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時,暗殺行動起。
陳宅西北一闕處,夜行黑影攢動。
手弩激射間,霎時,牆根兒外固守值班衛戍應聲倒地。
這些外哨,因是宅院合圍較大,遂各處分佈人丁並不較多。
爲避間斷外巡的執勤隊,盧寶、寧紀領得三十餘人,麻利手腳。
前放外圍滅口丁卒,忙也七八鐵鉤飛爪,順拋高牆之上。
完畢,衆人依次翻牆潛入。
搶過時間,三十入宅,留下十數個,處理封喉屍體,拽回另側荒院中,以待接應事。
前後分工,不落痕跡。
月黑風高夜。
專述陳宅中一隊行止。
這些個人,等全然扒牆進到裡間。
實這一處宅子,內裡還有夾牆,由一小角門相通正院兒。
此夜行計劃中人,躡手躡腳,待再利落解決幾夾牆守備,偷襲得手後,爲儘快行動,以免暴露,紛紛魚貫抵到角門外沿子口。
可!
不成想是,縱你過牆梯,計周且全。
怎堪奈何,對手亦備後手矣。
由是盧寶、寧紀二人難料,誰能想,這院子不大,竟是還秘部了不少暗哨。
遂他們這一行人,於夾牆角門剛一露頭。
霎時間,正院裡呼哨相報之聲乍起。
鬼臉盧寶一聽,大駭,知此行已壞,連忙壓嗓衝得身側瘦子寧紀告曰。
“操他媽的,完,要壞事。”
“老哥,我帶人把衛戍引走,你再上。”盧寶急言。
聞之,寧紀亦覺是點子背,怨愁不甘,咬牙砰地在磚牆上磕了下腦袋。
“得了吧,都他媽來不及了。”
“快,帶着人硬往正屋闖。”
“這趟不能白跑,就是個死,也得幹完活兒再說。”
咬牙切齒髮了狠。
盧寶、寧紀兩個短時對了兩句,千鈞一髮際,也就都豁了命啦,帶着隊上來人,三十幾,就也不顧個隱身潛藏的,直就衝院中正屋大門疾奔而出。
登時,早便埋伏下的院中弓弩手,各院牆屋脊處亦顯出身形。
一時間,衆箭齊發,箭矢匆掠。
嗖嗖嗖——
不僅如此,二堂兩翼處,此刻,竟也有着提前埋伏之刀斧手甲兵集結。
眼看局面已落對手算計,盧寶、寧紀也全沒了辦法,唯是搶佔一線時間。
要快!
要趕上這短促空擋,趁衛戍守備未把口子徹底封死,拼了命的,往正屋靠攏。
途間,左不過三四十步之距離。
羽箭火銃,飛矢亂彈。
原三十餘人隊伍,遭敵激射下,行進間,就已是折了半數之多。
待撞開屋門貫入,業不足十五矣。
但,正所謂剛脫虎口,又陷狼窩。
就等是盧寶、寧紀領隊,慘烈闖屋,欲執行刺殺,並憑窗扇圍擋,暫避一時之刻。
卻是發覺,此正堂內,竟是還有衛戍披甲專侯。
人數不多,三五個,可甲冑長槍,暗箭手弩不便拒敵也。
頓然,敵我兩方摸黑一處,亂打死拼。
要知,這能來此地執勤之衛戍,那俱皆爲近衛軍精銳干將也。
遂這屋中着甲兵士,更較個個武藝不俗。
盧寶、寧紀一隊人,拼了老命,憑去人數優勢,才堪堪敵手。
待是這幾甲兵被撂翻乾死際,隨來夜行人丁,已是不着存啦。
橫屍滿地,一片狼藉。
除鬼臉、瘦子兩個外,業只僅徒剩三四個重傷者,看去已是不堪再戰。
就是寧紀,經此一翻拼鬥,亦身中兩刀。
較致命處,在左腹上。一大口子劃開,眼下觀,腸子都外翻逛蕩甩了出來。
“老哥,老哥!”
“如何?”
“還挺不挺得住?”
解決堂屋殘敵,鬼臉盧寶回眸,瞥瞧寧紀重傷,身子骨兒欲要往下摘歪,癱到地上,趕緊着兩步邁去,一把給人攙住,緩靠到門扇邊上。
嗖嗖嗖——
這當口,屋外亂矢仍不住掠射,好些,自窗棱糊紙上穿進。
堂屋中亦處處艱險,稍有不慎,便會中招兒。
寧紀此刻,被盧寶放在門柱一側下面,掩了死角兒,才稍能喘得一口氣出。
“哎呀,囉嗦什麼。”
“正事要緊,快,休管我,去.,去西側間。”
“按事先所謀,那人定就在裡間,先結果了他。”
“咱不能白死,臨走也得拉着他墊背。”
“快,快去呀!”
寧紀這會子,因就內臟受損,嘴角開始掛上了血沫兒。
但情急間,其亦顧全不得什麼了,看是盧寶在旁,忙急促他去刺殺朱慈炯,以全此行差任。
瞧勢,那鬼臉盧寶一咬牙跺腳,也是拼了。
其慌手自寧紀袖口套筒裡摸出另副手弩,抓在手中。
左右兩幅備下,便也急就奔側間內門行去。
待抵門前,盧寶回眸再就深望了寧紀一眼。
寧紀眼眶溼潤,篤定點了點頭。
隨罷,只聽得盧寶處哐噹一聲。
鬼臉盧寶一腳大力踹開了西側間的屋門。
可,還不待其進步反應。
突然!
裡間叢密箭矢激射而出。
電光石火間,速射如此之快!
盧寶對此驚愕一幕完全做不來預備。
其圓瞪着雙眸,就這般,荒唐地被羽箭正面射成了個刺蝟。
哐!
再就一聲落,他人挺屍倒地,徹底沒了生機氣息。
“老弟!老.”
“咳咳咳”
寧紀滿瞧此悲劇一幕,大駭懊悔非常。
其眼眶瞬時充血紅了眼。
可,業霎時明白,全然中了敵計矣。
力不能支,寧紀這會兒生命亦要走到盡頭。
他咽一口氣,憋着一張紅臉,艱難挪了挪身子。
咯吱——
其人卯上最後氣力,堪堪扒拉開門扇一角兒,欲擡手往外放敗事之信號雷。
但,就逢這時,忽地,寧紀透門縫掙扎外瞧,卻登時發覺院中又是一陣騷動。
豎耳乍聽去。
“快!快!”
“所有人跟我來,東廂後院兒遭人偷襲,快走!”
尋聲索跡,淒冷月色間,外頭腳步雜亂。
經是剛人招呼,現下外院裡,竟真就大批甲兵,倉惶着腳步,急切奔東角門撤出了。
不大功夫,忽是,透過寧紀一雙血眼,仰頭觀瞧。
東邊方位,一顆信號雷破風竄上空中。
啪——
隨之炸響,寧紀瞬間明白了。
原是那上峰邱致中還自有得後手預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