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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挾明 - 第680章 攪亂一黃三兒字體大小: A+
     

    風雲際會,北情急壓揚州來。

    血雨腥風前夕,由得揚州軍頭倒賣田產地契事爲引,漏了風在雲香樓裡,剛巧被那警覺馬爲民耳聞去。

    老馬思忖一回,覺知此事怕即是要捅破了天。

    遂甩了花酒席,半醉半醒,趔趄出來。

    老鴇應酬亦無心再顧。

    可,怎奈是脫了好蠻纏,再粘世故經。

    不想那徽商會裡,黃家三少爺竟又湊前話人情,好番有的沒的搭嘴胡攪。

    聞是竟算些不相干的閒白兒,馬爲民憂心難耐。

    可轉念畢竟後繼對得這些豪商巨賈還有依仗,所以話裡話外倒也不好撅了面子。

    “呵呵,大爹呀,要說今兒個,一準也是侄兒小子我的造化。”

    “跟這兒撞見您,又幸賴爹您還記掛着。”

    “能有今晚這一面兒,也好叫我回去有得說呢。”

    “關到底,還是您老知道疼我.”黃三兒絮煩不迭。

    叨叨叨,青樓廳間往外急走,嘈亂一片中,耳朵邊兒再聞這一陣嗡嗡,馬爲民擰眉,忽一瞥眼,朝去那扶得自己身側的黃三兒邪笑一聲。

    “呵,你小子,好個油嘴兒。”

    “乖覺的很。”

    笑罵間,二人不由雙雙自樓裡邁出腳,來到街前。

    既逢這當刻,直在門口兒守的府上轎伕長隨過來,接了馬爲民過身。

    相詢又是幾句廢話,被個老馬甩袖抹了,示意緊快上轎離走。

    臨到他一屁股坐到轎裡頭,不想那黃三兒隔着轎簾兒,竟還有碎話好講。

    “吼吼,大.,大爹路上彆着了涼。”

    “呃,小,小侄兒我趕着好容易逢您一面兒,實是確還有些話。”

    “就是瞧了爹這心急火燎的,不敢再開言了.”

    黃三兒趁馬爲民上轎的功夫眼兒,於旁倒也一溜兒緊忙活,掀簾壓轎的,很是殷勤,末了碎念跟近轎邊兒上,委屈巴巴嘀咕這麼一句。

    聞清了意思,老馬這會子雖欲急趕着直奔閆應元家,磋商後宜。

    但情面磨不開,終究還是一嘆,容了那黃三兒將話口兒遞完。

    “說!”馬爲民一字吐口,鑽到黃三兒耳朵裡,仿若特赦一個樣。

    “誒,誒,好,好,爹您疼我。”適才前恭後撅,喜不迭。

    “其,其實,倒也沒個多大妨礙。”

    “左不過爹您一句話的事兒。”

    “就是那漕船驗糧,呃”

    “嗨,也就是查抄漏了幾倉的鹽出來。”

    “都幾日功夫了,現還叫扣封在二道河那兒。”

    “侄兒也知道,這鹽糧跟揚州地界兒轉運水路,還不都在大爹您那兒管着。”

    “那幾條船吶,倒也非就旁個使用。”

    “您還不知道嘛,本就是想要捐疏賑災用的。”

    “如今一下扣住了,我們也就作了難啦。”

    “漕運幾條破船,幾行水道的勾當,本是對得會裡,也不叫個打緊。”

    “只,只是小侄兒覺着,怎都該跟馬大爹您言語一聲纔算合適。”

    “別真中間有個什麼褶子,再誤給下面人瞞了去。”

    “倒顯得是我們壞規矩了。”

    黃三兒賊着眼,遞話兒功夫,不住往個轎簾子裡偷瞄,憑去察觀馬爲民臉色出氣兒。

    話口兒上極是小心。

    可他個二世祖那幾兩心眼子,彎彎繞,又豈蒙得過老馬去?

