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將夜，蕭軍虎臣、傳武二部趕抵安慶城後，三將不得將歇。
因叛軍之勢不明，兼己如何應對法策還較無果，遂急討袁平處，以做詢情緊議。
後待那袁將好引，故帶蕭郎臨來水岸前頭。
這會子上，一隊本地府兵，正加急自對過兒船運着軍械物什。
領頭兒一將，神情肅穆，不暇旁顧，亦正盡力督辦矣。
“呵，此人名叫賀舟，安慶本地人。”
“是此城江都千戶所一鎮撫官，從六品的小武官兒，本是名不見經傳。”
“可此趟，我由水路東撤到此，卻是發覺其人膽略謀算頗有不俗。”
“是個帶兵的好苗子。”
“走吧，小川，過去瞧瞧，你給長長眼。”
三分戲虐七分薦情，袁平言畢亦不拖沓，領帶身後蕭、李、王三將漸次踱步跨去岸頭近前。
待到兵伍火把視線所及處。
“賀舟？”袁自先口作喚。
聞情，那小將賀舟忙轉頭來，面露微怔。
見得袁平到此，躬身急去應承，只不知身後另三人堪作奈何。
“啊，哦，袁將軍！”抱拳拱手賀舟一行禮。
“呵，賀舟哇，這位，就乃我軍督帥，蕭靖川，蕭督軍是也。”
袁平展臂攤手後引薦。
聽及，那賀舟赫然擡眸一眼望去，多顯愕然。
但亦不待多思，趕緊着也是利落矮身一拜，行去下屬之禮。
“啊，這”
“蕭督軍竟是這般少年英武，果非凡人。”
“末將賀舟，安慶江都千戶所鎮撫官。”
“參見蕭督軍！”
跪身行拜，言辭有力。
“恩，還有，左邊這位，李虎臣，李大將軍。”
“右爲王傳武，王將軍。”袁是合情周道，兩側李、王兩個也是均未落下。
見情，賀州撐拳亦有跟應。
“李將軍，王將軍！”
待是禮畢，皆算照顧，蕭靖川業爲快人快語，禮賢下士，忙前踱躬身，一把將個人物撈起。
精細近處打量，只瞧這賀舟其人，寬大骨架下，皮肉卻較精瘦了些。
可亦算棱角分明，四方大臉，濃眉牛眼，甚合精神。
“哈哈哈，好，好個精神利落的將軍。”
“賀舟哇，你，你這是攜兵在此做什麼？！”蕭隨言堪問去。
“呃，回，回督軍。”
“叛軍已至九江城，離此已不足三百里。”
“爲行阻擊之勢，彼岸舊置的一些火器軍械，我趁夜蒐羅所得，趕忙派兵運抵城下，已備後用。”賀舟所答合宜。
“恩，是該盡力準備纔是。”
“這個.，我來問你，這安慶一城，你們府兵，什麼江都千戶所，理應俱算水師一部吧。”
“不知眼下水戰兵勇，到底還能攏多少人在？”
蕭靖川尋跡堪問詳情細裡。
本來，此等之事，亦均可隨口立答之問矣。
可奈，賀舟被詢此處，卻明顯話有踟躕，拘泥矮頭，咬牙難吐落。
旁側，袁平瞧去，急提點忙摻話入。
“誒，有什麼就說什麼。”
“何必替得別個遮掩？”袁話相幫。
瞧勢，賀舟亦才終算下定決心，深提一口氣。
“呃，是。”
“稟督軍，本城府兵，原千戶所裡，千戶、副千戶、諸員百戶，前兩日，聞叛軍勢大，知是不敵，業已盡數四散而逃了。”
“連帶轄制多半兵勇將丁，都出城避難，一時逃不見蹤跡，不復得回。”
“小，小將位卑言輕，實難管控。”
“眼下，僅己部規束二百水兵滯留。”
“聽候督軍差遣！”
話畢，賀舟難得慚愧顏面，再要跪身。
瞧其如此，蕭亦緊思，明白其子是替人受過，有得大局之念是也。遂是旋即也行不虛，急將人再度拎起。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賀舟，來，快，快起來。”
“安慶之地，往西，乃長江同皖水之交口。”
“來時，我勘輿圖所見，岸西爲望江。”
“岸南乃東流、安慶。”
“此處，水道要衝是也。”
“利水師戰船以行水戰。”
“賀舟哇，不知，現下安慶所在，可還餘剩多少戰船？”
蕭郎侃侃道來此地要津之勢，趁言，再詢水戰器具。
待言盡此去，賀舟一板一眼，毫不藏私，盡道實情。
“呃，回督軍的話。”
“賬面兒上，安慶有船堪戰者，三百四十七艘。”
“可，大多上官武將虛報冒名之故而已。”
“實際來，本處勉強能用之船，不論大小，盡算也就不足百艘之數。”
“且，且至前兩日，因本城上差將官們，前，深懼叛軍百萬兵，不戰自逃。”
“後，又恐是朝廷追責降罪。”
“所，所以遁逃之間，再是攜走大半數目。”
“眼下，安慶城，還餘艦船四十五艘。”
“呃，兩天上，既袁將軍到此，又說督帥大軍轉瞬便至，欲引此地阻擊叛軍。”
“所以小將不敢馬虎，趁昨夜，臨在下游池州府，又臨調來三十船。”
“滿打滿算，湊.，湊個七十五艘。”
“末將無能，還，還望督軍見諒。”
合言脫出，話畢，賀舟再就一拱手。
因不曉蕭靖川之脾性，亦生怕前事不利惹來後患，遂其初逢之下，話口兒謹慎非常。
聞及這般生分詞調兒，從中斡旋直袁平，卻難忍直是笑出聲來解圍。
“呵呵呵，這小子，他是跟你還認生呢。”
話出，袁也再就上前一步，一掌搭在賀舟肩頭，朝去小川自嘲。
“這個人，兩日下來，什麼戰術戰法，我呀，替你倒也都問在了前頭。”
“放心，是個通才。”
“甭論是水戰技法，還是水師整訓編丁之策，都瞧不出毛病。”
“主要，其先前所講，代入我軍實況，於此地如何堵截叛軍東犯。”
“我聽來也是很有幾分門路把握。”
“小川吶，你要真心欲從此處開戰，不妨一聽。”
袁平替講幫說，所言倒也實在。
免去兩方客套虛詞，直頂到破擊策論之上。
蕭郎聞聽，也是瞬就心領神會。
“哦？”
“如此說來，倒確該好好議議。”
“賀舟哇，不瞞你說，我等，別看兵馬不少，可畢竟連年都居北地征伐。”
“營中會水的兵卒本就有限。”
“此前，更是沒個正經水戰經驗。”
“此次，我這剛到安慶，袁大哥便鼎力保舉你。”
“想必，將軍定有得大能真本事！”
“哈哈哈哈.”
“好，好。”
“敵軍在畔，事不宜遲。”
“什麼虛套文章，職卑職高的，咱都權且拋諸腦後。”
“眼下正經，就乃退敵之法也。”
“這樣，此處亦非久論之地。”
“依我意思，咱還是同返城中衙口內，細談研究要緊。”
話罷，蕭、袁、李、王四將，兼賀舟，亦話休煩敘，急着腿兒，往城關返去是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