住冷靜:“大哥,這是不是太狠了點兒”
“哼”鄭清河冷哼了一聲:“果然是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晚秋,你是不是早已經忘記了你身上還流着鄭家的血液,現在正是爲家族謀利的時候,你卻偏偏心向着外邊了”
“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真的”鄭晚秋臉色又是一變,她刻意強調道。
“那你是什麼意思?”鄭清河緊追着問道。
“我……”鄭晚秋一時間語噎了,她沉思着,絞盡腦汁的計算着,好一會兒,她才說道:“大哥,我只能代凱雲答應你給鄭家三成的份額,再多了我們就拿不出來了”
“啪”鄭清河一巴掌拍在了旁邊的桌子上,拍的桌面上的茶碗都跳動了一下,他怒了:“這就是你身爲鄭家人的態度嗎?”
鄭清河這幾乎是要撕破了臉,鄭晚秋看着,表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她內心裡冷笑連連。
鄭家?在她看來,這從來都只是一個笑話,如果鄭家真的那麼厲害,當初鄭家遭遇困境的時候,又何至於把她嫁出去,以此引來外援,這纔算度過了鄭家近代以來最大的災難。
不過就是存在時間長了點兒罷了,真說起來,隨便去哪個山溝溝裡找找,說不得從明朝開始就傳承下來的家族也有,只不過他們沒有鄭家今日的輝煌罷了,說得好聽了是歷經過朝代更替、時代變革的家族,說的難聽了也不過就是披上了一層華麗外表的僞裝罷了。
思慮了這些,再看大哥幾乎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樣,她的脾氣也上來了:“大哥,你剛纔也說了,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我身上的確還流着鄭家的血液,但我現在也是王家的人,我還有一個丈夫,還有兩個兒子,我還得爲他們想想”
“你……”鄭清河直接站起來了,
怒瞪着鄭晚秋:“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接着狠狠的一揮手:“鄭嫂,去給大小姐安排住處”
說完,他就直接大踏步離開了客廳。
鄭嫂是鄭家現今的內務總管,再說白一點,就是現在社會上搞家政的,不過鄭嫂是鄭家搞家政的這幫人的頭頭、領導,她同時也是鄭家旁系的人,可見這個家族到了一種什麼樣的程度。
鄭晚秋剛回到鄭家的第一天,事情直接沒有談攏,晚上給大小姐歸家而準備的接風宴上,鄭清河的臉色也不好看,他一直耷拉着一張臉,要不是老父母大人們都在,估計他都不一定會來。
鄭晚秋這會兒卻真如乖乖女兒一般依偎在老父母身旁,不時說一些孝順奉承的話,惹得二老笑聲不斷,這接風宴纔算是沒有那麼尷尬。
當天晚上,鄭晚秋就給王凱雲打了電話,把與大哥商量的從頭到尾都給說了一遍。
果然,王凱雲等到鄭清河開口就要一半份額的時候,也是勃然大怒,甚至鄭晚秋在電話這頭都聽到了遠在千里之外的王凱雲怒而把桌子拍得‘啪啪’響的聲音,也聽到了他大聲嘶吼‘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簡直是欺人太甚’的怒罵聲。
百分之五十,他也真敢開這個口,明曦可不是他鄭家,所有的股份都掌握在王家自己人手裡,沒看到明曦集團的總裁兼董事長的王韻雅也才只掌握了百分之六十一點五的股份嗎?就算是我能把這些股份都奪過來,再合計上我身上的股份,那纔多少?給了你百分之五十,豈不就是把明曦給拱手讓人了。
但當王凱雲重新和她說話的時候,這一切的憤怒都消失無蹤,王凱雲甚至笑了笑:“晚秋,再和大哥商量商量,千萬彆着急,慢慢來”
“好,凱雲,你也要注意身體”鄭晚秋囑咐了一句。
且不論他們夫妻二人之前是怎麼結合到一塊兒去的,但如今伴隨着時間走過了幾十個念頭,孩子都有了兩個的時候,他們夫妻間是真正的互敬互愛,一切都在不言中。
“你也要注意”
二人就這麼掛了電話。
這一晚,很多人思緒都不能平靜,鄭清河更加不能平靜。
其實他一直都在關注着明曦集團的近況,當初把妹妹嫁過去的時候,也未嘗沒有這方面的想法,但明曦的第一代掌舵人王嘉明老傢伙那絕對是狐狸中的老狐狸,油滑的很,做人做事又滴水不漏,鄭家就算是後來經濟迅猛發展起來,也絕沒有一點兒下手的可能性。
但後來王嘉明死了,這一切都不一樣了,鄭清河以爲機會來了,他對明曦集團更加關注了,尤其前一段時間明曦集團的下屬分公司出事,造成的影響很大,以至於明曦集團的股市短短時日就縮水了近一半,這個可怕的損失,在鄭清河看來,明曦要撐不住了,王家也要撐不住了,他們肯定要來求自己這個外戚了。
可左等右等,王家都沒來人,連個電話也沒有,沒有就沒有吧,他鄭清河繼續穩坐釣魚臺,等着願者上鉤,可接下來的日子裡,也不知道中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明曦集團下屬出事的那個分公司竟然又傳出來和時下風頭最近的娛樂公司正大娛樂正式簽署合作的消息,而且還做了新聞發佈會,這又引得明曦的股市慢慢有了起色。
這下他坐不住了,他更加詳細細緻的暗中觀察着明曦的發展,他確信越是這個時候,明曦越是要出問題。
果然,妹妹來找他了,可妹妹的態度卻全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而是呈現出另外一個苗頭。
“到底該怎麼辦哪?”鄭清河擰緊了眉毛。
冬天的夜黑的早,明的也晚,但鄭清河卻硬生生熬了整整一個晚上,他平時不怎麼吸菸的人,在這個晚上也足足吸了兩盒煙,整個書房裡都煙霧繚繞,嗆得人喘不過氣來。
以至於早上保姆過來打掃衛生的時候, 還不可置信的怪叫了一聲。
他生生熬了一個晚上,鄭晚秋又何嘗不是如此,她一直在鄭家和王家這兩個概念之間來回徘徊,一直到天色透亮的那一刻,她纔有了決斷,臉上顯露出一抹明悟後心滿意足的光芒。
“大哥,我和凱雲通了電話,還是照昨天說的,最多給鄭家三成,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多了沒有”今天的談判,鄭晚秋更多了幾分堅決。
三成是她絞盡腦汁計算出來的最終結果,同時也是她昨晚和王凱雲通電話商量的最終結果,在高於這個數字了,那到時候他們就真的連明曦集團都掌控不住了,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所作的一切還有什麼用哪?
“看來你是鐵了心和王家一路了”鄭清河聲音陰冷的說道。
“大哥,好歹我是你親妹妹,凱雲是你親內弟,建樹和建人也是你的親外甥,難道你非得要了一般去,不給我們一家四口留點兒活路嗎?”鄭晚秋最後說道。
“活動?”鄭清河眼睛半眯了起來:“你意思是我拿了你們五成就是對你們趕盡殺絕了”
“大哥,我沒那樣說”
沒那樣說不代表沒那樣想,在更加有了決斷後的鄭晚秋看來,這個事實就是這麼回事。
“真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啊,果然是身體裡流着鄭家血液的種”鄭清河冷冷的丟下一句,直接就出去了。
今天眼睛好點兒了,不過眼角還是有點兒發澀,真害怕啊!萬一一不小心,錢還沒掙着,眼睛先看不到了,那還有個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