    聽罷此聞,忽來,見瞧馬爲民一個偏頭,朝外斥來一句。

    “哼!”

    “兔崽子,少他媽跟我這兒矇事。”“那幾船鹽,會裡不知道,你爹也不知。”

    “古語兒都講什麼,養兒防老。”

    “純純他孃的狗臭屁。”

    “我扣你的船,就是想說給你小子提個醒。”

    “搞私鹽搞老子頭上來了?”

    “你先回去問問你爹有沒有這個膽!”馬爲民立喝。

    聽及這話,黃三兒瞬來嚇個不輕,其人自知不好再辯,腿一軟,緊着跪下轎邊兒,好般討饒,撂了底。

    見聞去,轎里老馬賴再費心這等雜情上,一聲長嘆。

    “唉”

    “滾滾滾。”

    “他媽的,這事休再提及。”

    “饒你小子一回,滾回家去。”

    “至於那幾船鹽嘛,你也就甭想啦。”

    “這老子還閒堵不住外邊兒的嘴呢。”

    “全當給你長個教訓。”

    “倘是日後再犯我手上,看不扒了你的皮!”老馬嚴詞逐人。

    現下,跪伏轎前那黃三兒,深懼非常,哪兒還有討價還價的底氣。

    幾盡屁滾尿流般,與之剛下世故諂上,遊刃有餘完全脫了相。

    緊着夾兩條腿,慌不迭地一溜煙兒就落跑矣。

    此事畢,馬爲民燥着一顆心,懸在胸口,也較再沒功夫絮煩這些。

    不由急慌嘴兒,亦緊促長隨轎伕等,朝去那搭事同處揚州公辦,閆知府,閆應元家院終是急奔而去。

    是夜,一輪明月當空掛,揚州城裡,歌舞不盡,流轉風華。

    世人皆道,是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定揚州。

    二十四橋去,歌館續無休。

    蕭瑟琵琶曲,難聞風雨破陣聲.

    急促促,約是再又小半時辰功夫。

    馬爲民一行隨衆幾人,攆擡着轎子,是穿巷過街,累死累活,好容易罷了鬧市之風月,漸入東城,抵近民巷閆宅前頭。

    “老.,老爺,誒呦喂,累,累死我了。”

    “到,到啦,閆知府家,終算是到了。”

    隨來府上長隨,大氣小喘的,裹頭的黑布巾都跑散了,才堪見着閆府家門,遂方又緊張羅馬爲民轎內知道。

    “快,快快,落轎,落轎哇!”

    馬爲民也慌手不迭,亦不待是轎壓停穩,其個渾圓肚皮,就急是挺着跟轎中趔趄闖出來。

    其人腳下一個拌蒜,咣噹一跤摔到地上,也渾然難顧。

    眼前的閆府,說是府宅,其實呀,不過弄巷裡一處民房罷了。

    本來他閆應元一省知府父母官,再不濟,困居知府衙門內條件自也不會太差,朝廷理制規程在那兒呢,四品官該有待遇,當是一樣不得少。

    可,怎奈是其家北來投奔這個閆父,亦就黃河邊上,得同蕭靖川敘有一面之緣那一閆翁,其人本就是個認死理兒的主兒。

    他自懷道理,不願是跟同兒子住進衙門,理說不該佔此便宜。

    一分一毫,民脂民膏是也。

    遂百般不依顧,強拗着非要自城內尋一民房,進住踏實。

    閆應元無法,也可謂有其父必有其子。

    所以平日晚間,這揚州的閆知府哇,也就隨父住了民巷民房了。

    朝廷俸祿有限,他閆應元又乃清官直臣。

    好,這宅院,也就陋巷寒酸的多。

    縱是馬爲民同僚之誼,往昔多番,也較好心想是替他擇買別處,可,亦都被閆氏父子厲言婉拒。

    一來二往,也就只好隨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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