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今夜究如何，一醉不醒避心魔。
時來戌時半，喜宴散場蕭迷難解，終難醒轉來。
身前所侍長庭、喪門星、柳二爺幾個瞧着心疼，灌了醒酒藥湯，也不得不顧念洞房裡新娘情形。
於情於理，是日夜左右搪不過此一遭。
無法，隨後也便只好待蕭郎氣喘稍有平順，便多廝擡了，身奔正屋去。
哐！
到得屋門處，長庭也較愣爲有着着急，索性挨身子一靠，門扇頂開。
裡間牀前上，這會子小娥紅綢蓋頭端坐中，邊側，陪嫁的丫鬟紅玉一個驚呼。
瞧是外男闖門，也渾來沒瞅得清楚，上前劈頭蓋臉就刁蠻嗔怪去。
“誒，怎麼回事！”
“你們都是哪一個呀！”
“誰叫你們進來的？！”
“瞧瞧清楚這是哪裡好吧？”
“虧得還是京城國公府裡呦。”
“不好一點規矩都不講的呀？！”
“你們.”
“啊！”
牙尖嘴利俏紅玉，一頓挑嘴數落。
可待盯眸瞥清擡在中間昏醉蕭郎一眼，忽又一個驚詐。
“呵，姑，姑娘，抱歉。”
“今兒喜宴上，勸酒的屬實太多，將軍他不勝酒力，已是醉了過去。”
“我，我們幾個給他擡來洞房。”
“這，這”
“唉，還求是夫人能善加照料纔好。”
長庭進屋聞得紅玉詞言，一時也較難辦。
不想一隨侍的丫頭，竟就這樣刁蠻。
可畢竟今夜乃是將軍大喜，他又怎能再多討嫌去？
於是無可奈何，也只好拘着笑，陪來這通說。
話後，其再偏眸去往裡探了探，想是猜度幾分那娘子夫人意思。
別是哥兒幾個不顧頭尾，撂了將軍出了去，這新夫人再慪得氣生，冷了將軍，曬在一旁。
還指不定怎個遭罪法兒呢。
長庭對得今夜蕭之處境，甚有感觸心疼，遂才處處多加三分小心。
但！
亦不待他忠長庭如何想頭兒。
那紅玉丫頭卻偏不配合。
見是長庭偏身晃腦的，直往裡頭小姐那邊瞅瞧。
紅玉銀牙一咬，更覺府上人物乖張。
她纔不相慣去這些。
那長庭左邊想探，嘿，紅玉一個挪步兒，就偏來左處，擋他賊眼。
後待長庭反右。
她紅玉便就再爲右擋。
反正是，有她搪在前頭，別個什麼外人都休想惹去自家小姐亦就是了。
“咳”
“是顧副將吧？”
“紅玉，別來胡鬧，還是先叫他們把蕭大哥攙到牀上吧。”
還好，正就這般僵持功夫，身後仍鋪着蓋頭的小娥發下話來解了長庭之圍。
得此言語，紅玉氣不過，倒也別無辦法。
心不甘情不願撇開一條通路。
而此刻對過兒顧長庭，如蒙大赦一樣，卻亦不敢稍有造次。
他緊回眼色遞去喪門星、柳二爺處。
於後，免是逾了禮數，遂僅就他一個，小心扶過將軍來，挎到自個兒肩頭，朝前挨去。
待輕手將個蕭郎放下小娥端坐一邊，長庭亦不敢停，躬身退步，利索就重返至門前。
事畢，此三將躬身拜手，便也再無旁說，就這麼着躡腳出了去，不再話下矣。
他方離走別院中，屋內情形緊逢來。
洞房喜燭嫋嫋明，月未半，雙對於牀邊.
就在愣手的長庭三人別屋後，不消多會兒，小娥便也有難捱之處。
“紅，紅玉？”
“那些人，走了沒有哇？！”
“怎你偏這會子又沒個動靜了？！”小娥急切，有得嗔詢。 可片刻過，緊趴在門縫子裡頭探瞧的紅玉，卻纔細緻反口答。
“恩”
“誒呀，小，小姐，瞧不真吶。”
“好像是拐出後堂院兒了吧。”
“你再.”
紅玉吞吐，說個不清。
索性，小娥遮在紅綢下一張俏臉上，小嘴一努，擡手就將頭蓋的紅綢自爲扯了下來。
“呼——”一口氣吐出。
“可叫悶死我了。”
“不管了，蓋着它，實在難受。”小娥輕聲嘀咕去。
而反身瞧聞來這邊的紅玉，聽是自家小姐這話，卻瞬爲挑眉有話封口。
“呸呸呸！”
“哎呀，我說小姐呀。”
“今天是個什麼日子？”
“咱可不好講那些犯忌諱的字眼！”
紅玉一本正經腹誹說教。
小娥雖是主家小姐，可於人前人後，明顯俱是個單純的心性，沒甚架子威儀。
“好好好，就你知道。”
翻動一個眼色，也不相怪掛心，小娥話畢，忙亦偏了頭，緊張瞧到蕭郎身上。
等仔細打量一遭，復是餒了氣量。
“唉，蕭大哥，你怎就能喝成這副樣子。”
“小娥本還想是同你好好說說話呢，這下可倒好”
鈺娥小女人嗔怪辭令，柔言使得小性兒。
紅玉聽來，偏又是一通反調，竟主僕間私下裡，替得醉臥郎君說去開脫講頭兒。
“好啦，好啦，我的大小姐。”
“這可是當朝的國公爺呀。”
“嗷呦，回想想，今天這排場.”
“嘖嘖嘖”
“我紅玉就是夢裡，可都夢不到這樣的盛景吶。”
“國公爺年少有爲，在軍中，朝裡，可是都聲望極高噠。”
“咱雖是好幾個時辰困在這後府裡，瞧不見前面的熱鬧。”
“可您小姐您想去，定也是空前的鋪張。”
“男人嘛，又要應酬，這般日子口兒上，醉了也是該當該份的。”
“您就彆拗着了，啊？！”
紅玉說嘴間，那眉眼亂飛，豔羨的表情，怎都是掩不住的。
小娥對此，竟也不暇多慮個什麼，只覺這丫頭懷春做夢，也便懶理她去。
“哼！”
“你倒是個體諒人的。”
“好了好了，別犯癡了，既你這般知道冷暖，還原處閒杵着作甚？”
“還不去打盆熱水來？”
“咱緊着伺候，幫蕭大哥擦洗下身子纔是正要。”
“這渾身的酒氣，可不好如此胡亂就睡下的。”
小娥指派，紅玉這刻上竟也分外樂得。
麻利着動作，這鬼丫頭一溜跑，就出了屋門，吩咐去值守的幾個婆子，將熱水遞到院兒中。
再等從後兩木盆的清水擡進後。
紅玉亦告勇，攬了差事，自顧蕭郎身前忙活開去。
先是脫靴洗了腳，再後寬衣擦了額腮臉面。
自始至終，蕭都昏醉，不復醒。
而小娥呢，則被紅玉推去一旁卸妝束。
臺前美嬌娘，小娥一頭青絲解盤終落垂下，宛若絲綢順滑柔亮。
其清秀可愛的臉面，肌膚透白。
今日大喜，又罕有朱脣盈眉的，自有一番靈動嫵媚。
只嘆是那挺身不醒的蕭靖川，無此眼福得着一觀是矣.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