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有魔宗弟子搞偷襲嗎？怎麼到現在還沒有一點蹤跡？」

白裳眉頭微皺，神色間透著濃濃疑惑，在他身後，數十名紫雲谷弟子蟄伏在林間，各個臉上都浮現著一絲焦灼。

從得到消息布控，紫雲谷的精銳弟子們已經在銅粹地穴外圍的樹林里蹲守了將近三天，可別說魔宗弟子了，連一根毛都沒有看到，這不由得他們不產生一種焦急和被欺騙的感覺。

「顧歡那傢伙，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白裳向外探了一眼，遠處，開發銅粹地穴的雜役道士們還在辛勤地工作。

「不可能的，這個問題，咱們之前已經討論過了。」

一旁的寧茶几乎是同時開口，原本她是要回到坊市去的，那裡的重建需要有人監督，但是心裡又不放心顧歡，於是專門跟著白裳他們來到這裡。

雖然她在實力上不算真正的精銳弟子，但是有諸多法器傍身，也是有不俗實力，再加上流火鈴已經打撈回來，白裳縱使一百個不情願，卻也沒有理由推脫。

「怎麼不可能？」

白裳輕哼一聲，「都這麼多天了，按理來說也該出手了。」

一些弟子也隨聲附和，不過聲音不大。

「魔宗之人行事詭異莫測，誰知道他們會在什麼時候動手，也許這就是他們故意為之，拖得很長，藉此讓我放鬆警惕！」

寧茶不甘示弱，果斷說出自己的想法，同樣贏得了一些弟子的贊同。

「怎麼可能，魔宗為啥……」

白裳正欲反駁，可話還沒說完，就愣住了，在場所有弟子都一樣，獃獃愣住。

幾道孱弱的流光在林中突兀出現，似乎走了很長時間。

「這是……」

寧茶呢喃著，玉手一揮，將幾道流光抓在手裡。

那流光「噗」的一聲自行散去，像是從沒出現過一樣，而寧茶卻是臉色陡然一變。

「怎麼了？」

白裳和其他弟子見她神色有異，忙開口問道。

「我們白等了，顧師兄現在有危險！」

寧茶焦急道。

眾人俱是一怔。

……

……

「你記性和眼神倒是不錯，居然還能認出我。」

顧歡御劍而立，隔著數十丈說道。

「那日在紫雲谷坊市，你沒來由對我窮追猛打，我怎麼能不記得？」

羅無上輕笑道，殘破飛劍在身邊翻飛遊走，好像一尾紅色的魚。

「沒來由？」

顧歡回之一笑，「這可不是沒有來由，看來羅堂主還是不清楚在下是誰。」

「哦？你很有來頭？」

羅無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我願意洗耳恭聽。」

「在下天霄山內門弟子，顧歡，特地來此，借閣下的那人頭一用。」

顧歡說著，火刃術即刻發動，三道火刃晃成一團火圈。

「又是這樣，你們天霄山到底有完沒完。」

羅無上無奈搖頭，「我記不清這些年，有多少個人對我說出這樣的話了。」

「我猜他們的下場一定不是很好。」

顧歡接著說道，他從羅無上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種蔑視，一種深入骨髓的蔑視。

這是不可避免的，一名築基六層的修士，擁有飛劍，而且對手只是一個築基二層的年輕道士，這幾乎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

「不一定，有的死了，有的活著，但大部分人，都死了。」

羅無上輕聲說著，殘破飛劍在他身前停下，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就像他們一樣？」

顧歡指一下魔宗眾人的屍體，「你就對自己的猜想那麼有把握？」

「你不相信？」

羅無上發出一聲疑惑，「你在旁邊聽了這麼久，居然還不相信嗎？」

顧歡沒有立刻回答，對於羅無上所說的魔族和飛劍的事情，他也的確很震驚，而且看樣子，可信度也非常高，但他現在需要考慮的不是這一點，而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

以及，如何解決羅無上。

「不相信啊……」羅無上輕嘖一聲，「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怎麼你居然還不明白，唉……」

他搖搖頭，輕嘆一口氣，接著開口道，「本來吧，要是你不相信，我一定和你好好介紹一番，說服你，可是現在，特殊時候，我只能殺了你了。」

「和他們一樣？」

顧歡接著問道，眉頭微皺。

「不，他們是我的兄弟，會成為我的力量，你是我的敵人，可不能放過。」

羅無上不厭其煩的解釋道，語氣平淡。

「你也沒有放過你的兄弟們吧？」

顧歡右手微微抬起，腳下的急雨劍飛速顫抖起來。

「你真會說話。」

羅無上皮笑肉不笑。

「沒你會說，咱們彼此彼此。」

顧歡輕聲回應道，丹田內靈力已經躁動起來。

「那咱們可是，棋逢對手？」

羅無上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和戲謔，法訣一動，殘破飛劍開始極速顫抖起來，散發出一種強勁的銳利。

「我不知道，但我聽說過一句話。」

顧歡眼神凜然，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恐懼神色，即使有，他也不會，更不能表露出來。

「什麼話？」

羅無上問道，臉上的笑容依舊帶著一種嘲諷。

「狹路相逢，勇者勝！」

沒有絲毫猶豫，顧歡法訣一動，靈力激蕩，急雨劍疾馳如電，三道火刃搶在前面急速飛出，晃成一輪火圈。

「好！」

羅無上眸子一動，話還沒有說出來，飛劍就已經蹭然掠出。

一道紅線在山谷中拉長，和火刃術撞在一起。

三道火刃自然崩碎，像是泡沫遇到了石頭，像是沙子遇到鐵鎚。

紅線急轉直上，朝著御劍而走的顧歡刺去，距離在它的衝擊下蕩然無存，只是半個呼吸不到的時間，那紅線就竄到顧歡背後數尺之地。

一股鋒利陡然而起，像是一把尖刀抵在後背。

顧歡法訣一動，金光罩即刻成型。

「咔嚓」如琉璃破碎的聲音也很快傳來。

殘破飛劍刺透金光罩，朝著顧歡衝去。

然後，它遇到了一股寒冷，一股奇特的鋒利和寒冷。

這鋒利和寒冷使它一滯，緊接著，就是洶湧的火焰噴發而出。

殘破飛劍猛地一顫，倒飛而出。

這是它這場戰鬥中的第一次失敗。

羅無上眸子巨震。